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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周杰没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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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手机摔在破旧的船板上。
他果决的眼神阴狠的扫过等他做决定的兄弟几个。
“不等了,有肉票在不怕没钱拿,世雄,开船。”
“船上的人,释放人质,不要知法犯法,争取宽大处理。”
船上的人都是奔着有利可图有钱拿才在这里的,对于陆念礼的身份知道不多。如今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私下蛐蛐被绑的怕不是普通人,这会说话都哆嗦了,打退堂鼓的占了绝大多数。
“哥,不行我们把他们放了吧。这么快他们就都知道咱几个人的人名了,出来混没什么,大不了进去蹲两年,可要是让家里受牵连,怕是会……”
“你个怂货,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们怕的自己下去,想荣华富贵的就跟着哥干,考虑好,一会等船开起来了你们要是后悔可就得跳船游到岸上了!”
虽然给了选择的余地,周杰还是没打算让谁中途真的跑路。他站起来准备去驾驶舱开船,右肩当即被击中,一个冲击摔在船上。
“哥,你中枪了!”
领头人受伤,整船的人都慌乱了起来,大家匍伏在地上不敢贸然行动。
“涉案人员主谋曾建交代船上有定时炸弹,立即撤离不可再逗留……”
“操他妈的,曾建根本没想过要给我们尾款!”
“老大,我们上当了!”
“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信,这是想智取咱们,别被他们骗了。哪有什么炸弹,要有不早就炸了。”捂着流血的肩膀,周杰的冷汗瞬间疼的掉了出来。
“周老大……我们赌不起,万一真的有呢?要不我们投降吧,至少也不用挨枪子,人质都活着,最多判个几年,出来还是好汉……”
中枪后周杰清醒了,看大势已去,靠最后的理智指挥大家:
“会游泳不想吃牢饭就去后面跳下去,拼一把。”
“胆小不敢跳的,带着人质出去!”
“做好了选择就赶紧过来解开绳子,他有心脏病,一个出了意外的人质也算是你们背一条人命!”
陆念礼说的严肃,周杰给了眼色,一个绑匪爬过去解除了他们手上和脚上的绳子。
“秦思,清醒点,我们不会出事了,你现在保持平静不要有起伏我背你出去。”
他蹲到秦思身前蹲下,拉起秦思背在肩上,与肩膀流血不止靠着船体的周杰对视。
“可以走了吗?”
周杰突然一抹诡异的笑容:
“陆念礼,你觉得你赢了吗?”
“什么意思?”
“你也没赢。”
“我从来没要赢。”
“好,很好,记住你说的话,那就走吧!别后悔就好。”
陆念礼背着秦思,来的时候被周杰拿棍子打了几棍子,走路有些跛脚。
“陆总!”
姚荃孙冰来了,陆晏殊也来了,那辆停在原处的防弹车上,外公应该也是在的,看了一眼心踏实了几分。
“哥。”
“救护车来了是吧,把人赶紧送到医院,既往病史是心脏病,不久之前刚做过心脏移植手术。我没事……”
“阿礼……你不要离开我,求你陪着我好不好。”
“你先去医院,我处理完这边马上去看你,要听医生话。”
“今天说的话不是在骗我对吗?”
陆念礼没说话,秦思的眼睛殷切的望着他,仿佛他不说话他就不会松手。
陆念礼没说话,硬硬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没有再听秦思的祈求。秦思在救护车门关闭的一刻闭上了眼睛,黄粱一梦,仅此而已。刚刚,为什么不死在船里,这样梦就会永远不用醒。
陆念礼跟指挥这场围剿职位最高的军方领导接头,另一边周杰等九个犯罪嫌疑人被全部逮捕,缴获三只□□,手榴弹数枚。
“陆总,许先生呢?在船上看见他没有?”因为没看到许恩,而整艘船又被军方的人层层包围无法靠近查看,姚荃不得不开口问陆念礼。
“许恩?他怎么会在船上,你不是送他去学校了?”正在被临时处理伤口的陆念礼警铃大作。
“许先生听说你出事就中途下车了,这边的地址也是他发给我的。”
“因为许先生提供准确的位置,才为军方省了很多搜寻的时间。”
“他也给我打过电话……”陆晏殊如实交代,这一刻他突然对许恩刮目相看了,明知道凶多吉少他真的敢只身前来营救。
陆念礼慌乱中冲向周杰,用力捏住他被枪击过的胳膊,疼的他呲牙咧嘴面目惨白:
“许恩呢?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把他关哪里了?”
