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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喃喃 沈清砚,我 ...

  •   沈清砚的鞭刑最终只起了个头,便因祝安宁的突然昏倒而终止了。

      众人一拥而上,沈老爷更是直接上手将人抱回了房,路过跪趴在地的沈清砚时,眼神冰冷。

      半昏迷的女儿在怀里嘟囔着“沈清砚”,沈老爷面色不虞,不情愿地让行刑的人住了手。

      “老爷……可否让我守着小姐……”沈清砚鬼使神差地在沈老爷抱着人行过时,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她醒来时见到我才会安心。”

      沈老爷并不愿,但不得不承认,这奴才说得或许是对的。怀里不安挪动的女儿在听到这奴才的声音后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还动得了就跟上吧。”

      沈清砚称谢,双手撑地艰难爬起身,一瘸一拐跟在人群后面回了祝安宁闺房。

      于是祝安宁惊醒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低眸守在自己跟前的沈清砚。

      他伤得不轻,面如金纸,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病号同处一室,此时大眼瞪小眼。

      祝安宁这时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昏过去前竟因围观沈清砚受鞭打而崩了人设,尤其是想到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很有心疼眼前这人的嫌疑,顿觉浑身上下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试图假装失忆,端起高高在上的小姐架子:“你在这坐着干嘛?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知道怕?”

      “芝麻怕小姐见不着芝麻会害怕芝麻出事。”沈清砚此时心情空前平静,总觉得能透过祝安宁别扭的语气读出真实的关心,“当然,芝麻也许是自作多情了。”

      他也没忘记祝安宁有多傲娇,上赶着递台阶。

      祝安宁就坡下驴:“当然是你自己自作多情。一条狗罢了,没了你还会有别的,你不听话才会被爹爹罚,打死了也是你活该。”

      沈清砚背上鞭伤上过药后便只剩丝丝凉意,听她这么一说话,似乎又开始泛起痒意。

      他算是明了了,这人一旦身子安生了,嘴巴就管不住了,不淬点毒就不会说话似的。

      淬毒就淬毒吧。反正此时她身子虚,声音也软,他权当小鸟鸣啾了。

      “谢小姐求情。”沈清砚不反驳,只凭本心说自己想说的。

      “谢什么。”祝安宁心里别扭,“我是为了谢你帮我找大夫解毒……咱们两清。”

      实话实说,沈清砚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回,大可以见死不救的,但他还是出手了,此时祝安宁这句两清说得有点心虚。

      沈清砚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好。我们两清了。”

      这句说完,两人谁都没再开口。

      祝安宁半靠在床上,见沈清砚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深觉尴尬,又不好赶一个比她更严重的病号走,只得没话找话:“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清砚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姐需卧床静养。”

      “那……”她本想说让紫苏进来给她倒杯水,却见沈清砚利索起身,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好了一杯水递过来,丝毫看不出身上有伤。

      “……谢谢。”祝安宁干巴巴地道谢。

      一口一口小口喝着水,她实在受不了这氛围,索性重新躺下:“我困了,要睡了。”

      沈清砚点头:“嗯。”

      ……为什么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一个半生不熟的异性守在床头,祝安宁闭着眼,预感自己会失眠。

      然而,或许是身体虚弱的人格外需要睡眠,她闭了一会儿眼,竟真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大概人虚弱时心肠也会跟着软下来,也不知谁开的头,祝安宁意识朦朦胧胧间,竟然与沈清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说我爹爹是不是很奇怪。”
      “……芝麻不知道。”

      “他就是很奇怪!我爹爹他就是一个死心眼!”
      “不仅死心眼,还是非对错不分,无能!”

      “……”

      “喂,你怎么不说话?”
      “芝麻在听。”

      “什么芝麻不芝麻的,难听死了。不准再说这个词。”
      “奴才知错。”

      “什么奴才不奴才,这个也难听。‘我’会说吗?你以后只许说‘我’。”
      “可是……”

      沈清砚觉得此时她是睡迷糊了,指不定睡醒就变卦了,稍显迟疑。

      “可是什么可是……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肯听我的话……现在你也不听了吗?”说到后面,竟已是染上了哭腔。
      沈清砚赶紧接道:“我知道了。”

      祝安宁立马转哭为笑:“乖。听话。”
      沈清砚:“……”

