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直A不能攻略》Selina莫以风

40、40/哥，这是自然反应～ 被落井下石

　　周旭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当第三个闹钟终于把他沉重的眼皮掀开的时候他才发现竟然已经将近7:00。
　　他反应了很久才慢慢想起自己现在还住在办公室的里间；
　　只是这和之前的任何一个冰冷的早晨都不一样，他整个人被牢牢地圈在身后的怀抱中，冰冷的脚还被一双腿捂在中央，脖颈处传来若有似无的热气。

　　周旭要起，但又不太想起，半闭上眼睛忽然有些懈怠。

　　这段时间和沈弃的拉扯让他身心俱疲，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没吃安眠药的情况下无梦地睡一整晚。
　　对温暖的渴求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沉沦于此刻的温情，可他也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他必须对自己狠一点，不然沉沦得越深、梦醒就越痛。

　　“醒醒，起床。”于是他几乎下一秒就掀开被褥，试图用冷意让自己清醒，也把身后之人从梦乡拉出。

　　“哥……再睡10分钟……”沈弃嘟嘟囔囔，却搂着哥哥的腰不肯放手。

　　“好累呀，让我再睡一会……”沈弃迷迷糊糊地又把周旭带回到床内，“迟到10分钟也不会怎么样的～”他用脑袋蹭着周旭的脖颈，“求你了哥，你最好了，我待会起来给你做早饭……”

　　“……”周旭愣在原地，眼眶一阵泛酸。
　　他怎么还能这么熟稔？他怎么还能在潜意识里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常让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和沈弃同居的无数个日夜。
　　他有多怀念过去的日子，就对现在的沈弃就有多‘恨’，咬牙用力掰开沈弃落在他腰间的手，闷不吭声地随意穿了件睡裤，给才睁眼的沈弃留下一个冷漠离去的背影。

　　“哥，早。”不过沈弃显然也没放弃，在周旭洗漱的时候钻进本就小到不行的浴室，再一次挂到周旭身上。

　　他一会问周旭要新的洗漱用品，一会又说自己的头发被睡翘了，要哥哥帮忙扎。
　　男人的早上总是一触即燃的。
　　狭小的卫生间满打满算地塞进了两个人，周旭每一个动作都能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弟弟，他很快就感到身后逐渐上升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挑衅着，让他下意识僵直。

　　“要发q就出去。”周旭身体前倾和沈弃拉开距离，透过镜子看着身后连脸都没红的弟弟，神色一阵难看。

　　“自然反应。”沈弃低低笑了两声，脸上还是那故意卖萌的委屈表情，“我才18，初出茅庐，和你在一起要是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你才该担心。”
　　“而且旭哥你反应那么大不会是……”说着就要把手伸到周旭身前，“诶，好像是也挺精神。”他笑着咬了咬周旭耳垂，“看来哥哥还是很在意我的，我真高兴。”

　　周旭冷笑一声把沈弃推了出去，没有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到现在他已经基本摸清了沈弃的套路。这个弟弟就这样，不管先前闹得多么不愉快，只要他想总能装成无事发生。
　　在过去的6年里周旭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都是被沈弃一个又一个的话题和伪装转移了注意力；
　　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从今天开始沈弃必须离职，而他们，从这之后除了必要的供给，不会再有一丝交集。

　　周旭将自己打理干净，又换了套合适的衣服，才打开办公室的门。

　　“哥，快过来，有你喜欢的肠粉。”沈弃没走，反而男主人般地把茶几摆得满满当当，招呼周旭吃饭。
　　“幸好我昨天购物车加得早，一大早就下了订单，送来的很及时。”
　　“这是你喜欢喝的皮蛋瘦肉粥。”沈弃把筷子和勺子拆好放到周旭旁边，“虽然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喝，但应该味道也还说得过去，哥你快尝一尝。”

　　周旭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走过去，闷闷地捧起了粥。

　　周旭默默地吃了起来，沈弃在这期间不断挑起话题。
　　其实周旭也可以像之前那样和沈弃大吵一架然后把他推出办公室强行勒令他走人；
　　可这说不定是他们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早餐了。周旭有些寂寞地笑了笑。
　　或许以后就再没人陪他吃饭了，他回去的时候家里的也不会再有一盏亮起的灯了，所以周旭最终还是默许了这最后一刻的虚假温情，给两人一个还算温和的道别时光。

　　“周总！不好了！”在周旭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抽出纸巾就准备下逐客令的时候吴秘书忽然着急到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声音急促。

