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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如…… ...

  •   阎煜的手虚搭在关知澜肩上,微微低头侧身,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范围里。
      保护的姿态显而易见。

      关知澜还有些回不过神,抬眸微怔地看向男人。

      大庭广众之下,虽近在咫尺,距离却拿捏得很好,并未直接触碰她。
      许是被他周身的温热围绕着,她原本冰凉的手指也渐渐回温。

      众人见状,神色各异,暗地里来回交换着眼神,掩不住的惊讶探究。
      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随着阎老爷子入座,家宴正式开始。
      阎煜随意环视一圈。

      “既然人都到齐了,正好和大家介绍一下。”
      “关知澜,关家大小姐——”顿了顿,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也是我阎煜的,未婚妻。”

      众人顿时一片愕然。
      本以为最多是阎煜护短,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带来的人,哪成想竟然是未婚妻?!

      落魄的关家竟然成了他们阎氏的联姻对象?
      这怎么可能?!

      有人立刻就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阎栩更是完全变了脸色,抬头就见那边阎煜刚好看向他。
      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对了小栩,听说你手里那个瑞恒医疗器械的项目最近不太顺。”
      他也不看他,随手给身边人加了块雪白莹润的东星斑鱼肉。

      “我们阎氏不做亏本的买卖,下周一之前,把瑞恒的股权转让协议送到合翰总部。”

      阎栩脸色瞬间惨然一片。
      “哥——”

      阎栩的亲爹见状哪里坐得住,立时放下茶杯。
      “阿煜,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家里人……”

      “二叔,”阎煜笑着打断他,声音虽温和,“您说得对,自己家里人。所以您投的那个养老地产项目,我看您面儿,没动。”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位叔父脸色也是青一阵红一阵,显然气得不轻。
      不过最终他只能看着儿子神情一阵灰败,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中全是遮不住的震惊之色。
      刚才想借机发挥的人,现在哪还敢出一个字,没看刁难她的都是什么下场?

      在座的大多是阎家长辈,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关知澜。

      女孩二十出头,小脸有些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嘴角挂着得体的弧度。
      落魄是落魄了,到底还留着几分大家闺秀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一个还没过门的落魄户,也值得他阎煜对自家人下这么狠的手?

      众人心思各异,没人再敢说什么,心中对阎煜又畏惧两分,最终是阎老爷子接下话头。
      “你祖父关鹤年,当年和我一道下的海。”

      阎老爷子……竟是直接和关知澜说话。
      一桌人纷纷看向阎秉权。

      关知澜本在食不知味,闻言也诧异抬头。

      “他是个有骨气的人,前些年关家遭了难,我帮不上忙,一直觉得对不住他。”
      阎秉权语气平淡缓慢,目光落在关知澜脸上,“没想到他的孙女,还能坐到我面前来。”

      关知澜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攥紧手指抵在膝盖上,因为用力微微颤抖。

      忽然,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稳稳包盖住了她捏紧的拳。
      关知澜微怔,余光落向身旁的人。

      男人没看她,掌心的温热却顺着冰凉的肌肤蔓延,将她的不安尽数收拢。
      关知澜微怔。

      阎秉权似一无所觉,见她模样,语气缓了几分。
      “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你祖父当年的样子。”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既然来了阎家,就好好待着。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来找我。”

      阎煜在旁边笑了一声。
      “您这话说的,我哪敢。”

      桌边有人低头扒饭,有人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神。
      没人分得清老爷子是真瞧上了这穷酸姑娘,还是不过借她来巩固家主的话事权。

      各怀鬼胎,但谁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嘴。

      晚宴后,走出偏厅时,夜风拂面。
      关知澜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老爷子很少夸人。”
      周围偶尔有佣人路过,阎煜的声音从身侧落下。

      她回神,只听他又补充道。
      “他对你这个阎家媳妇儿,很满意。”

      关知澜一愣,看向他。

      回廊灯影摇摇晃晃,他双手插兜走在她身边,剪裁良好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似乎……也像是落下了什么重担一样,比平时多了两分少见的随性不羁。

      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难道刚才,他也和自己一样在紧张吗?

