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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日青梅12 心头好 ...


  •   沈朔来告知“及早动身”那真的是“及早”。
      郑萧两人第二天就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出发了,但他们是走了,大军调拨却没有这么快。沈朔让沈周伯先行一步、率轻骑护驾,自己押后协调大军行进。

      虽然出发得很匆忙,但是赶路却并不劳累。
      一路拣着官道走,前行速度并不快,中间遇到开阔的地方还会停下来休整一阵子,和来的时候狼狈奔逃简直是天上地下。要不是冬日寥落没什么好风景能看,这一趟真的和旅游差不多了。

      郑珣知道沈周伯是有意照顾,不然以骑兵的行进速度,这三天路程赶在一日都是小意思,但一直到沈周伯已经闲到趁着休息的空档出去遛着马转了一圈,还捡了不少枯草回来当马料的时候,郑珣才意识到对方这照顾真的挺照顾的。

      还是那个问题,她当年和沈十六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郑珣忍不住陷入沉思。

      那边沈周伯正把捡回来的草料放到一旁,抬眼看见郑珣在看这边,于是便就放下手里的枯草,拍了拍身上草屑快步走了过来,口中问:“殿下休息好了?”

      “……”

      郑珣走着神一时没有答话,沈周伯疑似被晾了一下也不是很在意,他瞧起来很有耐性地,“殿下要是还没休息好,那便再歇一会儿。”

      但他要是真的是能耐下性子,那就不至于出去遛马拾草了。
      让他安安分分呆一会儿,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一点上倒是跟当年的沈朔一模一样。

      说起沈朔来。
      郑珣上下打量了沈周伯几眼,突然开口,“手伸出来。”

      沈周伯:……?

      郑珣:“手。”

      沈周伯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照郑珣说的做了。
      因为不知道郑珣要哪只,就两只手都伸出来了,摊开在郑珣眼前。

      和郑珣猜的一样,手指侧边和手背上都是细密的划痕,细长细长的、一看就是拉拽枯草留下的痕迹,浅一点的起了油皮白印子,深一点的见了血,反倒是生了一层厚茧的手心幸免于难,但本人显然对此毫无在意。

      果然,和沈朔一个臭德行。
      说了多少次也不听。

      前段时日对方送的伤药还在身上,郑珣把药翻找出来,就要去抓他的手。
      沈周伯下意识地往后收了一下,被郑珣呵斥了一句“别动”,才老老实实站着不动了,被郑珣抓着手上药。

      但才站了一会儿,他表情就忍不住别扭起来。

      沈周伯也给自己上过药,多数时候都是药粉,糊在伤口上兼具止血的功能,忍忍疼一阵子就过去了。军中医工也是差不多的手艺,有时候忙起来比他自己下手还重。

      但是这次好像跟之前不一样,麻痒麻痒,沈周伯觉得是药的问题。
      他帮二兄转交给小二嫂的外伤药是药膏质地的——沈周伯记得是二兄下面哪个属官进献的,说是有什么东珠粉还是百年灵芝肉的,沈周伯没记得太清楚,毕竟就连半个巴掌都不到的一个小罐,真要有什么要命的伤势,伤口上都不够糊的——但这会用起来,真的挺痒的。

      手背上的触感仍旧忍不住让他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肩膀,然后就因为乱动被拍了一下手臂。

      沈周伯:“……”
      他重又站直了。

      但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腿脚,碾起了脚下的土。

      有点痒。
      还有点……软。

      草叶划出来的伤口都不深但很密集,郑珣费了些功夫才处理完,主要是期间沈周伯一直动来动去,被敲了好几遍才老实。

      以郑珣脖子上伤口恢复程度来看,沈周伯送的这药效果不错。
      郑珣无聊的时候,也戳着系统问过里面的成分,原料不便宜。但既然送她了,郑珣也不客气,这会儿用过之后重又收了起来。

      收好之后,发现沈周伯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怎么了?”

      沈周伯看看郑珣,又看看自己还没收回去的手。
      他想了想,小幅度地屈了屈左手的食指,又往前递了下,“这里疼。”

      郑珣凑过仔细看了看。食指的靠内一侧有些红肿,里面还有个小黑点,她道:“应该是扎刺了,回去拿针挑出来就好。”

      沈周伯:“……哦。”
      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没走也没动。

      郑珣:?
      法子都告诉你了。你倒是去啊!看我干什么?

      沈周伯不语,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么看过去,郑珣倒是发现了他和少年沈朔的不同,同样狭长的眼睛,但是沈周伯眼瞳要更大一点,面部线条也偏柔和,这么巴巴地看过来,居然有点可怜的意味。

      郑珣:“……”
      真是欠你们沈家的!

      她深深吸口气,揪着沈周伯的手指到了旁边正烧着水的铜釜旁边,“先让水汽蒸一蒸吧。要是刺能浮出来,就不用用针挑了。”

      走了这么两步路,沈周伯也回过神来。
      他低声答应了一声,眼神却有点不知道往何处安放,一会儿看看远处,一会儿看看旁边的锅,水汽熏得周围朦朦胧胧的,像是下了雾。

      沈周伯环视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不远处的马车上。
      车停在原地有一阵子了,随行的宦官上去又下来,大概是里头的人有什么吩咐。

      沈周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只是隔了会儿,他突然开口,“我们赶路的速度不快。我二兄军中有可以交托大将,便是防备张凤岐从后偷袭,也不会在原地耽搁太久,等他安排好军务,最迟后日便能赶上来。”

      郑珣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沈周伯:“……”

      郑珣察觉到沈周伯似有未尽之言,询问看去。

      明艳漂亮的脸近在咫尺,沈周伯瞬间就冷静下来。
      声调也跟着凉了几分,“殿下还是注意些吧。”