　　她在看到沈弃的时候怔愣了一瞬，可事态紧急到这点小事不足以让她花更多的关注；
　　她在周旭疑惑的目光中不由分说地直接走到周旭面前，然后把平板往老板面前一递，说：“逢舟出事儿了！现在网上已经吵翻天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其实事情是从昨夜凌晨就开始的。
　　一开始是一个三无小号开始挖逢舟曾经在网上的不当言论。
　　逢舟虽然现在没有签约网站，但以前也曾是XX知名网站的白金写手。那时候他用的马甲和现在完全不同，就连频道也不一样，所以在被那个匿名爆料人把那些所谓的‘料’挖出来之前他们是真的想都没往那方面想过，直到有人看着帖子仔细对比了，才慢慢产生猜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现在作者谁还没有几个马甲？为了巩固粉丝很多人喜欢不同频道用不同笔名，这点周旭他们在做背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并不觉得是风险之一。

　　不过那个三无小号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像是受人指引了般，不断往前挖。
　　再往前微博都没那么通用了，连贴吧和私人群聊都被弄了出来。而据那个小号说自己曾经就是被逢舟霸凌的苦主之一，这些年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最近终于脱离了抑郁，他看逢舟现在还风生水起倍感不公，所以决定把这一切都抖得水落石出，不忍现在的粉丝再被这个人渣蒙骗。

　　“一开始其实没多少人信，毕竟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按照现在的p图技术也不是做不出来。”吴秘书快速说，“而且他发的时候大家也都睡了，再加上他的号信用力也不强，粉丝不信，路人只当看个乐呵，我早上六点发现的时候只觉得是黑子的小打小闹，闹闹还有助于涨流量呢，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8:00的时候几个圈内的大营销号出来了，抓着那个帖子里的一些激烈言辞大做文章，还故意挑起虚假对立的言论博眼球，造了第一波热度。”吴秘书说得有些上火，“一些‘自来水’还把这些截图放到了推流更广的其他平台，不少普通群众被带了节奏，所以我早上还专门和公关部主管说了一声，让他也上上心，记得控制一下局面。”

　　“可坏就坏在逢舟他沉不住气！”吴秘书气得声音都飙起了，“本来捕风捉影站不住脚的事儿他非要在风口上出来回应，口吻还很倨傲。”

　　“您也知道逢舟那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公关。”吴秘书被气得头疼，“他早上发的那篇博文简直是又没有逻辑全篇还在宣泄情绪！再加上他最近书的热度因为我们最近的营销居高不下，广场一下就炸了，现在事态已经开始脱离掌控，各方势力都浑水摸鱼地加了进来，情况不是很乐观。”

　　周旭‘嗯’了一声，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些不断跳出的评论，也觉得这次事件不容小觑。

　　除去逢舟本人，他那些所谓的‘粉丝’也不是让人省心的料。
　　当初在想签他的时候就因为他自身的性格和‘战斗力’太强的粉丝整个高层开过好几次会议。
　　周旭在意的是他粉丝会不会反噬，而李长龙更多不满逢舟这种不配合的性格，却觉得粉丝是个加分项。

　　不过最后周旭还是因为他书写得确实不错，而且今年暑假恰好也是个风口和所有高层达成了一致，通过沈弃的帮助，把逢舟签到了自己旗下。

　　只是这一出事儿，原本还觉得可以控制的问题就被无限放大。
　　逢舟的一些所谓的‘粉丝’不仅开始全网无差别轰炸，甚至还开始拿他的文笔反复拉踩一些无辜的作者，其中不乏就有今年暑假被大厂捧得那一位。

　　那位的粉丝本就因为暑假互蹭流量这事儿而心存不满，结果这对面的一出事他们不赶紧想着怎么澄清、怎么维护正主反而来招惹他们？？
　　这他们怎么能忍？？火势愈演愈烈，事情的真相渐渐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借此宣泄情绪，这就完全脱离了他们公关的掌控。

　　周旭已经没心思管沈弃了，立刻让吴秘书号召大家开会，必须在最短最快的时间想出一个应对策略，把可能造成的损失减到最低。

　　然而才到会议室另一个重头戏就下来。

　　“这本书的影视版权卖了我为什么不知道？！！”周旭暴怒，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是从营销号上得知的这个消息。

