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域》哎呀都一樣

4、刻意贴近 周一的清晨

　　周一的清晨，江城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澜山别墅区的石板路上，沾着细密的露水，踩上去湿凉。

　　简漾心背着浅灰色的书包，缓步走出别墅大门。她依旧是清瘦的身形，穿着洗得干净的浅蓝校服，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拢了拢裙摆，纤细的肩膀微微缩着，怯生生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走到公交站旁时，晨雾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自行车铃声。

　　“简漾心！”

　　熟悉的声音传来，简漾心微微一怔，缓缓转过身。

　　周域骑着一辆黑色的山地车，停在她面前。少年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却被他穿出了几分桀骜的味道。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座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晨光透过晨雾，落在他深刻的五官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是周域第一次，主动在清晨等她。

　　简漾心的心跳，快了半拍，却很快平复。她垂下眼，长睫轻颤，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局促，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哥。”

　　周域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拢着裙摆的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车。”

　　“啊？”简漾心猛地抬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讶，还有几分无措，“不用的，哥，我等公交就好，不耽误你时间。”

　　她刻意表现出拘谨，既不贸然拒绝，也不轻易答应，维持着继妹的乖巧与分寸。

　　周域却直接跳下自行车，将车把往她手里一塞，语气依旧散漫，却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执拗：“公交慢，我送你，顺路。”

　　他确实顺路，公寓离学校比别墅近，绕路送她一趟，不过多花五分钟。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出“顺路”两个字时，心底没有半分勉强。

　　简漾心捏着车把，指尖轻轻蜷了蜷，抬头看向他。少年站在晨雾里，身形高挑挺拔，校服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腰腹。他的眼神平淡，没有半分刻意，却让她无法再推脱。

　　“那……谢谢哥。”她轻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攥住车座的边缘，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周域没说话，只是起身跨上自行车，脚轻轻一蹬，自行车便缓缓向前驶去。

　　晨雾朦胧，自行车碾过沾着露水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简漾心坐在后座上，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周域的后背。那是一副清瘦却结实的脊背，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的线条利落流畅，还有一小截露出的锁骨，清瘦却不孱弱，透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她的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却很快压下去。

　　她知道，这只是周域一时的心血来潮，或许是昨天的闲聊让他觉得，这个继妹并不讨厌，或许只是他觉得，顺路送她一程，是再寻常不过的家人之举。

　　她不能多想，更不能沉溺。

　　周域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骑得比平时慢了些，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坐好，别摔了。”

　　“嗯，我知道了。”简漾心连忙应声，双手轻轻收紧了些许，却依旧不敢靠得太近。

　　自行车缓缓驶入学校正门，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高三的紧张氛围，在清晨的阳光里，又添了几分鲜活。

　　周域在教学楼楼下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向后座的少女。她依旧低着头，小脸素净，脸颊却微微泛着红晕，像染了淡淡的胭脂，清澈的眸子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到了。”他淡淡开口，收回目光，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

　　“谢谢哥。”简漾心连忙下车，将车把递给他，双手依旧轻轻攥着书包带，眼神怯生生的，“我先去教室了。”

　　“嗯。”周域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走向高三一班的方向，脚步轻缓，单薄的身影很快融入人群，变得不再起眼。

　　他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车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天晚上，她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地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容浅浅的样子。

　　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又轻轻漾开。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向高三零班的教室。

　　简漾心走进教室时，尹诺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到她进来，立刻放下镜子，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漾心！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对了，你脸上怎么红扑扑的？是不是没睡好？”

　　尹诺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同学听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简漾心的脸颊更红了，连忙轻轻摇头，声音细软：“没有，就是……早上有点风，吹的。”

　　她刻意避开了周域送她的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议论。高三的学生，本就对班级里的人和事格外敏感，尤其是她和周域，本就不亲近，若是被人知道周域送她上学，怕是会有不少闲话。