      随即又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他可是叱咤风云的阎氏掌权人,大风大浪经历无数,岂会在意这点小事。

      她想起刚才阎老爷子说话时,他握住她的大手。
      带着些微的暖意,似乎此时还残留在手背上些许,中和着微凉的夜风。

      清冷月光落在男人面庞上却更显莹润,树影在他高耸的眉宇间打下暗影。
      她耳根微微发烫,不再看他,别开眼轻声嘟囔。

      “……谁是你媳妇儿。”
      还没扯证呢,他倒是叫得顺口。

      “嗯,”阎煜睨着她染上一缕微红的耳朵尖儿,眼尾浸上淡淡笑意,从善如流。
      “那就未婚妻。”

      “……”

      -

      那天从阎家老宅回来后,关知澜又恢复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回想起来,只觉得像一场梦,并不真切。

      阎煜似乎很忙,只发了一条信息,通知了婚礼的日期,让她抽空去试婚纱。
      当时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婚礼……婚纱……
      她真的要结婚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护士长喊她去忙。
      手机塞回兜里,这事又被日常的忙碌冲散了。

      她还没告诉母亲。
      虽然蔺央的病情虽然还算稳定,她不想让她多操心。

      胡立欧去仁信给蔺央会诊后,交代了后续的注意事项,说目前恢复得不错。
      关知澜微微松了口气,上班时总忍不住给母亲发条消息问两句。

      这天她趁潘柠下夜班,换了个班,拉着闺蜜陪自己去试婚纱。

      前几天潘柠听说这事时,嘴张得半天没合上,连着几天刨根问底,又是八卦,又是担心。
      关知澜笑骂她,当年要有这精神都能进京大医学院了。

      “那我还怎么遇见你啊宝贝儿。”
      潘柠一把搂住她,插科打诨中,两人来到阎煜那边安排好的婚纱店。

      店面隐在一棵大梧桐的尽头,没有招牌,只有门牌上一行烫金的英文小字。
      推门进去,灯光温柔克制,似乎是提前调好了色温,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是关小姐吧。”
      一位气质温雅的女人早已恭候多时,微笑引着二人来到试纱区。

      几套早已准备好的婚纱一字排开,每一件都美轮美奂。
      蕾丝缎面,薄纱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都有,在柔和的灯光下流光四溢,美得令人屏息。

      在潘柠的惊呼声中,关知澜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婚纱。
      这是……她即将穿上的。

      她会穿着这么美丽的裙子,嫁给一个男人。
      从今往后,就成为别人的妻子。

      心脏加速一瞬,随即又沉下来。
      因为这一切,不过只是基于一场她别无选择的交易。

      “澜澜,澜澜?”
      潘柠焦急的声音把她的思绪唤了回来,“没事吧?”

      “抱歉,我不是……”
      闺蜜就算了,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失态,关知澜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女人并不介意,给她递了一杯温水。
      关知澜接过来喝了两口,缓了缓神,低头用指腹抹了抹眼角。

      她忽然闻到一缕极淡的香气。
      她的动作忽而顿住。

      这是……晚香玉的味道?
      是来自她的指尖,刚才她轻轻过的件婚纱……?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排婚纱上,发现有两件主纱的裙摆和腰侧,绣着细密的纹样。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唔”了一声。
      “这个啊,阎先生特意嘱咐的。”

      “……什么?”

      女人看着面前微愣的女孩,想到那天见到的男人。
      只有提到这位新娘时,他那双疏冷的眼睛中才染上一点温度。

      她顿了片刻,柔声道。
      “他说,您以前家里种这种花。”

      阵阵花香萦绕鼻尖,带着暖意的清冽,像夏日将尽时院子里涌进来的夜风。
      关知澜有些发愣,回忆不自觉倒带。

      她最喜欢晚香玉,小时候央求父亲,把小院周围全种满了。
      每到夏秋,满屋子都是那种恣意的花香,她和还没生病的母亲穿梭期间,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关家出事,她再也没闻过这个味道。