　　在逢舟的书初步火起来的时候就有几家影视机构找到他们想聊一聊合作。
　　可周旭觉得太快，当时和李长龙说得好好的，要再压在手里一段时间，不要抬着急就给出去；
　　没想到版权卖了有一段时间了都没人告诉他！而且看样子好像除了版权部的孙主任，其他部门主管也不知情，周旭几乎是暴怒地拍了下桌子，孙主任颤抖地站起身，这才说是李长龙执意要这么做，而且逢舟也同意了，他也拦不住。

　　“……其实价格还不错呢，有1000万。”孙主任颤颤悠悠，看着老板黝黑的脸，自己底气也不是很足。

　　“他们把钱打过来了吗？你就搁这说？！”周旭气得简直要生烟。

　　“你赶紧给李长龙打电话！问他他卖的那家公司到底什么时候把钱打到账？！”周旭觉得自己不该吃那么多，现在胃生疼。
　　“出了这档子事儿对方会不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我们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可我们要给逢舟打这60%的款项的日期是定的！你让我从哪凭空变出来这600万？？从你口袋里吗？？”

　　孙主任张嘴无言，而这时吴秘书又‘哒哒’地跑进来，说李长龙来公司了，现在正在周旭的办公室等他。

　　周旭疾步走出，希望李长龙带来的是好消息。
　　虽然他也知道很多影视机构在网上起舆论的时候都会浑水摸鱼，原本答应的好好的都能原地变脸。就算有所谓的合同保障也会根据金额大小一拖再拖，甚至不惜打官司，想通过时间把这件事拖死。

　　“周总，那边我今早去过电话了，态度很不明确。”周旭才打开办公室门，李长龙果不其然就带来噩耗。

　　“李总，那怎么办，毕竟这份合同是你签下的。”周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冷冰冰的看着李长龙，“这家公司本身就以拖欠款项出了名，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快把影视版权卖出去。我不是说过再等等吗？为什么要瞒着我！”

　　“周总，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了，我做生意当然是谁的价格高就卖给谁。”李长龙面色一沉，“你看中的那个才600万，我们分40%，这才能拿多少钱？”
　　“XX影视既然开了这个口，也签了这个合同，就算时间长点从长久来看还是能拿得更多，我是在为公司好！”

　　“那现在怎么办？”周旭一个头两个大，“今年年末我们就要给逢舟打款了，要是对方死活不给，我们从哪弄来这600万？！”

　　“对方不给我们，我们也拖着逢舟。”李长龙看起来毫不在意，“也就是你太实诚了才非要按照合同来，你看那些个平台有哪个像我们这样的？？就是因为你这么死脑筋，我们每年到底分红得都很少。”

　　“那以后还有谁敢签我们？！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周旭气到连脏话都飙了出来，“而且你特么以为那40%的比例是白拿的吗？！我们躺着赚钱不承担风险？！天上有这么掉大饼的好事儿？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另一件事。”李长龙看着气急败坏的周旭，故作伤感地垂下眼眸，声音也有些低沉，“周旭啊，之前就有XX集团找到我，说是很看好我们公司，有意向收购，提出的价格也不错。”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动心，毕竟咱俩都这么多年了，合作得一直不错，我也想和你就这么干下去。”李长龙微微叹了口气，“可我最近着急用钱，手下的另一间公司现金流也出了点问题。”
　　“咱们公司在我整个资产规划里确实不算太赚钱的，正好对面价格也合理，我就想和你说一声，我想把我手里的股份卖给他们。”

　　“……你想，把我们公司卖了？？”周旭不敢置信地拔高声音，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当初创业的时候虽然周旭和李长龙都投了钱，可毕竟李长龙是前辈，在圈子里还有人脉，自然占比多一些。
　　那时的周旭初出茅庐，而且又是那么个不太挣抢、不喜欢与人为敌的性子，也就没多争取，把大头让给了李长龙。

　　所以现在要是李长龙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部变卖给XX集团，那之后公司的运营会非常麻烦。

　　集团的介入一定会比李长龙个人要强硬很多，这就基本等于这间公司周旭已经不再拥有自主权，各种限制层出不穷，周旭之后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更何况李长龙还留下了这么一堆烂摊子！

　　“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你要相信，我也不想的，这对我来说也是个艰难的抉择。”李长龙故作叹息，看得周旭只想一拳挥过去，撕破他这虚假的面具。

　　“或者，要是你不想公司被收购的话，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李长龙又道。

　　“……你说。”周旭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他们给我了这个数。”李长龙比了个手势，在空中晃了晃，“要是你能每股出他们1.2倍的价格，我就优先考虑卖给你。毕竟我们可是老交情了，当然是熟人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