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过客 聊一些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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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心想跟你当朋友，淮跟我只是发小，我们俩之间什么也没有。”
程晚秋嘴唇微抿，睫毛扑闪扑闪，微微颤抖的话语里带着拼命忍住的脆弱感。
“林先生，车到了，我们走吧。”保镖很有眼力见地给林未迟递了台阶，“雨要下大了。”
“嗯。”林未迟轻轻吞咽，千万片刀刃刮过喉咙的触感让他眉头紧皱。
“你讨厌我了？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程晚秋红了眼眶，闪电很好地衬托了他“备受打击”的凄凉氛围。
林未迟自然不会相信程晚秋的说辞，装可怜的手段在傅云峥那样的人面前使使就罢了，对他毫无作用。
他稍稍歪头，从手机的音乐播放器里选了首歌，放给程晚秋听。
“闭嘴……你叫我闭嘴？”程晚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对方连基本的面子都不愿意维护。
如此地直白、粗鄙！
林未迟淡漠地走进雨里，像是没听见程晚秋在跟他说话，在保镖的护送下矮身上车。落座之后又调出一首新的歌，将手机贴在车玻璃上。
“落空？”
程晚秋太阳穴一跳。
他可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来林未迟这是笑话他抢不到任与淮。
风雨未歇，林未迟搭乘的车辆渐渐驶去，而程晚秋孤零零地被留在行政楼大厅，垂着头抱着手，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又是一道惊雷。
程晚秋颤抖起来，食指的指节划过眼角。
路过的老师看见他，亲切地询问，“同学，你还好吗？”
难以抑制的笑声倾泻出来，程晚秋仰起头，脸上的绯色尚未褪去，眼角一滴泪也没有，完全是因为忍笑所以止不住颤抖。
闪电照出他霜白的牙齿，以及眼底爽快的笑意。
“我没事，哈哈哈……我很好，今天是我回国以来最高兴、最快乐的日子。”程晚秋笑着转身，从角落拿出林未迟的伞，扔进教学楼外。
冷眼看着伞被水流冲走。
那样伶牙俐齿的林未迟，选择用歌来回应他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发不出声音，自然唱不了歌。
没办法当百灵鸟，就骗不到任与淮的心。
程晚秋自认为完成了一项伟大壮举，只要去掉林未迟引以为傲的技能，光鲜亮丽的假象很快就会消失。
所有人都会发现林未迟的真面目——靠外表迷惑他人的妖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等到他张牙舞爪地攻击任与淮，也就到了程晚秋闪亮登场的时候。
任与淮肯定会想起，最亲近的人到底是谁。
放心吧，程晚秋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任与淮的。
从父亲领着他与任与淮相见的第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在一起。
真挚的感情经过考验才会变得更加令人珍惜，程晚秋不介意任与淮跟谁订过婚，跟谁上过床，他相信任与淮的心里永远有他的一席之地，那些花蝴蝶都是过客。
电梯门合上，程晚秋发了条短信，“张老师，会议室的水记得要好好回收噢，不能让垃圾污染环境。清洁费已经打到账上了，记得查收。”
不一会儿，另一个电梯开门，林未迟的班主任匆匆忙忙往会议室奔去，大大的塑料袋兜着风，唰唰作响。
班主任看了眼账上多出来的几个零，喜滋滋地将桌上的山泉水都收进垃圾袋里。
有钱人就是任性，请老师们喝水都请这么贵的。
要不是程晚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喝这种水。有些还没开过，直接扔掉实在浪费，他挑挑拣拣，打算带回去给老婆孩子都尝尝，展现好老公风范。
班主任抓起林未迟的这瓶正要扔进垃圾袋，脑海中突然闪过对方喝水的画面。
瓶口轻轻压住他饱满的下唇，凹陷的边缘微微充血，泛着诱人的红色。林未迟仰着头，脖颈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水痕在嘴角闪着细碎的光。喉结的皮肤随着吞咽上下移动，看上去是那么甜美。
像某个商场大屏幕上会反复播放的饮品广告。
程晚秋专门嘱咐过这瓶要放林未迟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更好喝一点。
既然只喝过一口，那班主任就勉为其难帮自己的学生解决剩下的部分吧！
班主任将这瓶水揣进兜里，在心里感慨道。
像他这么好的老师可不多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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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与淮赶到庄园的时候，林未迟刚刚睡下。
过劳加淋雨，林未迟的体温一度飙升至高烧范畴。
即便如此他依旧拒绝了办理住院，没等到抽血的检查结果，便烧得失去了意识。更糟糕的是食用刺激性药物导致声带功能受损，能否恢复还未可知。
