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梅》夭残

9、难题 没有不喜欢

　　程愉在我面前胆子越来越大了。

　　早已经褪去了告白时的青涩，也越发的黏人。

　　晚上会环住我的腰，乖乖地缩在我的怀里，脸颊微微蹭着我的衣服问我：“姐姐~今天我们还一起睡好不好呀，我怕我晚上睡不着想你的时候，睁开眼，眼前有一个突脸。”

　　她的语气像撒娇一样，软软糯糯的。

　　尽管我知道她每天都会用一些各式各样的奇怪理由来达到她的目的，我也还是会每天不厌其烦的附和。

　　被程愉这样缠着很好，她越来越依赖我。

　　我笑着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像是小动物想要得到抚摸的样子。

　　猫？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程愉被我揉了之后更开心了，肉眼可见的往我的怀里又缩了缩，我被她的这副样子逗得很开心。

　　也很喜欢。

　　随后我就听到了自己愉悦的声音：“好呀，胆小鬼小愉是不是还想要我晚上抱着你睡呢？”

　　我带着点调侃，十分有耐心的询问她。

　　程愉语气欢快：“既然你都诚心诚意的发问啦，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抱着睡觉吧。”

　　看着她傲娇小猫的模样，我不禁笑出了声。

　　她看见我只是笑了笑，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似乎就有点着急的样子了。

　　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姐姐~”

　　哎呀，这是想让我配合她的样子啊。

　　那好吧。

　　毕竟我的妹妹都萌萌的喊姐姐了，我怎么会不顺着她呢。

　　“好哦，能抱着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愉一起睡觉，我感到很荣幸呢。”

　　随后趁程愉还沉浸在喜悦中时，我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

　　只有短短的两秒钟。

　　大概算是我表达荣幸的象征。

　　程愉像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吻给弄懵了，仰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我。

　　哈哈，好像鱼缸里面只会吐泡泡的呆鱼。

　　在经过大脑思考后，得知我做了什么的时候，她把头埋进了我的胸口。

　　耳根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

　　这是害羞了啊。

　　她在我胸口闷闷的说：“姐姐你怎么能突然亲我呢。”

　　可能是因为紧张，程愉的声音变得微弱，显得更软糯了。

　　好可爱。

　　我装傻：“哎？原来小愉不喜欢么。”

　　胸口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声音：“没有不喜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真的很小很小。

　　如果不是因为程愉此刻正贴在我的身上，我肯定是会听得不够清楚的。

　　心里想要让她误以为我没有听到，再说一遍“没有不喜欢。”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选择了沉默不语。

　　程愉迟迟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紧张的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又微微转头，带着点迟疑开口：“姐姐？”

　　“嗯？”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我疑惑的神情。

　　心里显然已经确信，我没有听到她说没有不喜欢。

　　盯着我吞吞吐吐：“我没有……不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装傻充愣，询问她：“没有不喜欢什么呢小愉。”

　　如果程愉现在思绪不是那么混乱，就一定能够知道，我并非不懂她的意思。

　　而是带着点恶趣味的挑逗和十分明显的目的性。

　　她只当自己表达的不明确。

　　“我喜欢姐姐亲我的，只是我……有点害羞，嗯对，这是你第一次亲我……”

　　程愉喜欢我亲她。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满意地勾了勾唇。

　　把她扶起来坐在我眼前，捧起她的脸。

　　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也很喜欢亲你。”

　　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随后又张了张口：“我们已经互相表达过心意了，那现在，是不是应该算在一起。”

　　这句话简洁明了地在告诉程愉。

　　我们两情相悦，现在是否算情侣。

　　也是一种变相的询问，愿不愿意真正和我在一起。

　　“小愉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我看着她有一些震惊地表情，“或者说，你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并不着急得到回答。

　　指尖轻轻抚摸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我不急，可以慢慢想的，也可以拒绝。”

　　询问程愉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耗尽了我积攒已久的勇气。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但是面对这样近期又滚烫的心意，这样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程愉，我频频迟疑，始终拿不定主意。

　　世俗隔阂，骨肉牵绊，心底有万千顾虑缠绕纠葛。

　　总是在原地徘徊不如主动出击。

　　深思熟虑之后换来的答案，无论是甜蜜或是遗憾，我都甘愿坦然接受。

　　程愉大概早就等了这句话千万遍。

　　有惊讶，有迟疑。

　　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颤动，能看得出来她很动摇。

　　“姐姐，我……”

