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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愧疚
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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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渐渐褪去,步入九月,顺利通过结业考核,林栖正式成为h大的一名大一新生。
很幸运和裴之衍分到了一个班,新生军训,两人被编排到同一只列队。
休息间隙,裴之衍低头给江岩发完消息,“啧”了声,问一旁林栖:“你怎么哄的陆砚阁,这么快就把他哄好了?”
“就....那一套呗。”林栖站在树荫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含糊地嘟囔:“他挺好哄的。”
只是要在床上多受点罪。陆砚阁虽然没冲他发脾气,但那段时间林栖几乎都没怎么出门,严格来说,是没下得了床。
林栖递给裴之衍一瓶水,问,“怎么了,江岩又生气了?”
江岩高考成绩意外的不错,也算不枉这一年寒窗苦读,发奋图强,堪堪擦线进了h大隔壁的t大。两所学校隔得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江岩军训下训经常跑来找裴之衍。
然后,不凑巧的经常能看到不少人找裴之衍搭讪,林栖见到的就有一次。
看到又一个alpha找裴之衍说话,江岩眉眼瞬间沉了下来,等那人离开,他很不爽地质问裴之衍:“你为什么不带戒指,这样他们就不会找你了。”
裴之衍本就被那些人搭话搭得烦不胜烦,说了有男朋友都还有人往跟前凑,此刻面对他的质问,语气也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
见两人气氛不对,林栖站在一旁,赶忙道:“这个我插一句嘴。他不带戒指是前天训练的时候给刮了。”
江岩愣了愣,“那我为什么没被刮?”
裴之衍:?
“你没刮关我屁事啊,要夸你吗?”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江岩气势弱了几分:“反正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话说完,他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林栖觉得看他俩吵架很有意思,因为不管江岩多生气,最后还要去哄比他更生气的裴之衍。
裴之衍接过他递来的水,收起手机,“alpha就是麻烦。”
晚上,林栖正吃饭,刷朋友圈就看到了裴之衍刚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手上简单的素圈戒泛着浅亮的银光。
文字也很简洁:已婚,勿扰。
看着屏幕,林栖顿时笑出了声,颤着肩膀给他点了个赞。
这天一早,林栖被电话铃声吵醒,刚被陆砚阁折腾完,他浑身酸软,正打算睡回笼觉。
朦胧间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眼都没怎么睁开,指尖迷迷糊糊划开接听键。
“喂....”
“怎么是你接。”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范柏鹤问:“陆砚阁呢?”
林栖这才发现拿的是陆砚阁的手机。
不过那头范柏鹤似乎也没太纠结陆砚阁本人在哪,听见是林栖的声音,他当即开口骂了起来。
“你有脑子吗,知道那茶庄是什么地方还去,是嫌自己被榨得还不够,上赶着去送上门?”
一连串的斥责顺着听筒传过来,林栖眉头顿时蹙起,腾地从床上坐起身,“关你什么事啊,要你说了。”
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数落他两句了,连陆砚阁都没舍不得说他半句重话。
林栖也没了睡意,握着手机,不服气地跟范柏鹤回怼,范柏鹤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堵得没话讲,咬牙道:“我懒得跟你多说,陆砚阁呢,你把电话给他。”
本就睡得正沉被电话吵醒,现下又挨了一顿骂,林栖火气也上来了,他勾起唇:“不给,气死你。”
正说着,陆砚阁刚好从浴室出来,闻言,看到床上人带着赌气模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他走过去。
林栖伸手把手机递给他,“范柏鹤,他找你。”
陆砚阁接过手机,林栖顺势往前一倾,整个人趴到他的肩膀上,脑袋侧过来,耳朵凑到手机背面好奇听起来。
只是左耳好像不太能听清,他曲起腿,膝盖抵在床面,微微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把右耳贴得更近。
细碎的发丝蹭在陆砚阁颈侧,带着浅浅的痒意,陆砚阁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乖,去帮我泡杯咖啡好吗。”
林栖“哦”了声,随即起身下了床。
听筒那边,范柏鹤语气一顿,真心实意疑惑问:“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挂了电话下楼,林栖已经泡好了咖啡,正蹲在地板上,手里捏着猫条给小白喂食。
陆砚阁走到餐桌边拿起咖啡,林栖已经摸清了他的口味,糖度和浓度都控制得很好。
“怎么样?”林栖走过去问。陆砚阁易感期刚结束不久,他这次特意调得偏淡。
陆砚阁抿了几口,微微颔首:“不错。”他垂眼看向林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末了,开口:“庄欣敏和庄恒杰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不止涉嫌违禁药物管制,法庭还深挖查出茶庄背后一连串的黑色交易,数罪并罚。
原本陆砚阁还担心量刑不够,现在看来,证据链完整,没有翻案的余地,两人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从牢狱里出来。
“下个月,他们估计就会被移交到监狱,要去见一面吗?”陆砚阁问。
监狱外肃穆沉寂,灰白的高墙隔绝了外界四季变化,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将外面那点秋凉一并挡在身后。
探视室光线惨白,庄欣敏坐在对面,长发剪短,一身囚服衬得她整个人单薄又灰暗,早已没了从前温婉体面的模样。
尽管面容憔悴,她目光依旧凌厉,抬眼扫过玻璃外陆砚阁身后,神情冷冽问:“你没让他来?”
林栖没有来。
那时陆砚阁问他要不要见一面,他只淡淡笑了下,摇头拒绝:“不了,我和她没什么要说的。”
陆砚阁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庄欣敏道:“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是他不想见你。”
庄欣敏似乎不太相信,末了,像是自嘲般笑了下,“也是,我都忘了,这才是他。”
面对一直以来对自己低眉顺从的林栖,庄欣敏都快忘了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摇摆,一旦被触碰底线,也绝不回头。
“这些年,他很听我的话,我原先以为是因为心里觉得愧疚,可后来,他越来越不乖了。”庄欣敏隔着玻璃望着陆砚阁,“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他才变的,但我发现,那双直视我的眼睛,似乎比遇见你更早。”
“我都没发觉。”她唇角扯出一抹冷涩的笑,“说不定,这些年的顺从都是他装出来骗我的。”
“药物的事,我没想到他反抗得这么坚决,毕竟这是对你有益的事。”庄欣敏目光牢牢锁着陆砚阁,说:“他现在应该很听你的话吧,我真好奇,他现在对你,这份愧疚,又能维持多久。”
陆砚阁看着她,轻声笑了声,“学过心理学的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习惯拿愧疚当作操控人的筹码,就默认所有人的牵绊,都只能靠亏欠维系。”陆砚阁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为你这种人流眼泪,真不值。”
车辆疾驰驶过路面,卷动路边泛黄的梧桐叶,带起薄薄的凉意。
陆砚阁眉头紧皱,回想起方才庄欣敏傲慢的神色和说话时笃定的语气,他心底一阵烦躁。
先前他还疑惑,此刻总算明白林栖从前为何会那样听她的话。
明明是在试探挑拨,脸上却挂着浅淡,仿佛洞悉一切的笑,估计在范家,庄欣敏就是拿这样的话术拿捏林栖的。
越想越烦,陆砚阁最后低声骂了句:“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