　　尹诺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懂她的顾虑，立刻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语气神秘：“我跟你说，我昨天跟亦杭哥约好，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啦！”

　　她说这话时，脸颊通红，眼睛里满是璀璨的笑意，像藏着星星。

　　简漾心看着她欢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真的吗？太好了，尹诺，你终于成功了。”

　　“那是当然！”尹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凑近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亦杭哥人超好，还说要开车来接我，我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好了！漾心，你帮我看看，我穿白色的连衣裙还是浅粉色的针织衫？”

　　简漾心认真地想了想，轻声道：“白色连衣裙吧，你皮肤白，穿白色好看，而且看电影，穿得清爽点也舒服。”

　　“真的吗？那我就穿白色连衣裙！”尹诺开心地拍手，又拉着她的手，“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让亦杭哥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啦，你们两个人去就好，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简漾心连忙摆手，语气温和。

　　“什么电灯泡啊！”尹诺瞪了她一眼，“亦杭哥说，他也想认识认识你这个好朋友，到时候一起去吃火锅！”

　　简漾心还想推脱，上课铃却响了，她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高三零班的教室，就在一班的正上方。她抬头望去，能隐约看到零班的窗户里，周域的身影。他正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头看着书，身形挺拔，侧脸利落。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冷硬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简漾心缓缓收回目光，翻开数学课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公式。

　　她知道，周域的这一次主动，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周域每天都会在清晨在公交站等她，骑自行车送她去学校。起初，简漾心还会拘谨，会刻意保持距离，但渐渐地，她开始慢慢放松，偶尔会轻轻靠在车座上，看着晨雾渐渐散去，看着阳光一点点洒满街道。

　　她会偶尔和周域说几句学校的事，比如尹诺又闹了什么笑话，比如老师布置了多少作业，比如食堂的早餐换了新口味。

　　周域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只是偶尔会应一声，或是问一句“尹诺是谁”，或是说“食堂的包子还行”。但他的态度，却在悄然改变。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视若无睹。

　　周三的傍晚，放学时突然下起了小雨。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教室里的学生纷纷拿出雨伞，匆匆离开。

　　简漾心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轻轻蹙了蹙眉。她早上出门时，没带伞，尹诺早就和亦杭哥一起走了，她只能等雨停了再走。

　　她拢了拢校服外套，纤细的肩膀微微缩着，站在屋檐下，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撑在她的头顶。

　　熟悉的洗衣液清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简漾心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周域站在她身后，身形高挑，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垂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然：“一起走。”

　　“哥，你没带伞吗？”简漾心轻声问道。

　　“带了。”周域淡淡开口，将伞往她这边倾了倾，“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檐压得很低，大半都遮在简漾心的头上。周域的肩膀，有一半露在雨里，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校服布料，贴在他的肩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简漾心察觉到了，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将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轻声道：“哥，你也遮点伞，不然你要感冒了。”

　　“没事。”周域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的手，反而将伞又往她这边倾了倾。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两人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简漾心走得很慢，脚步轻缓，生怕踩进水洼里。周域就陪着她一起慢走，偶尔会伸手扶她一下，防止她滑倒。

　　他的指尖很暖，触到她的手腕时，轻轻一缩，却没有立刻收回。

　　简漾心的心跳，快了半拍，却很快平复。

　　她知道，周域的这些举动，不是喜欢，不是心动，只是单纯的家人关怀。

　　但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让他习惯她的存在，让他对她产生好感，让他渐渐放下对她的戒备。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雨渐渐小了下来。

　　简漾心抬头看向周域，他的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头发上也沾着几滴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愧疚，转瞬即逝，轻声道：“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快回去吧，记得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

　　“嗯。”周域应了一声，将伞递给她，“你拿着伞，明天记得还我。”

　　“好，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去。”简漾心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怔，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

　　周域转身，走进雨幕里。黑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简漾心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伞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雨水气息。