      她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了那簇簇绣着的晚香玉。
      触感竟然有些柔软,仿若真实的花瓣那般,好像还浸着露水的丝丝凉意。

      女人察言观色。
      “阎先生亲自请了最好的刺绣师傅,说要还原花朵本来的样子,连触感都尽量接近。”

      关知澜指尖微顿,花香萦绕,像一根细细的线,被他将很远的从前牵到她的面前,慢慢带走她先前的不安和迟疑。

      女人声音温和,却字字轻敲在她的心尖。
      “他说,希望您能通过它,重新找回一些曾经的快乐。”

      -

      “宝贝你穿婚纱真的美极了,晚香玉那一片绣在裙摆上,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做的。”
      傍晚从婚纱店出来时,潘柠还搂着她的胳膊感叹,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阎煜怎么会知道你家种过晚香玉,还知道你喜欢?”

      关知澜心思还有些恍惚,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除了父母,她没对任何人说过。
      也许小时候的时候去过她家,那时候两家的身份还没现在这么天差地别,见过她家种的花也说不定。

      可是就算真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他又怎么可能还记得?

      “澜澜,虽说你们是协议结婚,但听你说之前的,还有今天的事,我感觉,他对你……还蛮用心的。”

      关知澜脚步微顿,她忽然发现试婚纱前的犹豫和茫然,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一些。

      她低头抿了一下嘴唇。
      像是还能嗅到那阵晚香玉的香气,浅浅的,却让人心安。

      潘柠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挽住她的胳膊:
      “走,陪我喝两杯去,最近科室忙得脚不沾地,再不喝点我怕我猝死在值班室里!”

      关知澜知道她是看她状态不好,想拉她出去透透气。
      她心下温暖,没有拒绝。

      “这家清吧威士忌调得特别干净,你这种不喜欢喝酒的也会喜欢……”

      关知澜被潘柠带着,拐进一家热闹的酒吧。
      暖橘色的灯光在杯沿上折出细碎的光,音乐声和人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酒香和喧闹。

      两人坐上吧台。
      纵然之前的晚香玉小插曲让她的心情好了些许,但到底心头压着事情,她不自觉就多喝了两杯。
      潘柠正招呼调酒师,就见身边人已然自己把自己喝得微醺。

      “潘柠,你说他怎么总是那么霸道?”
      关知澜撑着下巴,酒意上头。

      “我不想跟他扯关系,他非把我调去特需,我想好好当护士,他非要换我的岗……”
      “我辞职又走不了,欠他的钱,他还拿工作威胁我……!”

      她说得又快又急,声音越来越高。
      把一直压着的委屈尽数倾倒出来。

      潘柠原本还边听边附和,忽然一愣,然后拼命给她使眼色,但她哪里还看得见。
      自然也没感觉到刚才还热闹的酒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静了下来。

      “他这个人,真的完全不顾别人感受——”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

      结束最后一句总结,关知澜神清气爽,总算注意到好闺蜜眼睛快眨抽筋了。
      “……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等潘柠回话,下一秒,一道阴影从身后笼下来,她头顶的光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
      关知澜后颈一凉,察觉不对劲,慢慢回过头。

      男人高大的身躯斜倚着吧台边沿,手臂上还搭着西装外套。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光怪陆离的颜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怎么来了?
      等等,刚才她还正在骂人家……

      她这才注意到之前还挺喧闹的酒吧,这会儿异常安静。
      关知澜的酒意瞬间醒了点。

      ……所以,她刚才说的那些,他全听见了?
      还被全酒吧的人听到她骂他?

