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抄家 安宁,离开 ...

  •   红烛帐暖。

      祝安宁在静谧中苏醒。

      头顶赤色鲜红得刺眼,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她想逃,穿过竹林,到了破庙里,贡品没吃上两口,昏了过去。

      昏倒前沈清砚的身影在她眼中摇晃出重影。

      所以现在,她是又被沈清砚抓了回去吗?

      鸳鸯喜被本应轻软暖和,祝安宁想起身,却发觉身上重量不对。她偏过头,正好望见沈清砚侧脸。

      男人单臂压在被子上,侧躺在床畔,祝安宁的动作牵动被子,他长眉微蹙,不多时就睁了眼,第一时间来看床上人的状况。

      迎接他的,却是祝安宁惊恐的眼神和疯狂后退的动作。

      这动作比利刃更能伤人,沈清砚伸手的动作登时顿住。

      “你睡了许久,又久不吃食,想来腹中空虚。我令人备了适合你此时进食的羹粥。”深深看了一眼祝安宁,沈清砚转身离去,“且等片刻,我让紫苏端来。”

      “紫苏?”

      祝安宁紧紧抱住锦被,双手将被子攥在胸前,呈防御姿态,闻言愣住。

      于她而言,只过了两个晚上,可这个时空已经实打实运转整整三年了,她没想过还能再听到这个名字。

      离开的男人没有解释。

      门扉开合,再次走进来的沈清砚身后跟了个满脸焦急的尾巴,正是紫苏。

      眼前端着食盘的姑娘眼眶红红,和祝安宁最后记忆里那个忧心忡忡陪了她大半晚的小丫头完美重合。

      身体和记忆一块儿苏醒,祝安宁冷静下来,乖乖吃完了紫苏喂过来的半碗粥。

      她本想无视房子里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奈何那目光实在过于炽热,她无法,只得看向一直倚在门框盯着她的沈清砚。

      沈清砚却误会了什么:“大夫说,你饿的时间太久,一时进食不易过猛。”

      祝安宁抹干嘴边粥渍,莫名其妙:“我又没有同你讨吃食。”

      远处的人笑了一声,然后身形一动,朝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观察,确认祝安宁这次没有往后退的意图,才彻底走到了她面前。

      紫苏红着眼又看了祝安宁一眼,终究还是乖乖放下碗离开。

      祝安宁锦被下的手抓着被单,脸上不显:“你还想做什么?”

      沈清砚坐下,大手一伸,将桌上另一碗药端起放近唇下,轻轻吹拂。

      褐色药汁泛起涟漪,祝安宁几乎瞬间就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而沈清砚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搅着碗里的药:“你该喝药了。”

      “我不喝。”祝安宁拒绝。

      “你没有别的事要干么?”她试图驱逐他离开。

      “娘子身子不适,身为夫君自然是贴身侍疾。”沈清砚最后轻轻吹了一口勺中汤药,递到祝安宁唇边。

      “我说了不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病,也不打算喝这闻着就令人作呕的苦药

      忽然偏头的动作令将药送至她唇边的沈清砚措手不及,急急欲撤手,也只堪堪控制住溅洒出的药汁没有撒到祝安宁身上。

      “药快凉了。你若此时实在不愿喝,便先歇一会儿。”沈清砚将勺子放回碗中,声音平静,“我再让她们煎一碗来。”

      祝安宁冷眼看着沈清砚慢条斯理地用手帕净手,冷笑:“我不会喝你的东西。”

      沈清砚动作一顿,片刻后继续,语气纵容:“那你待如何?”

      “放我走。”

      祝安宁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打算只要他有任何一丁点儿发疯的迹象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做一个比他还闹腾的疯子。

      沈清砚情绪并没有太大起伏,听着她提出的要求,眼神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宜外出。乖些,等你好了,我陪你出门散心。”

      谁要他陪?

      祝安宁语气加重:“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不要出门,放我走,放我回家。”

      “安宁。”沈清砚将帕子折好收回袖中。

      他极少极少这么唤她,祝安宁唯一一次听到这声称呼,还是在两人彻底闹翻的定婚宴上。

      沈清砚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称得上残忍:“你记岔了罢。沈大人两年前病逝,家产被堂兄弟,也就是你的叔伯瓜分。安宁,你已经没有家了。”

      “你!”祝安宁无法反驳,但不知为何听完此番话,有一丝气血上涌的感觉,“这用不着你操心,沈家不会不给我这个孤女容身之处,你放我回去!”

      “沈家自然不会厚着脸皮赶你,但你已是出嫁女。”沈清砚一字一句分析给祝安宁听,“出嫁女未被休,如何能在娘家久留?”

      “那便让我回李家!”祝安宁硬着脖子,即使知道沈清砚听不得也坚持说完,“我嫁的是李崇远,而非你沈清砚!你强娶民妇,便是你权势滔天,我若去敲登闻鼓,你也没理!”

      沈清砚低低笑出声来:“你既然知晓我权势滔天,不妨猜猜,若你当真去敲登闻鼓,庭上审你的官爷会是谁?”

      是沈清砚。

      ——只要他乐意,那顶乌纱帽只怕还要被主人点头哈腰送到他手中。

      祝安宁咬牙,再开口时已然换了个腔调:“沈清砚,你囚着我不放,莫非是爱上我了?”

