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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柠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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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咱俩在一个组。”老师宣告完实验组员名单,蒋盈盈激动得摇着林栖:“还有一个好像是隔壁班的,听说成绩还不错,中午我们找他一起吃饭商量吧。”这次实验课程需要三人组队配合完成全部实操。
林栖闻言点点头。
和他们一组的人叫周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白净,性格很斯文,听到他说自己是alpha,蒋盈盈都震惊了。
实验课总体分为两个板块,基础实验和探究课题。
基础实验属于必修考核内容,只要按照授课老师给出的标准流程、操作要求完成,问题几乎不大。主要难点是第二部分的自主探究课题,等基础实验全部结束后,小组可以自由挑选感兴趣的课题,独立设计方案完成综合实验报告。
虽然正式课题还没公布,但今年实验内容增加,后续留给课设部分的时间会很赶,他们得提前敲定方向。
简单讨论了几个可行的课题思路,晚上,林栖回到学生宿舍——实验课期间,院校统一安排所有人住进研究院旁的单人宿舍,方便随时进出操作。
洗完澡,房间门被敲响,林栖擦着头发打开门,门外站着裴之衍。
“怎么了?”见他脸色不太好,林栖关上门问。
“韩成找你麻烦了是不是。”裴之衍说韩成名下所有产业一夜之间全被查封,本人已经被相关部门带走羁押,不出意外很快就要正式立案收押,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家和韩成往来密切的公司同步遭到清查。
林栖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是谁的手笔,心头微动。
裴之衍有听到一点内情:“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把你卷进来了。”
“我和他也有旧仇,跟你没关系。”林栖对他笑了下,问,“那名员工抓到了吗?”
“人是抓到了,但是那批违禁药物还没有下落,根本不在韩成手上。”裴之衍叹了口气,他哥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所以知道的也不多。“不说这个了,你要拜托我的是什么事?”
林栖从书包里翻出那管beta催情剂,递给他,“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药剂的成分吗?”
从一开始韩成把他绑到禾娱就很奇怪,林栖再怎么不受重视,明面上也是范家的人。当众在那里挟持他,这跟打庄欣敏的脸有什么区别,正常人谁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
除非韩成抓他的事庄欣敏是默认的。
林栖那晚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庄欣敏不可能不知道,但事后她什么也没说,平静得反常。
回想韩成那时打算给他注射的那管针剂,林栖目光沉了沉,“我觉得这个可能和那批禁药有关。”
裴之衍走后,林栖坐在书桌前,写了两页实验报告,末了,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韩成和禾娱有合作,是为那批禁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庄欣敏到底想干什么。
沉默片刻,林栖伸手摸出一颗柠檬糖,含进嘴里压下烦闷的思绪。
他支着下巴,懒懒翻阅资料,心思不自觉飘远。好像第一次见韩成时,有人也给过他一颗柠檬糖。
那是他刚被接回范家的第一年,大宅正忙着筹办范柏鹤的成人宴,来来往往很热闹。
林栖趴在窗台上看到楼下范柏鹤正在和宾客说话,随后起身拿起藏在柜子里的铲子出了门。
佣人们都在大厅活动,二楼房间没什么人,林栖打开范柏鹤的房间,抱起展示柜上的机械模型。
这是范柏鹤初中物理竞赛赢得的奖品,一直摆在展示柜上,积了不少灰,平时佣人收拾房间时,范柏鹤都不让她们碰。
放眼整个房间,林栖觉得这应该是他最珍视的东西了。
避开喧闹的人群,他费力抱着这个几乎快赶上他身高的机械模型,独自往后花园走。
铲子一下下刨开泥土,林栖喘着粗气,将模型放进去,攥紧铲柄扬土狠狠往下填埋。
尽管在报复,但他此刻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得难过。想到前几天被范柏鹤拔掉的那颗植株,他就难过。
那株小苗是他偶然在后花园角落发现的,每天放学都会去给它浇水,一年多,眼看着快开花了,结果被范柏鹤发现,当着他的面连根拔了。
林栖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层泥土厚厚覆在模型上方,用力踩实地面。
“需要帮你浇水吗?”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林栖身子一僵,慌忙回过头,廊檐阴影处站着一个少年,清瘦高挑,他微微歪头看着林栖,轻声道:“也许它会长得快一点。”
看他衣着,应该是客人,林栖低头拿起地上的铲子,闷闷回了句,“才不会。”
他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才不会相信这种埋了模型就能结出一样的骗小孩的鬼话。
如果真得可以,他的植株也已经被扔进垃圾桶找不回来了。想到这,林栖紧抿着唇,抬起胳膊抹了下眼睛。
陆砚阁见状,一愣,上前轻轻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林栖:“嗯?怎么哭了?”