      窘迫和惊慌瞬间涌上来,她讷讷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

      潘柠飞快地看了一眼阎煜,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关知澜,十分识趣地抓起外套。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夜班,先走了啊。”

      关知澜想叫住她,话还没出口。
      两只手臂已经撑在了她身侧的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吧台和他之间。

      两人距离很近,她不得不抬头看向他,好似无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女孩脸蛋酡红一片,蹙着眉,洗白的手指搅成一团,声音里还带着酒意。
      软绵绵的,明显还没醒过神。

      阎煜低头看她,弯弯唇角。
      “整个酒吧都能听见你在骂我渣男,想不知道都难。”

      关知澜若是还清醒,就能察觉到他在偷换概念。
      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绕了过去不说,反手就给她扣了个帽子。

      可她这会儿脑子被酒精泡得半软不硬,愣是没转过弯来,反倒觉得确实是自己骂人的问题。

      完了,他肯定生气了……
      堂堂阎总当着这么多人被下面子,关知澜混混沌沌地想,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协议……

      正胡思乱想,面前男人低下身来,呼吸落在她耳侧。
      “原来你有这么多不满,看来我们私下沟通得还是太少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只听他顿了顿,又道:
      “不如……现在回家,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什么?

      她醉醺醺的脑子本就不清醒,本能觉得被戏弄,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一把推开他的胸口:
      “还没结婚呢,不可以!”

      阎煜退开一步:“我说的是回家好好聊聊天,你想哪儿去了?”
      声音无辜,好像受了她多大的冤枉。

      关知澜愣了一下,眯着潋滟水光的眼睛瞧,他唇角眉宇带着明显的笑意,忽然反应过来。
      ——他在耍她。

      “你……!”
      她瞬间热意上脸,耳朵尖烫起来。

      偏偏酒后脑子不转圈,反驳的话堵在喉咙一团浆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关知澜越看越可恶。
      这人总爱逗她,看她被他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是吗?

      许是被酒精放大了情绪,一股委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鼻尖微微泛酸。

      关知澜不想再理他,一秒钟都不要再看到他,她抓过包,一脚从高脚台下来。
      谁知道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往下栽去。

      她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觉得自己八成要趴到地上了。
      然而下一秒,一双大手伸过来,捞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扶住了她。

      直到她彻底站稳了,扶着她腰际的手才撤去。
      关知澜慢半拍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事了。

      又是他帮了她……她心里忽地泛上一股又气又窘的愤懑。
      他怕不是现在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觉得她笨手笨脚,就等着戏谑她。

      她恨恨地抬头,却对上一双正定定注视着她的沉定黑眸。
      男人微蹙着眉,脸上哪还有笑意。

      方才那一瞬的担心还没有收敛干净,甚至……还有些紧张和庆幸。

      她呼吸微微一滞。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下午婚纱上的晚香玉,以及设计师说的话。
      胸口好似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

      若是平时她还会再纠结一下,可酒精上头的脑子根本转不动。
      她甩了甩发沉的脑袋,抓起包,一把推开他还护在身侧的手,径自朝酒吧外走去。

      不理酒吧中人们各异的反应,阎煜结了单子跟上她。

      目光追随着她单薄的背影,像一只自己永远也握不住的蝴蝶。
      外面冷风一吹,手指上那点残留着的她的体温,也瞬间就散了。

      女孩倚上车后座靠背就睡着了,眉心微微蹙起,眼角还残留着些许微干的泪痕。
      他抬手想拂开那缕碎发,指腹堪堪停在她颊边。

      车子开回了阎煜的住处,佣人吴妈迎出来。
      正看见一向不近女色的先生,小心地从车后座抱下来一个女孩儿。

      她愣了一下,顾不上惊讶,连忙端出先生提前吩咐好的解酒汤。
      女孩并不配合,意识迷糊中,嘟嘟囔囔不肯喝。

      吴妈正想接过女孩,她来帮忙喂。
      就见素来雷厉风行,没什么耐心的男人俯下身,轻声耳语,又哄又劝了好久,终是让人乖乖把汤咽下去了。

      她敛下心中诧异,收好汤碗退出去,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头。
      他正坐在她床边,替她轻轻拨开脸颊上恼人的碎发,专注地注视着她。

      似乎已经……
      看了很久很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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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以看看新文是否感兴趣哦宝宝们~《娇宠小夜莺》 娇纵钓系笨蛋小狐狸×古板绅士daddy大灰狼 周二晚上十一点更新哈,会保持日更~谢谢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