      沈清砚听闻此语,一言不发,神情稍显凝滞。

      “你真下贱。”祝安宁乘胜追击,口吻一如当年高傲,满是嘲弄,“我将你当一条狗儿来养,不过是赏了你几口吃的,你就感激涕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奉上?”

      “沈清砚,”她勾着唇,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清砚任由她说完,额上青筋暴起:“你想回李家?”

      其实她更想让他杀了她,但显然,即使再怎么激怒沈清砚,他也没有亲手了解的、她的意愿。

      既然如此,暂时到李崇远身边去躲着也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起码躲到系统上线她弄清楚现状再说。

      这么想着,祝安宁回答得毫不犹豫:“是。我想待在李崇远身边。”

      “好。”

      出人意料,沈清砚居然也应得好不犹豫。

      “既然你对李崇远这般情深意重,”他刻意将“情深意重”四字咬得格外重,“我送你回李家。”

      祝安宁狐疑,目送他离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紫苏来扶她出门,她竟真在府门前看到了一架马车。

      沈清砚撩开车帘看向她,目光里所剩无几的温度彻底冷却。

      由京郊回李府,路途近一个时辰,两人对坐无言。

      李府的牌匾出现在眼前,马车停下,马夫示意可以下车了。

      祝安宁迟疑片刻,不知该不该道声谢,最终还是在沉默中独自下车。

      “沈安宁。”沈清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要后悔。”

      祝安宁脚步顿了一刹那,并未回应只言片语,径直上前叩响了李府大门。

      开门的下人看见她,奇怪发问:“姑娘,你找谁?”

      语气有气无力,颓态毕现。

      祝安宁心生疑惑,还是报上自己身份,下人听罢,表情怪异,语焉不详劝她离去。

      马车未走,沈清砚还在身后盯着自己,祝安宁自然不愿就这么离开,挺直了腰板:“我是你家少爷的侧室夫人,你竟然拦我进府吗?”

      下人叹了口气,见她态度坚决终于退后半步,将人让进来。

      他走在前头给祝安宁带路,不禁感慨:“您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少爷能得您这般佳人在侧,想必届时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祝安宁内心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这话听着怎么有一丝不对劲。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停住脚步,问。

      “您不知道?”下人再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完的话被府外一阵喧哗打断。

      一柱香后,祝安宁被押着跪在地上被搜身,内心很想骂街。

      李家被告谋逆大罪,圣上有旨不日抄家,好巧不巧,禁军来的日子正是今日。作为刚进府的侧室,祝安宁也被划为李家女眷,依律缴纳所有贵重物品后便会被押进花楼充作官妓。

      祝安宁:呵呵。

      怪不得这些人态度一个比一个奇怪。

      祝安宁与李崇远其他几房美貌妾室被捆在一处,官兵驱赶着她们上那就要驶向花楼的马车,她们自是不愿,推搡间什么东西落地。

      祝安宁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从沈清砚身上抢来的那块玉佩。

      自抢来后,她几乎不曾拿出来过,几乎都快忘了此物的存在了,此时居然与它重逢。

      方才搜身的架势不小,也不知这块一看就身价不凡的玉佩怎么躲过了一劫。

      内心五味杂陈,祝安宁最终还是趁乱弯下身,将玉佩拿回藏在了自己身上。

      玉佩上的“崔”字吸烟刻肺,祝安宁摸着那道刻痕,总忍不住去想沈清砚。

      他大抵是知道李府境况的,否则也不会执着于问她是否会后悔了。

      后悔吗?

      这个问题,祝安宁被花楼的妈妈拉到台上的那一刻才敢回答,她后悔了。

      “喂!你这小娘子,怎地跟木头似的,在那杵着做什么?快来伺候你大爷我啊。”

      台下人轻浮的目光扫过她全身,粗俗的话语字字句句冒犯着她作为闺秀的自尊。

      辛辣的酒被半强迫着一杯又一杯入肚,祝安宁满目晕眩,听到有人要包下她的初夜,哭着求饶。

      但她的眼泪一向只对很少的人起作用,“恩客”并不管她哭得涕泪横流的脸有多狼狈,只扔下一句别让眼泪糊了脸他看着倒胃口。

      其他娘子来为她梳洗,帕子按了又按,她的眼泪却好似不会停的雨般流得没有尽头。

      一整张帕子被洇湿后,祝安宁终究还是被推进了一间紧闭的房间。

      房间落了锁,红烛摇曳,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异香。

      房门被推开时,祝安宁正缩在床角抱着自己单薄的身躯颤抖。

      来人一步步走近,她甚至不敢张眼,只低声做着无谓的哭诉。

      “不要。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下巴被一阵轻柔的力道抬起,祝安宁懵懂地抬起脸,泪珠就顺着脸颊滑落。

      挂在腮上的泪水被冰凉的唇爱怜地吮去。

      祝安宁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猛然睁眼。

      “安宁,离开我的日子就是这样的。你还要继续吗?”

      沈清砚喟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 前随榜单更, V 后日更,晚上十一点更新,其他时间是修文,有事会请假,求评论,求收藏 QAQ 8.26:本周榜单只更新了 75%,下周要进小黑屋啦!下周只更七千字,顺便存存稿攒攒收藏罒ω罒 预收《在各个世界给反派当崽》《穿成龙傲天但只想搞纯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