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青丝莫白

103、幼儿园风波(番外) 初

　　初秋的午后还带着一丝丝夏日未褪去的炎热，人们走在街道两旁，街道两旁被初秋的雨水洗刷干净，梧桐树的倒影在水面上，形成另一番别样的美景。

　　眨眼间贺清舒小朋友就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贺清舒也面临着见不到父母的时光，在小朋友的眼里这和分离没什么区别，哪怕下午就能见到。

　　她的小手死死拉着叶笙婉的衣角，像是要经历一场生死离别。幼儿园老师走上前来作势要把她领走，可小女孩一双杏眼已经被泪水占据，眉头皱做一团鼓了鼓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老师也只好讪讪收回了手，而是交代叶笙婉安抚好她的情绪。

　　叶笙婉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小姑娘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就连上学时依依不舍的样子也一模一样。她弯了弯唇，蹲下身子。

　　声音软了几分带了些哄诱，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举在太阳穴处：“妈妈和你发誓，保证放学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小姑娘还要哭不哭的，带着点鼻音，闷闷的，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她试探性扯了扯叶笙婉的衣袖“不许骗我”。

　　叶笙婉有些好笑，又伸出小拇指，比成了一个数字六的样子，勾了勾小拇指“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来，拉钩上吊”。

　　小姑娘一听这话顿时豁然开朗，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用手随意抹了一把眼泪，脸蛋还有些红彤彤的“嗯！一言为定！”

　　就这样贺清舒小朋友开启了幼儿园之路。

　　眼见时间还算早，叶笙婉坐在校门口一家不大显眼的早餐店买了两个烧麦和一杯豆浆慢条斯理的吃着。

　　可下一秒，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顾南枝正站在早餐店门口，手里还牵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小男孩。

　　叶笙婉筷子一松，筷子上的烧麦也落在了桌上。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个方向没有一丝反应。期间那个小男孩无意间扫了眼这个方向，但很快就被顾南枝拉走了。

　　她匆忙付了钱，赶出来。

　　只见顾南枝冲那男孩摆了摆手，又张嘴说了什么，那男孩便头也不回的被幼儿园老师带到校园里面去了。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顾南枝朝这个方向也望了过来。不出所料空无一人。

　　叶笙婉又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她背靠着红墙壁，红瓷砖墙的红色将她的后背也染上了一点橘红色。

　　叶笙婉细想，也是，他也是C市的，那男孩虽没仔细看，可直觉告诉叶笙婉那就是顾南枝的儿子。

　　叶笙婉不想去验证，也不能去验证。带着这样的心一直到了工作室。

　　她刚进门，程雪琪就意识到了她状态不佳。还以为她是没有休息好，嘴上虽怪她不好好休息，可还是帮叶笙婉冲咖啡，准备提神的水果。

　　叶笙婉坐在办公室的皮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刚才顾南枝牵着那男孩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已经不在意那些过往了，可是当真正看见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做的那些心里建设根本没用。

　　但工作和生活还在继续，她不能带着这样的心情工作，于是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又嚼了一个口香糖提神醒脑。

　　她用手撑着下巴，时间也一分分过去，她由最开始的用手撑着下巴到后来的双手附在脸上，一头干净整洁的长发被她弄到脸前，活脱脱一副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门外的程雪琪无意间看见这一切，手中的文件夹成了烫手山芋，犹豫不决进不进去让叶笙婉签字。似是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叶笙婉抬起头，将头发重新整理好，落在肩头。

　　正了正声色，礼貌又疏离：“请进”。程雪琪迅速和叶笙婉讲述了这些天她没来公司发生的大小事，以及有几家拍卖会想拍卖她的作品的事情。

　　叶笙婉一边听她说一边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后，干脆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这就是她如今的性格，干脆利落。

　　她将文件还给了程雪琪。见程雪琪还不走，以为有什么事情，瞥了眼“还有什么事情吗？”程雪琪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

　　叶笙婉有些好笑道：“到底有还是没有？”程雪琪观察了她的脸色再确定叶笙婉是真心发问后这才小心回答：“叶姐我看您今天状态不好啊，是昨晚没睡好吗？”

　　见是问这事，叶笙婉也不想多做回答，只摆了摆手让她出去。还没走两步，又叫住她“程雪琪”她回过头“如果你碰见了一位故人你会怎么办？”叶笙婉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照片上，那里放着一张照片，一张顾南枝曾经的照片。

