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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侠榜与优秀学生 被塞进来的 ...
潭诚的秋天不像北方城市凉意逐渐浸透,吹来的风仍残留夏日的余热,校园的榕树像被扣上了加速键两周内掉光叶子,又用了三周长新芽,剩下的时季都保持一树翠绿茂盛。
“祁爷!少侠榜又更新了,你还在上面!”少年的身影如风掠过冲进教室,喳喳呼呼的。
祁温言玩游戏的手一顿,俄罗斯方块不小心投放到另一个位置,屏幕上立马弹出“没位置啦,您已失败”
祁温言:“……”看着距离突破最高纪录还差一分之差的分数,他深吸口气,抬头,微笑,“那可真是个喜事。”
李昹深感不妙,挠挠鼻子往后退,“那啥,祁爷,老班找我说要深度探讨养猪手册,老奴告退!”说完拔腿就溜,即将逃出生天时后领子突然被提高,被迫停下。
谢渊瞅他一幅被追杀的样,习以为常:“你又招惹谁了?”
“谢哥!亲哥!爹!再不放你就再也见不到兄弟我了!”李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阎王,脑中已经想好了黑白无常领他时问怎么死的。
他答……草民冤枉啊!
谢渊顺着视线看去,与祁温言撞上,挑起半边眉,他五官深遂,长得帅,做这个动作痞帅痞帅的。祁温言也扬眉,“别浪,整的谁没眉毛一样。”
谢渊失笑,问李昹:“他有这么可怕吗?”
李昹举起双手反抗,“这叫做非血脉压制。祁爷气势磅礴,我的腿套上了隐形的风火轮总忍不住想飞。”
祁温言无语转身,“飞上天去?”
谢渊放开李昹,后者快步跟上祁温言,在他耳边叽歪,“祁爷,这次优秀学生也更新了,都是同一个人,叫许泽逾。”
“我感觉他跟你长得有点像哎,刘海遮住看不清,等有机会去高一看看。”
少侠榜就是处分榜,上面会贴上那人的照片和检讨,而他的另一半则是优秀学生榜,同样贴上照片。这个榜会显示出近三个月受到重大处分或周积分年级倒一和月考年级第一。
这个榜既是警示又是鼓励,祁温言显然是前者,自从他上榜后这个照片就没换过,只有下方的检讨越积越多。
提起这个,祁温言抽出桌底的加厚作文本,认命写起检讨,李昹凑近,嘿嘿两声,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桌上。
气势足的还以为掏出来十万支票,祁温言刚看了个开头就认出是自己的字迹,再看发现是以前的检讨书,莫名其妙,“干嘛?”
李脉压低声音,“明天不就得念检讨了嘛,想到你估计写不完就把你以前写的拿回来了。”
“还挺聪明。”祁温言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写不完?”
李昹瞪他,嘟囔,“还不是你每次写不完又得找我,所以!”猛得提高声音,“这检讨你不收也得收,让老奴的手休息一次吧!”
他发出底层劳动人民的哀嚎,试图打动压榨劳动力的祁扒皮。
祁扒皮笑了笑,敲了敲他的头,“小脑袋瓜挺机灵。”
隔天。
“祁温言同学因在图书馆殴打同学并烧损图书馆大部分珍贵图书给予回家反醒一周处分,并写五千字检讨上台演讲。”
祁温言被推上台时人还没完全清醒,手里不知是谁塞进来的检讨,他站在台阶底下,抬眼便与主持人对视,看清他的脸后一愣。
那人和他长得有七分相似,五官打磨的一角一棱都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稍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垂丧,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祁温言隐约觉得这人耸肩驼背。
像见光死的阴沟蚁鼠。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旁,蹙眉还未等他有动作,掰住他的肩强制恢复正常。
人群轰地吵闹起来,老师小跑上来把两人分开,低声警告,“祁温言!别再欺负同学了,别仗着你家世好一一”
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校园所有人耳中,老师猛地停声,祁温言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我家世好您很羡慕?”视线掠过老师惨白的脸落在少年身上,照镜子般,他很快撇开目光,展开检讨书一目十行看完。
嗤笑一声,把白纸对折叠成纸飞机,伸臂送了出去,纸飞机被风带着飞了挺远一段距离,最终坠机人群。
“同学们好,我是祁温言,是那个仗着家世好欺负同学的太子爷。”
老师们慌作一团,校领导急头白脸命人去掐音响,祁温言发现话筒没声后也不急,懒散地站着,没多久一名全副武装戴着黑帽口罩的人走上台递给祁温言一个喇叭。
主任气得跳脚,嗓子都破音了,“谢渊,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
黑衣人脚步没停,下台坦然脱下外套口罩,帽檐下的眼睛含着戏谑,望向被老师围住的细瘦男生,似有所感般他抬眸看向这里,谢渊三指伸出比出枪的手势,无声配出枪击音。
男生身体颤抖起来,慌乱撇头看向别处。
“我今天自我检讨一下,心软没打死周易,没烧全图书馆,所以你们该感到庆幸。”他话音顿了顿,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烧持久,他忍不住顺眼看去。
那个少年仍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注视他,没有要出声制止的意思,无言片刻,他转头忽略这位奇怪的人,“你们说我仗着家世胡作非为,想想说得也没毛病,你们要是有我这个身世你也可以。”
他歪头,脑后扎的长发滑到前胸,笑得肆意不羁,“可惜你们没有。”
闻言,同学们又气又怒,可又不敢先做那只出头鸟,祁温言随手把喇叭塞给少年,“送学校了,别哪天又遇上别的同学做检讨断线了,那可丢大脸了。”说完无视主任精彩纷呈的神色大步离开。
“祁爷要说还是你牛,手撕人渣。”谢渊不紧不慢坠在他身后光明正大出了校门。
祁温言眼神有些冷,“周易他敢进我房间说没人接应是不可能的。”
谢渊啧啧两声,“该清理门户了。”
祁温言不可置否,脑中浮现出那张脸,“台上那个主持人是谁?”
