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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最好是要一个孩子 一个想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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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祖父的轮椅停在光线昏暗的书房里,他打量着被带到面前的何霄霄。
孩子很瘦小,缩着肩膀,不敢抬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和温楚怜相似的脸上,只有怯懦,没有半分那人的冷清或算计。
“霄霄。”何祖父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太爷爷这里来。”
霄霄挪了一小步,又停住,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轮椅上的老人,又迅速低下头。
何祖父心底那点因何默一失控而起的烦躁,忽然被另一种考量取代。
何默一太有主见,如今更是翅膀硬了想反噬。眼前这个孩子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胆小,怯懦,易于掌控。
一个永远需要依附他听他话的傀儡当家,也没什么不好。
“别怕,”何祖父放缓了语气,尽量显得慈祥,“你爸爸不在了,你妈妈……身体也不好。以后,太爷爷会照顾你,培养你。你会成为何家未来的主人。”
霄霄似乎没完全理解他的含义,只是更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来告诉太爷爷。”何祖父循循善诱,像一个真正关心孙辈的老人,“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者特别想做的事?太爷爷都可以满足你。”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闷雷声。
霄霄终于极轻地开了口,带着不确定的颤抖:“我……我想……”
“想什么?大胆说。”何祖父鼓励道。
霄霄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我想……变成omega。可以吗?”
何祖父脸上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凝固。
他看着孩子那双与温楚怜极为相似的眼睛,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培养念头,骤然冷却,沉入一片冰封的沉默。
空气死寂。
良久,何祖父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浓重的失望与一丝厌倦。他摆了摆手,对旁边候着的管家道:“带他下去休息,好好照顾着。”
霄霄被带走了,书房里重新剩下何祖父一人。
他转动轮椅,面向窗外翻滚的乌云。
一个想变成omega的继承人?
笑话,何家不需要第二个温楚怜,更不需要一个从根子上就软弱的废物。
他需要的是一把永远只能藏在刀鞘里的利刀。
他想起了何漓处,听说他最近在医院,分化后倒是沉稳了不少,而且据说很护着他没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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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漓处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靠坐在床头,看着何祖父被人推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叫了一声:“祖父。”
何祖父挥退旁人,轮椅停在床边,开门见山道,“漓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漓处答得简短。
“你弟弟霄霄,今天去看他了。”何祖父观察着漓处的反应,“孩子好像有点被吓到,问了半天,才说有个心愿。”
漓处眼皮抬了抬,没接话。
“他说,”何祖父缓缓道,声音平直,却带着审视,“他想变成omega,还问我能不能满足他。”
漓处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与鄙夷,仿佛谈论一件极其丢脸的事:“他想当omega?祖父,这个家里有一个温楚怜那样的omega,已经够丢何家的脸了。怎么,非得再来一个,把何家的脸面放在地上再踩一遍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他是被养废了,脑子里尽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祖父不必理会。何家的继承人,不该是这种货色。”
何祖父盯着他,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锐利的光闪了闪。
很好,这才像何家的种。
比那个只会发抖的霄霄,比那个看似温顺实则一身反骨的何默一,甚至比当年急功近利的何温博,都更像样。
至少,够清醒,也够狠。
何祖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
他最近被一连串变故搅得头痛的心绪,似乎也因找到合适人选而略微平稳了些。
“你说得对。”何祖父缓缓道,“何家,确实不能再出一个那样的omega。漓处,你比你弟弟明白事理。好好养身体,出院后,跟在我身边学点东西。你父亲留下的担子,总得有人挑起来。”
漓处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瞬间掠过的复杂暗光,再抬起时,已是一片平静。
“是,祖父。我会用心学。”
何祖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示意人推他离开。
病房门关上。
漓处依然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幕上。
袖口下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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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何祖父并未回主宅,而是让车开往一处安静的茶室包厢。
兰星已经等在那里,面前的茶一口未动。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清减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兰星啊,”何祖父示意他坐,语气是长辈式的关怀,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默一那边,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你们的婚事,也得抓紧筹备。”
兰星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何祖父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婚姻大事,讲究的也是个稳妥。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家。默一前阵子不太清醒,做了些糊涂事,恐怕还得些时日才能真正定下心来。祖父是过来人,知道有时候,得有点实际的牵绊,男人才会收心,一个家也才算真正稳当。”
兰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硬。
何祖父看着他,不再迂回,直接道:“在他出院回家前,怀上他的孩子。最好是alpha。有了孩子,你们的关系就牢不可破了。这对你,对兰家,对何家,都是最好的安排。”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渐起的风声,雨点开始稀疏地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兰星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微微颤抖的手指。
过了很久,他才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是,祖父。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