　　她当初把所有有关他的照片都删除了，却唯独保留了这张，这也是程雪琪和她两人之间知道的秘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留个念想，怕以后忘记他的样子了，不枉费他当自己的白月光。

　　程雪琪心下了然“是……顾先生吗？”叶笙婉用手指轻轻擦拭了照片上的灰尘，淡淡点了点头。

　　“叶姐，您还没有忘记他吗？”程雪琪这样问。忘记吗？叶笙婉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心理学家说忘记一个人需要七年，因为人在七年全身的细胞会换上一遍，到那时候也就自然忘了”。

　　可忘记太难了，大学四年到现在她从来没忘记过他，只能说将那一小段不算太美好的过往留在了内心最深处罢了。

　　她没有再说话，程雪琪也识趣走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剩下了她一人。她理了理思绪，像是对别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了，忘不了就忘不了吧，还是要过好当下的”。

　　叶笙婉看着手边的合同，被拍卖的作品正是在她前几个月作成的名为《玫瑰与白月光》的作品。

　　叶笙婉大手一挥也欣然同意将此作品卖掉，画面中是一对情侣从校园到婚纱的画，远处的青山上挂着月亮，月光洒在大地上，给远处的新娘身上渡上了一层白纱，身边站着新娘。近处是一对身穿校服的情侣，道路两旁种着玫瑰园，俨然一副和谐美好的画面。

　　这场拍卖会实行的是现场直播拍卖，拍卖家最终以高价成交，说实话这幅画的最终价早已超出了叶笙婉的预期，所以她已经很满意了。

　　时间飞速，转眼间到了接贺清舒小朋友放学的时候。校园里身穿蓝白校服的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出来，很快她在众多小孩中精准捕捉到了贺清舒的身影。

　　小姑娘个子小小的，却背着一个比人还大的粉色书包，样子有些可爱，像一只小鸭子走出来。

　　叶笙婉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准备迎接贺清舒，贺清舒一看见她便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

　　贺清舒开心的和她讲述着今天校园里做了什么，从去学校遇见哪些人到吃了什么再到老师带她们做了什么游戏，她把自己能记住的全部讲给了叶笙婉听。

　　叶笙婉莞尔一笑“那……舒舒今天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呀？”像是终于听到了让自己开心的话，贺清舒顿时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了……”她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到处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贺清舒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叶笙婉还不忘嘱咐道：“慢点儿”。

　　只见小姑娘拉着一个男孩的衣袖，笑着朝自己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男孩被贺清舒拉倒自己面前她这才看清小男孩就是早上顾南枝牵的那个小孩。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温柔的看着自己，一头乌黑的卷发遮住部分额头，薄唇紧闭，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再向他身后看去，正是顾南枝。

　　贺清舒介绍道：“妈妈！这个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他叫田安夏，是A1大班的哥哥，他今天上活动课和我一起玩儿了！”

　　田夏安有些不好意思，憋红了小脸，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阿……阿姨好，我是田夏安”。三岁的小姑娘还有些说话含糊，但介绍起别人却是一字一句“妈妈，我和你说田夏安他人特别好，在学校有老师发的零食他都是给我的”。

　　叶笙婉一脸欣慰的看着贺清舒，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舒舒开心就好啦”。

　　顾南枝也上下打量了叶笙婉一番，微微颔首，率先开口道：“好久不见”，叶笙婉微微点头回应“好久不见”。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好再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顾南枝垂眼看了眼贺清舒开口询问“这是你女儿？”

　　叶笙婉弯了弯唇“嗯”了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听见顾南枝似乎笑了声“和你很像，尤其是眼睛”。

　　出于礼貌，叶笙婉也顺着他的话继续道：“你儿子也和你很像”。

　　…………

　　一番尬聊结束，两个孩子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还不忘说明天见。

　　孩子的情谊就是这样，他们没有成年人那么多弯弯绕绕，有的只是纯粹和干净。

　　叶笙婉幻想过无数次再次重逢的场景，想象过无数次要再见面说出的话，排演了无数遍的场景，在真正来临时候她发现一句也说不出。人生也是如此，没有一天是演戏，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天都是无法复刻的。

　　现在她的旁边有贺天和贺清舒，身后有家庭，这就是平凡日子里最美好的幸福了。

　　秋日的夕阳洒在街道上，一半是正在走的夕阳大道，另一半是她不曾看见的大道。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在这样的十字路口相遇又错过，就如同两人的命运短暂交汇最后双双错过，既然他们没有缘分就交给他们的小辈去创造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