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清秋锦瑟

67、第 67 章 许恩做了一

　　许恩做了一场梦，梦里他依旧是坐在去m国的飞机上，中途却被告知因为恶劣天气飞机出现故障，暂时无法找到合适的着陆点。尽管粉饰太平的工作人员眼神透露的惊慌失措和失重感似乎在提醒大家，飞机在坠毁中 。

　　整个飞机上的人都乱作一团，哭喊声，叫骂声，几乎每个人都拿出手机去联系那个这辈子最后一次可以听到的声音。

　　几乎不假思索，许恩满脑子都是那个在登机前删掉的号码，像是烙印在脑海里浮现。

　　拨出去的号码颤抖的手，许恩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眼泪滑到哆嗦的嘴唇间。

　　许恩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还是问了困扰自己的一个问题，还没有听见对方的答案就被刺眼的光照醒过来。

　　有人在用手电筒扒他的眼皮，他听见白色的大褂在说什么，意识模糊又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眉头紧锁的脸，是姚助理。

　　他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容，姚助理的表情却看上去更担忧了。

　　“许恩，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经历了这些。”姚荃的担忧不加任何掩饰，半个小时前他从管家那里三言两语就套出来许恩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他被安排跟着一个海外的案子，忽略了许恩这段时间的近况。

　　许恩嘴唇好干，全身上下都是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姚荃用棉棒蘸了水打湿他的嘴唇：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不是说一直都知道在做什么吗？”

　　许恩的眼眶有些红，声音沙哑的，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他……圈禁我。”

　　“没人能圈禁你一辈子的，活着总会有机会不是吗？为什么这么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恩不说话，他不后悔做这个选择。

　　“许恩，你愿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不等许恩说话，他看了看病房外的人压低声音：

　　“你让陆总先放松下来，他与秦家的婚期不会超过三个月，你学会示好，让他放你回学校，就说正常参加高考，等有机会，我想办法送你离开。”

　　许恩哭了，父母是假的，奶奶是假的，陆念礼的宠爱是假的，那么到底什么是真的，姚荃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我能信你吗？”

　　姚荃用拇指温柔的擦去许恩的眼泪。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听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信我一次。”

　　“从前有个被父母遗弃的小男孩在孤儿院里，因为记忆力太好所以始终记得被遗弃的那天，不理解什么样的境遇亲生父母会抛弃自己，他的沉默格外孤僻不合群。小朋友都不喜欢他，孤儿院的护工阿姨也不喜欢他，被领养的小朋友走了一批又一批，他始终在学校里；后来，他大了一些开始明白不被领养他成年就要被送去做义工，打工或者继续留在孤儿院里照顾新的孤儿，于是他开始尝试着跟周围的人示好，学会了伪装情绪，主动的对领养人露出笑容。差不多半年，他被领养了，他以为自己扮猪吃老虎，却不知道最好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领养他的那个男人是个在当地有一定威望的律师，他的妻子不能生育，所以他认定了妻子是年轻的时候不忠不自爱才毁了身体，所以天天借口打她，妻子后来不忍负重自杀了，被他随意用一张抑郁症的证明和精神科的就诊记录覆盖了过去。发泄的门关了他就开始找窗户，开始打领养的小男孩。小男孩要做家务，要讨好他才能有饭吃。再后来社区找到家里说小男孩该上小学了，男人承诺会送他去，他当天晚上在小男孩洗澡的时候醉醺醺的推门进来就问小男孩要不要去上学。”

　　“小男孩说要，他就问如果自己送小男孩上学自己能得到什么，小男孩说会好好做家务，以后挣钱给男人，报答大人，给男人养老，男人却说不够。”

　　“那天晚上……”

　　姚荃垂下眸子，掩饰着眼底的恨意。

　　“小男孩的一颗未来得及褪掉的乳牙被弄掉了，满嘴的血。这样的生活小男孩为了上学过了12年，后来在男人觉得只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不够，想强迫男孩做到最后的时候，男孩失手把喝醉的男人打了个半死，腿骨肋骨锁骨头骨多处骨折。”