      然后祝安宁就不出声了。

      沈清砚以为她睡熟了,欲抽身走至屏风后安顿片刻,却总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迟疑一瞬,弯腰凑近,才发现刚刚还笑了的小姑娘正在无声落泪——和她被噩梦魇住的那晚一样。

      似乎她真正伤心时,哭泣都是无声的,看得人无端心疼。

      沈清砚在床榻前坐下,伸手抹去祝安宁腮边泪痕,声音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怎么了。”

      他其实并没有在问,只是不懂该怎么哄人,没想到陷入睡梦中的少女居然回应了。

      祝安宁半梦半醒,陷在回忆里走不开,骤然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温柔地表示愿意倾听她的痛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日,爹爹说,要我记住沈清砚是因为我受的苦……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娘亲因为生产落了病根,我出事后伤心之下病逝,我被寻回时,爹爹的第一句话就是……嗝……娘亲是因为我才会死的。”

      “我已经害死我娘了……但我没有想害死沈清砚的……你知道吗?我不想害死他……”

      颗颗泪珠如断线珍珠,打湿了枕被,打湿了沈清砚想为她拂去泪水的衣袖,也打湿了沈清砚的心。

      “不是你的错。”

      和祝安宁昏过去前一遍遍重复“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一般,沈清砚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

      “沈安宁,这不是你的错。”

      哭泣的少女似乎终于听到了他的话,泪停了下来,脸上却带上了一丝迷茫。

      见人情绪稍微和缓下来,沈清砚用湿帕子一点点擦净泪痕,还是没忍住问:“你当年……出过什么事?”

      祝安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昏睡着还是清醒着,清晰地听到了沈清砚的问题,却没有理智来拒绝揭起曾经的伤疤。

      “你……你知道我爹为什么不让府外的郎中进来吗?”她说话还有些抽噎,但一丝停顿的意思也没有。

      有些情绪闷在心里太久太久,一旦开了个小口让它们重见天日,祝安宁便只想痛痛快快宣泄出来。

      “因为他怕……怕被大家知道,县令府的千金其实有疯病……他也怕,当年的事会再发生。”

      “当年,我刚记事,一个请来给我调养身子的大夫将我拐了去。整整三年,动辄打骂……”

      “疼……我好疼……可我越是喊疼,那人就笑得越得意,他说‘安宁,我好喜欢你,我疼你啊……我喜欢你才这样对你’。”

      这不对。沈清砚听着少女声声泣血呼疼,心中一痛。

      她刚记事时,他应该还是崔家那个小公子,长辈千娇百宠。除了读书习武必须吃的苦,再没受过一点罪。

      而千里之外,还是个小女孩的她受的竟是这样的罪吗?

      祝安宁不知他心中所想,继续啜泣,声音惶恐不安。

      “若不是芝麻……侥幸长大了的芝麻狠狠咬了他一口,我也逃不回来……只是……芝麻救我,它就死了……”

      “寻到它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它是被一棍子一棍子敲死的。”

      “……我好想它。”

      沈清砚后悔了。

      他不该问的。

      少女哭得撕心裂肺,俨然再次陷入了当年的绝望里。

      他不该去揭起她的伤疤。

      “沈清砚。”她忽然换了称呼,像是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我好疼……我真的好疼呀……”

      祝安宁一边说着,被子里的身体轻轻挣扎起来,双手抓向自己手臂,一遍又一遍抚摸。

      她涂了丹蔻的指甲有些许长度,沈清砚怕她抓伤自己,抬手去拦,两人动作间,祝安宁衣袖上移。

      仅仅是小臂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便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纹路,俨然是陈旧的老伤留下的痕。

      沈清砚将她衣袖拉好,轻轻掖好被子。

      他不愿去想,看不见的地方,还藏着多少的疤痕。

      “都过去了……睡吧。”

      他不熟练地轻拍着祝安宁身前的锦被,安抚着不安的少女。

      少女胡乱发泄一通,终于没了力气,再没有出声。

      泪水一点点干涸。

      沈清砚抿唇,忽然看见她的唇再度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他轻轻附耳,少女灼热的吐息洒在颈侧:

      “沈清砚……对不起……我是喜欢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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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 前随榜单更, V 后日更,晚上十一点更新,其他时间是修文,有事会请假,求评论,求收藏 QAQ 8.26:本周榜单只更新了 75%,下周要进小黑屋啦!下周只更七千字,顺便存存稿攒攒收藏罒ω罒 预收《在各个世界给反派当崽》《穿成龙傲天但只想搞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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