“没有哭。”林栖偏过脸,手腕下意识挣了挣。
陆砚阁看着他湿漉漉泛着红的眼尾,勾了下唇,“嗯没哭。”他松开手,蹲下身拿出手帕递到林栖面前,“衣袖上有泥,别用那个蹭脸。”
林栖垂眼看着那条干净手帕,鼻头猛地一酸,眼泪忽然止不住得落了下来。
他哭得汹涌,却很安静,只有肩膀轻轻颤抖。
“没关系,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陆砚阁展开手帕,抬手给他擦眼泪。
淡淡的清浅气息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人安心,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再也撑不住,林栖放声哭了起来。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低头看到陆砚阁西装袖口粘上的泥印,小声抽噎着道歉,“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陆砚阁笑了下,揉揉他的头,“道什么歉啊,不是我把你弄哭了吗。”
“没有。”林栖垂着脑袋,小声又道了一遍歉。
“如果真觉得抱歉,就对我笑笑。”陆砚阁轻轻刮了下他的脸,“眼睛这么漂亮,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声音,不多时,一个半大的小孩跑了过来,看着比林栖大几岁。“砚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砚阁低头看眼鼻子眼睛红红的林栖,揉了下他的头,把手帕递给他,“下次再对我笑吧。”
闫温走近看到林栖,好奇瞅了两眼,没等细看,就被陆砚阁侧身挡住视线。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程邂哥打牌输了,让我来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谁让他要赌。”
听着他们说话声渐渐远去,林栖垂眸,打开掌心鼓起的手帕,布料掀开,里面静静裹着一颗柠檬糖。
撕开糖纸,酸甜清冽的甜味在舌尖漫开,林栖握着手帕,突然没由来地想,他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没在后花园多待,林栖放好铲子,刚打开侧门就看到了的范柏鹤他们。
“唉我刚看到陆砚阁打牌运气好好,本来想跟他碰碰,结果他帮程邂赢了东西就走了。”
“人心气高着呢,瞧得上才跟你玩。”范柏鹤旁边的一个alpha道:“不是听说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嘛。”
那人有些不认同,“我看他对人挺礼貌的,说不定是他妈妈刚去世心里难受,没心思玩。”
韩成闻言,笑了笑,“才刚去世就要出国,是得多伤心。”
“能别聊他吗。”一直没说话的范柏鹤皱起眉,眼底满是厌恶,他转头看向一开始挑起话头的少年,“你这么喜欢他,去他身前凑啊,跑来这说个什么劲。”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旁人察觉他情绪不对,连忙转开话题。有人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林栖,撞了撞范柏鹤的胳膊,随口打趣:“哟,这就是你那个弟弟吧。”
范柏鹤抬眼见到林栖眉头皱得更深,“你多大了,还玩泥巴。给你的衣服呢,今天这么多人也不嫌丢人。”
林栖没穿早上佣人给他的礼服,他压根就没想参加宴会。没理会范柏鹤,他抬脚准备上楼。
擦肩而过时,韩成的视线落在他尚且泛红的脸颊上,上下打量了两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弟弟长得不错啊。”
范柏鹤冷笑一声,“脾气也很‘不错’,你要是喜欢,等长大些送给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