　　“男孩威胁他要去告发他的畜生行为，骗他都录了像，毁了他的职业生涯，让他被人唾弃，所以男人没敢把事闹大。”

　　“后来，那个男孩离开了那个城市，走之前他本来想杀了他，可是他不想让垃圾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再后来，那个男孩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也尝试着去做一个好人……”

　　陆念礼坐上姚荃的车，就一脸疲惫，比连开了一天一夜的吞并会议还严重。

　　“陆总，婚期有变化吗？”

　　“不变，秦思手术完，三个月之后。”

　　“许先生……”

　　“死透了吗？”

　　姚荃看了一眼顶着两个黑眼圈明明满脸的焦急，不过离开一周多，跟去了半年一般。

　　“许先生恢复的很好，我去看过几次，除了不肯怎么说话，其他都挺正常的。找了心理辅导，说有些抑郁，不好再关着了。”

　　“不关着就要跑，我没时间24小时盯着他。”

　　“保镖可以，女保镖如何？”

　　“他是个直男，给他安排女保镖是怕他不够直？”

　　“那就安排男的。”姚荃没想这么多。

　　“已经被掰弯了，男的怕是见了他也会起歪心思。”一想到许恩对着别人笑，跟别人说话他就来气。

　　脑海浮现两个人之前没有闹翻的时候，他仰着下巴，阳光照在他侧面，有细细的绒毛，他的皮肤很好，不仅白，而且很滑，很好亲，嘴唇很红，他多久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了，没心没肺，好像天大的事都是可以化解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国外吧，他说，陆念礼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大骗子，那个时候明明就已经筹划要跑了！

　　“找几个年纪大一些不爱说话执行力强的……不要太好看的，这事你去办。”

　　“好。”姚荃嘴角抽了抽。

　　风尘仆仆的陆念礼没有等停车的姚荃，快步走向病房，在门口整理了衣服然后刚要开门就看到许恩正盘腿坐在床上吃草莓，嘴小草莓大一个草莓吃四口。

　　连着吃了三个草莓他才推门进来，剩下的一口草莓还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嘴唇沾了草莓汁脸色看上去还有点苍白。

　　“看来没多大事，比猪能吃。”

　　许恩咽下草莓，瘦了一大圈的人下巴变尖眼睛显得格外大，他爬回被子里垂下眸子。

　　“怎么，没死成感觉没脸见我？没法诅咒我了？见不得我幸福，准备继续怎么嚯嚯我？”

　　想到许恩割腕前对着摄像头的嘴角，他讥讽。

　　“我想，回家。”

　　陆念礼是没想到他会开口跟自己说话了，毕竟上次说话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看来这个心理疏导管用。

　　“回哪个家？S市那个破的风一吹就倒可以媲美陋室铭的家？再说了你一个抱养的孩子，那是你家吗？”知道他拿走了保险箱的档案，起初他是没打算让许恩知道这个的，想瞒着他一辈子。

　　“管家说，你同意，才能回，想小猫。”

　　“想小猫？就只想小猫？没良心的！”

　　陆念礼坐在病床上，拉过他的手腕，脑海里浮现管家发来的翻着皮肉的照片，他都不忍看第二眼，那么怕疼的人竟然下得去手。

　　“许恩，你不是喜欢讲条件吗？以后你跟我提任何事，都需要讲条件。我们等价交换，不留亏欠。”

　　许恩抬起头，陆念礼的五官硬朗深邃，不知道是不是瘦了的原因，面部线条越发利落干净，下颚线越发清晰了。

　　他的意思应该是那个意思，他爬起来，在陆念礼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想回家，求你。”

　　陆念礼没忍住捏着他后颈加深了这个草莓味的吻。

　　姚荃进来正好撞见然后说了句：

　　“我出去等着。”

　　亲的太用力，陆念礼的手箍着许恩又纤细了几分的腰身，另一只手去穿过他病号服想去摸他屁股然后被摁住。

　　“疼……”

　　“知道卖惨管用了？”

　　许恩毫无血色的脸，稍微恢复了点。

　　陆念礼拇指拂过他的嘴唇：

　　“好好的手不要了，割的时候疼不疼？”