      这几日小二嫂和天子浓情蜜意,一路扶持的,他可以当瞎子看不见,但等他二兄来了可不一样了。她先前都能为了天子去见二兄了,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热水蒸腾了雾气,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郑珣觉得沈周伯这话仿佛有什么深意的样子,但低头看看对方老老实实伸过来的手,郑珣当即团吧团吧把脑子塞了回去。

      这臭小子根本是嫌她赶路太慢,搬出他哥来吓唬她吧!
      危言耸听这种事,沈朔当年就可爱干了。

      *
      另一边,停靠的马车上。
      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宦官将热汤端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中间的小几上,低声请示:“陛下,饮子煮好了。”

      萧清维慢了半拍回神,他抬了下手,“放下就下去吧。”

      小宦官应声离开,车帘再次掀起,萧清维看清了那边站立的两人。
      一高一低的两个人身影似乎在交谈,距离得很近,近得并不似素不相识之人。

      刚刚病愈不能受风,这次伺候的人都很谨慎。扬起的车帘很快落下,寒气被挡在外面,车厢内重又陷入昧昧昏暗,萧清维也跟着半垂下眼。

      虽然第一日便有所猜测,但猜对了的感觉,还真糟糕。
      ……“旧怨”啊。

      于是等到郑珣透完气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萧清维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的样子。
      不过看见她上来,萧清维倒是立刻收敛下那并不太好看的神色,冲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我让人煮了姜枣饮子。这会儿刚好放温。外面风大,你吹了这么久,也喝点去去寒气。”

      郑珣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去喝,反而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塞给萧清维,笑着:“刚刚在外头采的果子,你尝尝。”

      果子和指甲盖差不多大小,红彤彤的一颗,像是小颗的枣子,看着甚是喜人。

      萧清维不疑有他,当即递入口中。但才咬了一口,就顿住了。
      尖锐的酸味就在舌尖漫开,怪异的涩味让口腔都跟着滞涩起来,酸味刺激着口水分泌,忍不住吞咽却带着舌根都跟着发苦。

      郑珣看着他这僵住的表情,在旁边不客气地笑出声。

      眼见着萧清维还要往下咽,郑珣连忙伸手过去拉他,“快吐出来!你不能吃这东西。山茱萸,性温敛,你才刚刚退了热没几天,别吃得又低烧了。”

      萧清维很快就着帕子将口中的碎果肉吐出来,又用旁边的饮子漱了口。
      一番折腾后,车内总算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萧清维一口一口地喝着原本给郑珣准备的饮子,借着姜辛和枣甜味儿压着那怪异的苦涩。

      郑珣盯着他看了会儿,抬手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萧清维怔愣,抬眼看过来。

      郑珣看着他,放柔了眉眼,“别愁眉苦脸的了。再忍忍,过不了几日,便就要到帝都了。”

      萧清维心情不好。
      从开始赶路就如此了,今天尤其。

      郑珣能感觉到,并且觉得可以理解。
      马车空间密闭又颠簸,短途赶路还可以,一整日都闷在里面,真能把人闷出病来。郑珣还时不时地下去走两圈透透气,萧清维因为大病初愈,在外面呆的时间都不能太久,大半时间都闷在上面。况且他还有两次被安温册挟持的经历在前,在密闭车厢里没ptsd都是萧清维心理素质高了。

      “往好处想,今年还赶得及回宫里过年呢!”

      萧清维握着饮子杯盏的手指蜷了蜷,仿佛那瓷壁突然变得烫人似的。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很低地应了声,“……是。”

      但再之后,萧清维没出声了,只敛眸小口小口地喝着饮子。

      郑珣倒也没在意。
      食不言寝不语,在这方面萧清维还挺讲究的,喝汤的时候不说话很正常。

      萧清维是没有说话,但却在想别的事情。
      浑浊的汤水表面上映出那双温润的眸子,液体随着啜饮摇摇荡荡的,层层波纹掩住了其中真实的情绪。

      萧清维一直到慢吞吞地喝完,才像是有了决断。他将空盏放在了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是个半新不旧的络子,结打得并不精细,又因为放的时间久了,上面的丝线也失去了原本鲜艳的色泽,整只络子都显得灰扑扑的。

      “马车颠簸,箱笼最好还是上个锁,这络子不知什么时候滚出来的,教我今早在暖匣后头拾着了,好悬没被烫坏了。既是瑶娘的心头爱物,便好好收着,待它日找不见该着急了。”

      郑珣本来看见这络子就一愣,再见它被萧清维拿在手上,一本正经地说是什么心头爱物,更是表情不自然起来。

      她语气含糊了一句,“倒也不算……”心头爱物。
      事实上这东西放在她的妆奁最底下,好几年都没动一下,她都几乎要忘了。

      只不过被挟持离京的时候,她是带着妆奁走的。等上面几层的首饰一件件地和禁卫交易了出去,这络子便被露出来了。后来连妆奁都卖了,也就剩了这一个络子了。

      但郑珣觉得,它留下的最主要原因是这里头东西不值什么钱。
      若是原本完整的白玉自然是价值连城,但这里面玉这块连残璧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玉佩碎片,她就是想要卖给禁军,人家也不一定要啊。

      所以这络子就这么一路跟着她,从被劫持到安顿,到再被劫持到再安顿。

      郑珣尚且纠结着怎么解释,但那边萧清维却已无声地叹了口气。
      谁都有一两件旧物,珍之爱之,或父母师长馈赠,或个人机缘志趣。这种事本不必解释的,越是解释才越是奇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旧日青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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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 《举案齐眉,终是意难平(快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