　　我只听到了一句“我”，没有其他话。

　　但从她说出的话可以感受到欢喜，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

　　怕我后悔，怕我退缩，怕这份小心翼翼珍藏了许久的爱恋变得虚无缥缈吗。

　　程愉的心思很敏感，我需要顾虑到一切她会想到的事情。

　　我也会担心她因为我的态度而难过。

　　于是我慢慢凑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安抚她：“我也是，愿意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在一起的，小愉。你是我最大的难题，也是心甘情愿的羁绊，我想试着解开，你愿意帮助我么？”

　　说完我缓缓挪开抵在她额间的头，目光定定凝在她脸上。

　　等待她的答案。

　　“好，姐姐，我愿意的。”

　　“一直都……愿意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我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拥住了眼前这具瘦小的身躯。

　　将她安稳地圈在怀里。

　　感受到程愉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很愉悦。

　　怀里忽然有一阵极轻极细的呜咽。

　　我心口一软，所有的情绪尽数化作缱绻的温柔。

　　指尖抚过程愉柔软的发丝。

　　嗓音放得柔和，轻声询问：“怎么反倒哭了啊小愉。”

　　程愉慢慢从我的怀中抬起身。

　　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澄澈的眼眸蒙着薄薄的水光。

　　望着我的模样楚楚可怜。

　　她带着哭腔微微发颤：“我只是……太感动了，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主动和我确定关系。”

　　酸涩和暖意交织着漫上来。

　　我俯身，在她微凉的额间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动作郑重而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地对她说：“我舍不得让你再等下去，长久得不到回应是漫长又煎熬的。更何况，你选择住校，不就是想着能和我慢慢靠近，缓和关系嘛？”

　　程愉怔怔地看着我。

　　我将心底积压的顾虑尽数摊开：“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喜欢，更没有过反感。之前是我没有做好坦然面对的准备，才让你忐忑不安。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闻言，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我的双眼，专注而认真。

　　仿佛要透过我的眼底，看穿我所有的情绪。

　　执拗地想要寻找到一丝一毫的迟疑与谎言。

　　可任凭她怎样凝望，终究什么都寻不到。

　　我虽然没办法看清自己的眼底。

　　却比谁都清楚。

　　我的眼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

　　没有敷衍，没有勉强，只有发自肺腑的动容。

　　是无需掩饰的真心。

　　耳边骤然响起程愉滚烫的告白，一声叠着一声。

　　像一阵温暖的风，缠缠绵绵绕在耳边。

　　一下下轻轻挠着我的心。

　　“我最喜欢你啦姐姐，好喜欢好喜欢！”

　　尾音带着未散的哭腔，甜腻又黏人。

　　满是藏不住的依赖与欢喜。

　　她毫无保留地往我身上一扑，带着雀跃。

　　整个人黏腻地依偎过来。

　　身上可以感受到程愉独有的莽撞热忱和毫无顾忌的亲昵。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带，身子微微后倾。

　　顺着柔软的力道，跟她一起跌落在床上。

　　被子轻轻凹陷，把我们温柔地裹在一处。

　　鼻尖是程愉身上清新干净的气息。

　　淡淡的，温温的，一股栀子花的香气，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我侧眸望着上铺沉静的木板，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我语气轻柔又笃定：“我也最喜欢小愉。”

　　不过短短一句话，却点亮了她眼底的星光。

　　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消散无踪，所有不安忐忑尽数褪去。

　　只剩下纯粹明亮的欢喜。

　　程愉仰头看着我，眉眼弯成极甜的弧度。

　　她稍稍收紧环着我的手臂，声音陡然清亮上扬。

　　赤诚地大声宣告心底的心意：“程愉永远喜欢程疏悦！永远不分开！”

　　语气坚定认真，满腔滚烫的爱意，直白又执拗地落在我心上。

　　我将怀中温热的身躯紧紧拥在怀里。

　　指尖用力却带着极致的轻柔。

　　想把她妥帖地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嗓音裹着宠溺：“好~你是我最最珍惜的小愉了。”

　　我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放缓语气告诉她：“乖乖休息，明天我依旧在。”

　　我微微垂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

　　能清晰感受到怀里的人胸腔急促又激动的起伏。

　　那慌乱的呼吸，一下下轻浅地扑在我的衣服上。

　　我的手掌缓缓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抚。

　　她的诺言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底。

　　清晰滚烫，无法抹去。

　　我也同样不会忘记我曾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