“许恩啊,就是那个哭起来跟小猫一样咬着嘴唇落眼泪那个吗?他自己要来船上的,说要见你,不过,他一个走后门的你猜我能对他做什么?”
周杰回味的下流表情,让陆念礼一瞬间想起了在船上那些人说的话。他暴戾的眼神狠狠瞪着他,拇指摁进他中枪的位置,血顺着胳膊流了一地。周杰因疼痛难忍即便是被束缚还是挣扎,被身后的人把整个身体摁在杂草丛里。
“陆念礼,你眼光真不错,你还真别说,看上去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跟小姑娘似的,实际上性子又刚又烈,还跟我打商量拿自己换你呢,死活都不肯让我上,腿都被我掰断了还跟我掰扯,就跟个小猫似的,我啊让他挠出劲来了,看他又撕又咬的可把我勾坏了。你说怎么着,我又把他胳膊卸了一个,哈哈,就这样还不从呢。还咬着牙瞪着眼挣扎要跟我拼命,得亏你啊,你跟你相好的说那些个甜言蜜语,又是登记又是结婚的,说要把他送走什么的他立马就不挣扎了……哈哈,跟死人一样……任我为所欲为……那滋味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陆念礼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拳打过去,可又突然反应过来,许恩还在船舱隔壁。他踉跄着站起来就要冲向船上,被人拖住:
“来不及了,已经通知全员撤退,船上炸弹来不及等拆弹专业过来了……”
“不行,我得回去救他,船舱里还有人!”
陆念礼挣扎那么多人硬拖着依然扯不动分毫,不知道什么事时昀走过来一个手刀砍到他的脖子上,陆念礼崩直身体而后瞬间软了下来。
“首长。”
“拖走。”
几乎在十几秒内,那艘船突然爆炸。巨大的爆炸声里和气流里,崩溃的还有一个姚荃,是他害了许恩,他不应该告诉他的,如果他不告诉许恩,许恩也不会要来救陆念礼,他本该奔向更好的人生,是他的错。他身体无力,靠孙冰才能勉强站住。
姚荃绝望的神情,仿佛炸死的不仅仅是许恩,还有那个过去的自己,原来终究逃脱不了自己的命运。体无完肤的活或者,支离破碎的死。
陆念礼在醒来后看着被海面吞噬的一切仿佛被抽去了脊髓,几乎站不住。
“外公,救援队,救援队……”他死死的抓着外公时昀的裤脚。
“小念,来不及了。”时昀摇头,必须由他来让他死心了,没用的,告诉他做什么都是徒劳了。
“不,有意外,所有的事都有意外。”
这边是一个废弃的码头,相对的岸边是M国,因为M国总是时不时在外交的时候出些幺蛾子,所以常年有军事演练在这里进行。时昀看着陆念礼痛苦的模样,还是明知道没希望的情况下联系了水军部队,然后组织了救援队做了结果已然注定的打捞工作。
打捞队在半小时后集合,一拨拨的船队下了水,陆念礼站在岸边,手机里控制许恩的脚环显示已经脱离身体。他不说话,只是手抖着一颗一颗的抽烟。手机里有许恩发来的最后一条讯息,那么怕疼的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遗落在船上,有些怨恨是可以理解,多些诅咒也是应该的。
可是,陆念礼接到的不是指责,不是委屈更不是怨恨:
陆念礼,不用麻烦你送我走了,这次我自己走。我原谅你了,永远原谅你。
他宁愿他恨自己,诅咒自己一辈子没有幸福。可是他在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后,说永远的原谅,这不是奖赏不是宽容,是对他今生今世最大的惩罚。
爆炸前的最后一刻他在想什么呢,许恩想这辈子这么仓促才二十岁就结束了。看在他这一世活的那么努力的份上,下一辈子就奖励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的,父母恩爱,家庭温暖,有暖衣饱食,有温声细语,然后自己会努力考一所好大学,然后毕业后有份体面的工作,遇到一个普通却专一的恋人,是一个正常的爱人,会送他代表爱的玫瑰花,会送代表爱意的小礼物,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吼他,也不会威胁他,不会把他当成宠物,更不会做局骗他,更更不会有青梅竹马的恋人……
陆念礼我不恨你了,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希望那个端着咖啡送到七号桌的人不要是我,永远不要是我。
陆念礼一直在手抖,抖到点不了打火机。孙冰给他点燃,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么多小男孩经过他的手出现或者离开,唯独一个许恩不是他操办的,结果不仅仅是留在陆总身边时间最久的,他出事后陆总神魂落魄,连姚荃高烧爬不起不来了还是被他强行才送医院的。
都在隐隐期盼着奇迹发生,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怎么会有生还,打捞出来的除了人体组织还剩下什么?