于是保镖们将他带回了任与淮的私人庄园，暂且安顿下来。
林未迟的房间十分昏暗，窗帘都拉了起来，双层玻璃的隔音效果很不错，几乎听不到屋外下雨的声音。
走廊的灯光穿过任与淮的身旁先一步抵达了床边，床上鼓着小小的“山包”，可怜又可爱。
任与淮的身上还带着薄薄的水汽，收敛着脚步声走到床边，半跪下来，观察“山包”里住着的林未迟。
不自然的潮红浸染了他苍白的脸庞，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热浪扑面。
“与淮？”林未迟艰难睁眼，肿胀的眼睛热乎乎的，嗓音过分嘶哑，几乎听不出是在叫对方的名字。
“我在。”任与淮的心颤动着，面上则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而镇静，他轻轻拨开林未迟额前散乱的发丝，避免扎到眼睛，“想不想喝水？”
林未迟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抓住任与淮的手腕，在对方的掌心写字，难得有一天他的手比任与淮的还要暖和。
——怎么今天回来？
他记得对方出差行程还要过几天才结束。
“工作很顺利，提前完成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太想见面，任与淮牺牲掉部分休息时间，只为乘上更早的班机。
——真棒。
“托林同学的福。”
——累了吧，刚下飞机？
“是，可惜没有看见活蹦乱跳的伴侣迎接我。”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却没办法多亲近，任与淮起身，“继续睡吧，有事按铃叫我。”
任与淮重新仔仔细细掖好被子，余光瞄到对方的指尖在即将碰到他的衣摆时，停在半空，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原因，林未迟的眼睛比先前更红了几分，什么也没说，缓缓垂下眼帘，鼻腔发出低鸣。
“嗯。”
沙哑的，微弱的。
他把痛苦藏得很好，除了生理性的发红浮肿，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难过和委屈，好像任与淮才是那个需要被安慰的。
任与淮的心化成了一片，俯身吻了下林未迟的额头。
“别害怕，我回来了。”
“山包”似乎裹紧了些，任与淮默默退出房间，视线依依不舍地停留了一会儿，轻轻合上门。
掌心残留着指尖划过的微痒，心疼和愤怒蓬勃燃烧起来。
此时林未迟需要的是足够的休息，整理心情，恢复健康。
而任与淮需要做的，是将那些把林未迟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揪出来，
“任先生，严医生到了。”江叔早就等候在了门外，跟任与淮面对面的瞬间，不由起了身鸡皮疙瘩。
任与淮从来都是温和且从容的，双眼如同深秋的湖面，容纳着翩翩落下的银杏，亦或是喧嚣的风。湖心托着一座美丽的岛屿，吸引旅人驻足。
现在却像埋藏岩地的曜石，嵌在平静的脸上，无光无尘，令人胆寒。
“嗯。看好林先生的房间，有任何异常响动，随时向我汇报。”
……
林未迟不记得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那些质疑、冷嘲热讽、恶意揣测，在梦里牢牢拴住了他的手脚，坠着他往下掉。
他梦见舞台下面空无一人，麦克风里传出他嘶哑难听的声音。
他梦见姥姥被围堵，剧团被迫解散，“屿”停业整顿，进学校时门禁显示身份识别错误。
他梦见任与淮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别人。
……
“林先生的情况……进一步检查……”
“他……治疗……”
有什么人在说话。
很远，隔着东西，听不真切。
好像有，医生？
林未迟惊醒。
他的心率骤升，引发了监控仪器高声警报。
“未迟，未迟？”
“未迟哥哥！”
林未迟从梦中梦里回过神，终于在声音的指引下回到了现实。
任与淮正握着他的手，床边还趴个睁着大眼睛的任星禾。床头柜上台灯橘黄色的灯光很温和，给一大一小两个人勾勒了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没有医生，那些声音只是林未迟的错觉。
任与淮的眼神温柔似水，好像凝望了他很久，终于等到了回应。
“小舅，未迟哥哥醒了！”任星禾压着音量，蓬蓬的泡泡袖来回晃动。
任与淮摁下按钮，床自动撑起林未迟的上半身，停在舒服的角度，递出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来，喝水。”
林未迟含住吸管，做好了忍耐阵痛的准备，温热的水却顺畅地滑了下去，一点也不疼。
“咳咳咳……”
尝试验证喉咙的恢复情况，撕裂的疼痛还是袭击了他，林未迟的眼眸一暗，下意识地别开脸。
任与淮挑了对方最关心的话题先说。
“你的声带受损，不算太严重，只要谨遵医嘱锻炼，有机会恢复到受损前的程度。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会处理。”
林未迟的眼里亮起微光，他将手放上任与淮的掌心，写下两个字。
——真的？
不是在哄他？
“真的，星禾帮我作证。”
“嗯！医生就是这么跟小舅说的！”
“谢谢你，星禾，接下来我要跟未迟哥哥聊一些大人的事，先去妈妈那里玩，好不好？”
未迟坚持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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