　　许恩摇头又点头，他要听姚荃的，不会再激怒他。

　　陆念礼记得他割腕前说的话，这几天他几乎没睡一个好觉。

　　“许恩，老实说。你是不想我跟秦思订婚，还是你自己想跟我订婚？”

　　许恩不说话，陆念礼的语气在他听来像是什么天方夜谭，什么笑话。当初生日的时候他想要一个男朋友的名分都被毫不犹豫的推翻，他还能想什么。

　　陆念礼的手在他脚踝上揉着突出的骨头，瘦成这样，稍微一碰就红，怎么会有人这么白，明明出身不好，却那么嫩，连脚踝都能吸出一个个青紫的吻痕。

　　他不回答，陆念礼也没有逼他。

　　“出院可以，家里准备的每顿饭都要定量吃完，复查要准时，心理疏导不能停。”

　　他点头。

　　“说‘好’。”

　　“好。”

　　“我去问问医生今天能不能出院。”

　　陆念礼起身被许恩拉住，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关我。”

　　“可以不关，但是会有保镖24小时跟着你，能接受吗？”

　　他点头，然后开口：

　　“能。”

　　陆念礼揉揉他头发，然后起身。

　　看着他的背影，许恩的眼神变得冷漠。姚荃走进来，看到了他的表情，许恩并没有掩藏。

　　“订婚的日期敲定了，三个月后。”

　　“我最后的机会是吗？”

　　“对，如果你这期间……你随时可以反悔。”

　　“我不会。”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出院后陆念礼没有继续把他关在那间密封的屋里，他的活动面积已经扩大到了整个别墅，只是出门还是不可以，手腕的伤痕恢复的很好，不细看肉眼几乎看不到，当然这得益于陆念礼从K国请来的整容科圣手。

　　两个人之间依然不怎么说话，陆念礼在家的时间也很短。

　　因为陆启山与儿子不和的缘故，陆念礼在商兜了很多圈子，甚至有人因着陆启山的授意刻意给他使绊子。这天在应酬的时候就被人下了药，甚至还给安排好了干净漂亮的小男孩。

　　一口一个‘陆少’的叫着，身体紧紧地贴着陆念礼，跟猫一样软着腰身蹭来蹭去。

　　陆晏殊没阻拦，知道这是大伯的意思，不过是不想他把心思都放在家里那人身上，宁愿他四处留情；陆晏殊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当初借着许恩打压秦思，想着许恩闹一闹大哥烦了就甩了，却不想一出苦肉计割割手腕把大哥拿住了。他还记得当时陆念礼说的话：

　　“他为了我顶撞我爸，现在因为我要订婚，竟然寻死。他爱我爱到命都可以不要，你说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爱吗？爱到寻死觅活？”

　　他当时无语至极，一向杀伐果断的大哥竟然长了恋爱脑，这么容易被拿捏。

　　听说这段时间俩人好的跟新婚夫妇一样，许恩比以前还要黏人，一会不见就要发打电话，而陆念礼也是不论多大事接到电话一定会接，还会露出甜蜜的笑容，抓紧一切时间回去陪他。

　　如果让许恩看到陆念礼跟人颠鸾倒凤应该有的闹吧，陆念礼被人下了药不理智，依着性子肯定不会哄他，大概率一巴掌一脚踹出去。

　　所以他打给管家，让许恩接电话。许恩接了电话很平静，直接说陆念礼不许他出别墅。

　　“那你看吧，反正我告诉你了，你别后悔就行，我哥喝的烂醉如泥，我看到小男孩把我哥弄房间里了。跟你差不多大，挺漂亮一男孩。反正你不在意，那也无所谓了。”

　　许恩把手机还给管家，拿着叉子吃水果。

　　“我要去艾美，你让司机送我。”

　　“许先生……”

　　他举着叉子，比量了一下纤细的脖子，非常冷静的看着管家。

　　“你说这个叉子如果插进这里，会不会比割腕疼？”

　　“许先生，把这个交给我……”心理医生说了，尽量顺着他，不能激怒他，不然还容易有自残行为。所以管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藏起的水果叉，家里现在只有一次性的塑料刀叉。

　　“我让司机送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