陆念礼一直沉默却不肯离开,打捞队打了多久他站了多久抽了多久的烟,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在戒烟了。抽了那么多年,猛一下要戒烟所以情绪一直不太好。他戒烟是因为有天在事后烟的时候许恩爬上来从他嘴里夺下来吸了一口,然后呛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央求他教。
他敷衍的教了一下,严厉禁止他抽烟。结果有天晚上发现许恩不在床上,他躲在洗手间偷偷抽他的烟。满脸的悲伤,看陆念礼后吓得举足无措说只是好奇烟的味道。
陆念礼知道他从没放弃逃跑,因为他常说梦话,说要离开。心理医生说许恩的情绪病很严重,是抑郁症的倾向,或者说已经算是初期或者中期,所以他因为戒烟情绪很坏也不会像最早的时候那样吼他。
被逮到多次抽烟的许恩,陆念礼没辙了,说两个人一起戒烟。
所以后面的日子,只要他抽烟,许恩就会过来说他也要。许恩总是那么贪心,他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不开口要。要靠他自己猜,自己想。
现在不大会的功夫他抽空了两盒,许恩,你还要吗?
打捞队整整打捞了一个月,陆念礼就守了三十天,瘦了二十多斤,本就不胖的他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量身定做的西装变得空落落的全靠骨架子撑着。
发小们得知消息来劝了又劝,可惜劝不走,秦思出院后远远的看他许久最后是流着泪走的。后来姚荃把时老爷子给接了来,亲自拍板才结束了这漫长的一个月的打捞工作。
姚荃陪着他喝酒,听他絮叨。
“你不知道,他明明那么矫情爱哭,可是他却像个小太阳一样,每次靠近他都觉得温暖。”
陆念礼在这一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谁遇上许恩都会爱他,他看似软弱的外表却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他只选择自己想要的,从不会委屈自己。爱的时候全心全意,下定决心不要了要走的时候坚定不移。不开心了就会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也委屈的扑闪扑闪,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掉出来;开心了仿佛天大的事都没关系,撒娇卖萌什么都得心应手。
“他太像波妞了,仿佛稍微对他好一点,就过来拿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眼睛水灵灵的可爱的不得了。”
“我想让他像波妞一样漂漂亮亮的跟在我身边,缠着我撒娇。最初品牌店送来了很多白色的衣服,他固执的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说洗起来很麻烦,从小到大都讨厌白色,脏的太快,洗的好辛苦。我笑他得过的多穷多惨,要自己洗衣服,不会用洗衣机吗,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后来才知道他不是不会用洗衣机,是家里压根没有,他那个酗酒赌博的养父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还经常打他。他是个连吃饭都有上顿没下顿的人,或许他一米七多却堪堪一百多斤的体重,就是小时候营养不良造成的。”
“我以为只要我想尽办法留着他,他就能陪我到最后。没福气的,现在就赶着重新投胎了。你说,他是不是没福气,我那么有钱有势,哪个跟我的不是从我身上捞一笔,只有他,房子车子银行卡都给他,他一点都不喜欢,却跟我要那虚无缥缈的爱情。傻子啊,陪我三年,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连命都搭上了。”
姚荃陪着他喝酒,陆念礼明明在笑,眼睛里却蓄满了悲伤。内疚,后悔充斥的不仅仅是陆念礼,还有沉默不语,因为上火嗓子哑了半个月的姚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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