“新一届的小学弟,听说是以贫困生身份,成绩全市第一招标进来的。”谢渊撞撞他的肩,“李昹前几天还跟你提过他,叫许泽逾。”
祁温言想了想,摇头,“没印象。”
“你这人健忘的很,忘了也正常,你应该注意到了吧?他那张脸跟你的很像,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要不是他眼睛跟你的不像,我简直幻视短发的你。”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的?”祁温言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谢渊语气坚定,“人家就天生的,早在论坛上看到他的照片就替你查过了,身份干净的很,妈妈是刑警,早在十年前就死了,爸爸涉毒坠楼死亡,苦命孩子一个。”
祁温言若有所思摸着耳垂上的黑曜耳钉,谢渊瞥他,“想当回大善人?”
祁温言笑笑,“不至于,他怎样又牵扯不到我头上。”
凌晨,一栋别墅亮着灯,客厅洒下暖黄的灯光,祁温言被遣回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恼得慌,干脆让管家把远在邻城的罪魁祸首拖过来。
祁温言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挣扎的人,“听说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帮周易打掩护?”
“不是,是周易!周易他说他跟你在一起了,太想你才让我帮忙。”祁东惊谎解释,无意间对上祁温言的眼睛,冰得他骨子都透着冷,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前。
祁温言声音柔和,莫名让人镇定下来,“表弟,你太单纯了,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呢?对吧?”
祁东克制要抬头的冲动,连声附和,“肯定是周易那贱人造的谣!”
祁温言微笑,“走吧,下不为例。”
祁东猛地抬头,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后拖着酸软的腿踉踉跄跄往大门跑。
“你在干什么?”一道淡漠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祁温言没理睬,起身出门,大门缓缓关上前男人说的话一字不漏进了祁温言耳中,“心软并不是件好事。”
祁温言耸肩当没听到,来到隔壁红灯区,富人区与红灯区相隔不过一条街,形成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红灯区的小姐们会专门站在路边打扮得花枝招展,运气好或许能傍上个大款,阶级跨越。
这是概率最大,最轻松的一个办法。
“Hi ,baby!”倚在路灯浓妆艳抹的女人冲他飞了个吻,眼神缱绻如蛛丝让人无法自拔,“夜还长要来共度春宵吗?”
祁温言无奈,“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人。”
镜清清搭上他的肩,“不开玩笑了,过来找姐玩吗?”
祁温言把被压住的头发扯出来,“睡不着出来玩玩。”
“行啊,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酒吧,热闹的很。”
祁温言被领到一家清吧,里面幽静哪里有说的热闹,不过也稀奇,红灯区的酒吧哪一家不是鱼龙混杂,镜清清说:“这家老板背景硬,有实力在这开家清吧,还不允许混子进,禁止抽烟□□干坏事。之前有人不信邪,在里面乱搞什么party,被打断腿光着身子丢出来,也算是一股清流。”
祁温言看向她一身紧身皮裙黑丝,裙子短到大腿□□露,沉默两秒,“你确定你进得去?”
镜清清啐了口,“说啥话,老板我认识。”
祁温言下意识问:“怎么认识的?”
镜清清露出个嗳味的笑,祁温言懂了。镜清清带着他进去,里面没有客人,冷冷清清,有服务员迎上来,“欢迎光临。”
祁温言打量着店内,占地挺大装修简单,十几幅名画挂在墙上,舒缓的音乐让人神经不由自主放松,倒是让他感兴趣。
“小姐,本店有规定,您可以进,但不可以带男人。”
祁温言转头刚想问他很像□□的吗?一张熟悉的脸撞入视线,“是你?”
少年脸上闪过讶异,不过瞬息又隐下挂上标准笑容,“先生认识我?”
祁温言心道废话,他就算再脸盲再健忘也没严重到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去就忘了。他抽出被挽的手臂,举起示意,“我和她清清白白。”
镜清清手突然落空,撇嘴,“翻脸真快。”
一道身影缓步从楼上下来,“小泽,让她进来。”
许泽逾嗯了声,侧身让俩人进去。
祁温言看到是个女人下意识认为是老板娘,镜清清上前熟稔地与她搭话,“喻老板。”
喻意看她这身扮装皱眉,不容置喙,“上去换掉。”
镜清清比了个OK的手势,上楼换衣服。
喻意留着一头利落的狼尾,身着麻衣衬衫和笔挺的黑西裤,她走进吧台,问:“客人想喝点什么?”
