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晚风同根生》朱俊烨

58、怒责精锐，暗涌藏心 陈哲整

　　陈哲整理好作训服，将模拟演习装备一一归位，心里盘算着要去主动报备演习中的“突发状况”，哪怕是走个过场，也能少些无端猜忌。他一路穿过营区走道，径直朝着政战部门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口，两名卫兵持枪肃立，身姿挺拔。陈哲立定敬礼，语气平稳：“请问黄婧长官在吗？我有事报备。”
　　卫兵面无表情，机械性回礼，声音刻板冷淡：“黄长官不在，半小时前随同上级前往宪兵部队，至今未归。”
　　“知晓了，多谢。”陈哲颔首示意，转身缓步离开。
　　他没有过多停留，脚步不紧不慢，可心底却跟明镜似的——黄婧哪里是外出公务，分明是被那场演砸的“反斩首”演习逼得焦头烂额，此刻正往宪兵部队赶，去撒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果不其然。
　　此时的宪兵部队驻地，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冰点，几名台军高层端坐正中，脸色铁青，黄婧站在一旁，垂首敛眉，大气都不敢出。
　　对面，宪兵部队的主官满头冷汗，站得笔直，承受着劈头盖脸的怒斥。
　　“废物！一群废物！”一名肩章缀着星芒的上将猛地一拍桌面，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你们号称精锐之师，负责核心安保、要员护卫，结果呢？！”
　　“让一个入伍才半年、没经过任何特战训练的新兵，直接突破防线，冲到‘总统’面前，一枪‘击毙’！你们的警戒部署呢？应急方案呢？反应速度呢？！”
　　另一名校官也跟着厉声呵斥：“全岛都在看这场演习，结果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说我们的精锐护卫，连一个新兵都挡不住？！”
　　黄婧站在角落，心底又慌又恼，却只能陪着小心开口打圆场：“长官息怒，这次纯属意外，是参演士兵没有严格按照脚本执行，临场失控，并非安保体系的问题……”
　　“意外？”上将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她，“一场精心策划、层层部署的演习，能被一个新兵搅得天翻地覆，这不是意外，是失控！是你们政战部门思想管控不力，是部队军纪松散、人心不齐！”
　　“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丑事，要是被外界捅出去，你们一个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宪兵主官满脸苦涩，有苦难言。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不是战斗力不行，也不是反应慢——是演习从头到尾都是演戏，所有人都松懈敷衍，谁也没料到，竟会冒出陈哲这么一个不按剧本走、敢来真的的新兵。
　　想罚，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想查，又怕越查越乱，把内部的腐朽和敷衍全抖出来；
　　想压，可那股窝火憋屈的气，实在咽不下去。
　　一群人恼羞成怒，拍桌怒斥，唾沫横飞，把宪兵部队骂得狗血淋头，可骂到最后，也只能恨恨地甩下一句：
　　“限期整改，加强戒备，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骂完，一众高层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黄婧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怨毒。
　　她很清楚，这场闹剧的根源，根本不是宪兵无能。
　　是陈哲。
　　是那个她亲手树起来的先进典型，那个表面温顺听话、暗地里敢拆台搅局的新兵。
　　这一枪，毙的是假总统，打的，却是她黄婧的脸，是整个台军政战系统的脸。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窗外营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陈哲。
　　你以为这只是一场演习意外？
　　你以为能轻易揭过去？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笔账，我迟早，跟你好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