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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不要再对着 ...
“你受伤了。”
他半蹲下来,盯着简陋的包扎。
布条边缘被血洇透,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伤口最深的那一端,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
白澄瞥了眼手掌,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尚在可承受范围。
夏油杰显然对她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不远处:“小泽已经找到了。”
白澄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见一个男孩正躺在长椅上,便想要起身查看小泽的情况。
刚一动,温暖的手掌便扶住了她,掌心的热度隔着湿透的布料,一点点深入她的肌肤。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白澄身体下意识前倾,试图拉开距离,但夏油杰靠得很近,她这一躲,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衣领,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为什么靠这么近?白澄没搞懂。
“十六夜同学……不,白澄。”
橙色的夕阳从夏油杰身后倾泻而下,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眉眼若隐若现,那双通常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显得幽深难辨。
他抿着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重要的话语。
白澄安静地注视着他。
他抬起眼睛,里面有一层闪烁的水光。“我想起来我们之前的事情。”
他的手从白澄的肩膀划过,沿着胳膊一寸一寸向下摩挲,指腹隔着衣料留下灼热的轨迹,白澄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和温度,但他的手巧妙地停留在有衣服遮盖的地方,让她无法通过直接的肌肤接触来感知他此刻的情绪。
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是青梅竹马。”夏油杰身体进一步压低,黑色的发丝从他的额前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扫过白澄的脸颊。
好痒。白澄偏了一下头。
“我们……”他还想继续靠近。
白澄抬起了右手,指尖直接抵住了他的嘴唇,堵住了后面所有的声音。
两人的姿势异常暧昧,白澄坐在地上,夏油杰俯身在她上方,宽阔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之中。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
水族馆另一侧,虹龙碾碎拦路的咒灵。
就在这时,夏油杰耳后的联络灵突然有了波动。
他按住它,集中精神。
视野先是一阵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一会,画面逐渐清晰,映入夏油杰眼帘的是只苍白纤细的手。
这只手在几十分钟前还递给他用来联络的咒灵,此刻,那手掌上缠着胡乱撕扯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而那只带血的手指,正抵在一个人的嘴唇上。
视线顺着那张开合的嘴唇上移。
而这个人正是他自己。
那个“他”正俯下身,露出一个甜蜜又贪婪的微笑。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落在身体里,火却越烧越旺。
原来如此。
引开他,是为了换上一张能让她放下防备的脸。
虽然才刚刚认识,但他知道十六夜同学很单纯,她不懂世故,不懂防备。如果是咒灵,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但面对一张熟悉的脸,哪怕只是迟疑一瞬间,也会有致命的危险。
这里是中央大厅的东南角,白澄所在的地方在西北方向,如果按照原本路线走……必须立刻去到她身边才行。
“撞过去。”夏油杰命令虹龙。
虹龙长啸一声,如山岳般的躯体向前冲撞。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在虹龙面前如同饼干般炸开,烟尘漫天。
狂风猎猎,卷起他黑色的衣摆。一人一龙化作闪电,以最短的路径朝白澄所在的方向砸去。
--
露天休息处。
白澄的指尖抵在“夏油杰”唇上。
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少年并不在意她的阻止。
睫毛如蝶翼般抖动了一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映在那双琉璃似的瞳孔里。他偏过头,在白澄冰冷的注视下伸出舌尖,轻轻舔上了她手指上的血迹。
湿冷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过来,白澄皱起眉头。
“我想……”他含住了她的手指,一手环住她的腰。
白澄按在他牙齿上。
尖锐的利齿抵住了她的指节。
她空着的手一动,指尖凝出利刃。
“我不喜欢,”她开口,“你用他的样子,做这种事,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凝练至极的寒光陡然乍现。白澄一手持刀,直取对方咽喉。
他的反应也极快,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
但还是慢了一步。
“嗤——”
锋利的刀尖擦过他的脖子,留下伤痕,血液飞溅,散发着不同于人类的淡淡腥臭。
“还有,”白澄手腕一转,刀锋斜指,目光落在对方嘴角那控制不住溢出的口水上。
“不要再对着我流口水了。很脏。”
被如此直白的羞辱,“夏油杰”脸上浮现出扭曲的表情。
他缓缓直起身,颈侧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本来可以毫无痛苦地死去。”
他歪着头,骨节错位的咔咔声从他体内传来,声音也开始扭曲变形。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现在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了。”
话音落下,他的皮肉像蜡烛一样融化,四肢在骨裂声中急剧拉长扭曲,变成粗壮的腕足。
转眼间,那个俊朗的少年便消失,只剩下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怪物。
白澄转动刀锋,刀身映照着咒灵狰狞的倒影。
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东西。
“真难看。”她评价。
空气一滞。
刺耳的尖啸声要将一切掀翻,触手闪电般抽向白澄。
她矮身,从两根腕足的缝隙中滑过,手中长刀顺势上撩,银色刀锋切入迎面袭来的黑影。
“嗤啦——”
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那东西吃痛后猛地后缩,发出一声惨叫,彻底被激怒。
下一瞬,更多腕足疯狂抽向地面和墙壁,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白澄在狂暴的攻击中灵巧穿梭。
她接连挥刀,在咒灵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一寸寸切割那巨大的身躯。
但手掌和后背的伤势让白澄动作迟缓,一根隐藏在烟尘中的触手扫中了她的腰部。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白澄喉头涌上腥甜,左肋骨断了,这伤势会影响她的呼吸频率,拖慢她的速度,而她的咒力也接近了枯竭。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她砍断的腕足正在蠕动,生长,仿佛无穷无尽。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稠的血色,火烧云翻滚着,在这片天空下,遮天蔽日的触手疯狂舞动,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拖入深渊。
白澄半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
紧握刀柄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颤抖,血蜿蜒而下,与咒灵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地面。
只能使用术式了。白澄不是很高兴。
从小到大,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在得知她的术式后表达过羡慕。说着什么天生的掌控者,无与伦比的才能。
可她不想掌控咒灵,也不想操纵别人的意志,不想感受咒灵的情绪,也完全不在乎别人内心想的是什么。
但没有别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瞳孔燃起了紫色火焰。
就在这时。
空气中传来嗡鸣,地面也随之震颤。
白澄瞳孔中的紫色火焰一滞,她循着声音望去。
一片血红的天空,被白色闪电划破。云层翻涌,一道阴影从高空急速坠落。
轰——!
那身影裹挟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章鱼咒灵身上。
咒灵的惨叫声陡然变调,被那从天而降的东西钉进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白澄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情形,她下意识抬手遮挡,耳边是咒灵痛苦的嘶鸣,某种巨兽的咆哮。
白澄努力想看清那突然出现的究竟是什么,以及……是谁来了。
尘埃散去。
夏油杰立于一只龙形咒灵头顶,他刚一落地,目光便穿过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了白澄。
隔着尚未散尽的朦胧尘埃,两人的目光交汇。
女孩脸上粘着些许血迹,额前的碎发狼狈地贴着肌肤。身上的白色衬衫被水浸透,紧紧勾勒出她因剧烈喘息起伏的单薄轮廓。
鲜血顺着她紧握长刀的手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而她本人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看起来像一块马上要消融的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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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下本写这个 《滚筒娃娃》 任务是怀上五条的孩子? 《史莱姆也要修罗场吗》死后的第十年,她复活成了一只靠吸食咒力为生的……史莱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