　　她抬头看向高三零班的窗户，那里的灯已经亮了。

　　周域，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而她，正在一步步引导他。

　　这场以利用为目的的靠近，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持续升温。

　　回到宿舍，简漾心将伞放在阳台，晾在衣架上。尹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试穿白色连衣裙。

　　“漾心，你回来啦！”尹诺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跑过来拉住她的手，“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简漾心看向她，白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整个人清新又灵动。

　　“好看，特别好看。”她真心实意地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那我就穿这个去！”尹诺开心地抱住她，又凑近她，压低声音，“漾心，我跟你说，亦杭哥今天还问我，你周末有没有空，说要一起请你吃火锅呢！”

　　“真的吗？”简漾心有些惊讶。

　　“当然是真的！”尹诺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亦杭哥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早就想认识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简漾心看着尹诺欢喜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尹诺的喜欢，纯粹又炙热，没有半分算计，只是单纯的、小心翼翼的爱恋。

　　而她的靠近，却带着明确的目的，藏着最深的算计。

　　她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轻声道：“好，到时候一起去。”

　　周五的清晨，周域依旧在公交站等她。

　　简漾心拿着那把黑色的雨伞，走到他面前，将伞递给他，轻声道：“哥，伞还给你，谢谢你。”

　　周域接过伞，随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今天周末，不用回学校，我送你回别墅。”

　　“不用的，哥，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简漾心连忙摆手，语气乖巧。

　　“顺路。”周域重复了这两个字，跨上自行车，示意她上车，“上来。”

　　简漾心看着他坚持的样子，知道无法推脱，只好轻轻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攥住车座的边缘。

　　自行车缓缓驶出学校，朝着澜山别墅区的方向驶去。

　　周末的街道，比平时热闹了些。路边的小摊摆着各种小吃，行人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

　　周域骑得很慢，刻意避开了拥挤的路段。

　　简漾心坐在后座上，看着路边的小摊，忽然轻声道：“哥，我想吃糖葫芦。”

　　她说这话时，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域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少女坐在后座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不远处的糖葫芦小摊，像只馋嘴的小猫，格外惹人怜惜。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你等着。”

　　说完，他将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转身走向糖葫芦小摊。

　　少年穿着校服，身形高挑，站在拥挤的小摊前，格外扎眼。周围的女生纷纷偷偷看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周域却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摊上的糖葫芦，淡淡道：“要一串草莓的。”

　　老板很快做好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周域接过，转身走向简漾心，将糖葫芦递给她。

　　简漾心接过糖葫芦，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怔。她看着串满草莓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谢谢哥。”她轻声道谢，拿起一颗草莓，轻轻咬了一口。

　　甜脆的糖衣，在齿间化开，酸甜的草莓果肉，溢满口腔。

　　是她喜欢的味道。

　　周域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跨上自行车，淡淡道：“吃吧，慢点。”

　　自行车缓缓驶动，简漾心坐在后座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路边的风景。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知道，周域的这些举动，不是喜欢，不是心动。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这一刻，生出了一丝极淡的、不该有的情绪。

　　但这丝情绪，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轻轻咬碎了嘴里的草莓，眼底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周域，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我都会记在心里。

　　但我不会回报。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你。

　　等到你为我倾尽所有的那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推开。

　　自行车缓缓驶入别墅庭院，周域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向她：“到了。”

　　“嗯，谢谢哥。”简漾心下车，将糖葫芦的竹签扔进垃圾桶，轻声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快进来吧。”

　　“嗯。”周域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别墅大门，身影消失在玄关处，才转身骑车，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

　　回到别墅，简漾心走进客厅，母亲苏岚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看到她回来，苏岚立刻站起身，笑着道：“漾心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哥送我回来的。”简漾心轻声道，走到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苏岚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阿域那孩子，平时挺冷的，没想到还会送你回来。”

　　简漾心轻轻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母亲心里清楚，她和周域的关系，正在悄然改变。但母亲从未问过，也从未提过，只是默默守着，小心翼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