祁温言没想到镜清清口中雷霆行事的老板会是个女人,也不是说歧视女性,而是女性很少能做到这种,所以第一时间都想不到女性身上。
“随便来个吧。”
喻意嗯了声,很快调了杯鸡尾酒放到他面前,祁温言端起尝了口,很独特的味道,放了西瓜块,度数不高,他问:“这叫什么名字?”
喻意动作没停,“西瓜汁。”
祁温言:“……”
镜清清从楼上跑下来,这次身上穿了套天蓝色休闲装,披散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跟高中生差不了多少,祁温言没见过她这身装扮多看了几眼,身边传来轻微动静,他被转移注意力,许泽逾坐在他半臂距离的位置,手里端了杯深蓝色的酒,祁温言与他碰了碰杯,“许同学,久闻传名啊。”
许泽逾也是个聪明的,“我听许多人提起过你,今日见到感觉还是有所出入的。”
祁温言笑趴在桌上,狡黠冲他眨眼,话却直白道:“你该庆幸这张脸是天生的。”
许泽逾像是被他的脸晃了神,半响才回答,“是我的福气。”
祁温言看到他耳尖蔓上粉红,心里产生一丝厌恶,“你跟在学校的样子不一样。”
许泽逾抿了口酒,头转向灯红酒绿的街道,言语简赅,“这是红灯区。”
红灯区的人要是单纯早就被吞噬到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这里的人说的话都不可信,无论男女老少,你都得担心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像许泽逾这种靠读书出头的少之又少,“你很厉害。”祁温言由衷夸道。
许泽逾没吭声,黑密的睫毛垂下,在光洁的皮肤投下一片阴影,祁温言笑意逐渐隐去,“你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有你一样的家世会是怎么样的?”
祁温言罕见的没冷脸,饶有兴致说:“那你一辈子都会不愁吃穿,有花不完的钱,前途都是被铺好只差你抬脚踏上。”
许泽逾看向他,眼里没有丝毫贪婪和对金钱的欲望,这让祁温言意外。
许泽逾:“那你开心吗?”
祁温言:“开心啊,我为什么不开心,纸醉金迷的生活谁不喜欢?”
许泽逾轻声说:“你在撒谎。”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眼睛告诉我并不是这么回事。”
祁温言听完只觉得好笑,“你懂什么,我这样的生活是你几辈子都求不来的。”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吗?”
祁温言躲开他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回答,放下酒杯,起身便要走。
“真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又来红灯区呢?”许泽逾的声音纠缠不休地传入耳中,这让祁温言很烦,“关你屁事。”
路过镜清清和喻意的包座,他问卫生间在哪?镜清清给他指了个方向,“直走就是。”
深秋的风卷袭入窗,祁温言叼着没点燃的烟,烟纸被咬破,烟草在唇齿间被啃咬,苦涩的味道让大脑清醒,回想与许泽逾的聊天,他不住懊恼自己冒然离去的行为,许泽逾这人称不上简单,至少让祁温言久违地体验到即将被人识破的危机感。
楼下传来男女嗳味交缠的响声,祁温言面无表情听了半天才把窗合上隔绝一切。
真恶心。
回去许泽逾已经走了,祁温言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对镜清清说:“我送你回去。”
镜清清揽住喻意,“你走吧,我今晚在这住。”
祁温言目光在她们身上游移,镜清清知道他在想什么,翻白眼,“这一栋楼都是喻老板的,红灯区的女人都可以在这借住。”
祁温言了然,“那我走了。”
“拜拜。”
祁温言推开门,夜风扬起他的衣角,掀起一阵冷意,旋即头也没回大步离开。
躺在床上,小夜灯尽职地为他照亮一小片光明,他撑起身关上,房间恢复黑暗。视线全黑时身体蓦然僵硬,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急促的喘气声在静寂的房间格外明显,重物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祁温言呈大字仰躺在地板,想要看清东西的焦虑让他睁大眼,手伸进床底摸到熟悉的冷冰冰的物什。
像抓救命稻草不断收紧,顾不上是不是握错位置。
嘀嗒嘀嗒,小水珠掉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积起一洼还有余温的液体。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吗?”
为什么来红灯区?
因为喜欢,因为厌恶。
欢迎来到星山漫独家采访。
满天星:“请问性别?”
祁温言:“年纪轻轻眼瞎了?”
许泽逾:“……男”
满天星沉默jpg.:“姓名?”
祁温言:“祁温言”
许泽逾:“许泽逾”
满天星:“年龄?”
祁温言看向许泽逾:“这都是废话,咱们走吧。”
许泽逾:“赞同。”
于是俩人手拉手(呸)走了,满天星沉默良久,不拾起了丢到地上的采访稿,职业微笑:“那好,采访到此为止,期待下一期的到来。”
心里: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一脚把人踹进墙进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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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侠榜与优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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