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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偌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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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别墅,鸦雀无声。
祁酌恕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止不住地按揉着额头,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正对面坐着一个少年,少年有一双如深海般的蓝瞳,眉眼精致得不似凡人,睫毛浓密纤长,微微抬眸时,放佛有星光碎在那片深海里,美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主动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祁酌恕闻言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我能怎么办,谁给过我选择的权利了。”
祁酌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别来冲我发脾气,你以为我想和你结婚?”
祁酌恕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道:“哥哥没有冲你发脾气,只是……”
一声自称,好似平地一声雷,又将二人拉入不入不可逃离的血缘枷锁。
就在今天下午,祁家家族内部召开了一月一度的家族会议,他们的父亲兼联邦国王祁穆渊郑重地表示兄弟二人婚事应该早日订下来了。
家族人员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毕竟祁家自古以来都是兄弟姐妹内部通婚,以此保证皇室血统的纯粹,现任国王祁穆渊和他的妻子祁明仪就是表兄妹,二人生下的两位皇子一个分化成了alpha一个分化为了omega,便是祁酌恕和祁酌澈。
可家族人员没有异议,不代表当事人没有。
在祁穆渊话音刚落时,祁酌恕便拍桌而起,他言辞激烈道:“一个傀儡皇位还要求什么最纯正的血统,简直可笑至极。”
这话无疑击中了皇室的逆鳞,联邦最初建立时,设立了国会,与皇室共享治理权,本是为了制衡君权,避免独裁,可不过百年,国会的势力便如藤蔓般疯长,皇室的权重却日渐式微,几乎要往古地球记载里的“君主立宪制”靠拢。
祁穆渊震怒,当即便下令将大皇子禁足在北山上的别墅。
祁酌澈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好像与他无关。
他跟他哥哥不一样,他哥哥有一个相恋两年的男朋友,有足以对抗皇家的感情,有反抗的底气,他没有。
祁酌澈这些年,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在一起前他都会和对方表明自己不可能和他们结婚,每一个都信誓旦旦地答应了。
长则几年,短则几月,他们无一例外都向祁酌澈求婚了。
要说从来没喜欢过他们是不可能的,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不足以支撑他对抗皇家。
又或许是他知道从他分化为omega那天起,自己这辈子的alpha只能是自己的哥哥。
祁酌澈的冷眼旁观并不会让国王陛下放过他,在祁酌恕被带走的下一刻,祁穆渊便语重心长地让他去北山和祁酌恕培养感情,订婚宴前都不要离开了。
名为培养感情,实为软禁。
祁酌澈移开视线,没有理会祁酌恕的解释,而是问:“何杭知道了吗?”
何杭就是祁酌恕的beta男友。
祁酌澈第一次见到何杭还是在祁酌恕大学时住的公寓里,那天母后让他把宫里做的松仁奶皮酥带给哥哥,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何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白皙的锁骨还印着深浅不一的吻痕,他瞬间便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他说他是祁酌恕的弟弟,何杭并没有多想,只是笑着调侃:“那你可以叫我嫂子哈哈哈。”
祁酌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叫出口,最终还是何杭给了二人台阶:“叫杭哥也行。”
“还没说。”祁酌恕将脸埋进自己的手中,好像在掩面哭泣,可他的声音却不见丝毫哽咽。
又是好一阵沉默。
“叮。”
是王后祁明仪的视频通讯请求。
祁酌澈接受了,下一秒祁明仪的人像投影就出现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这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人,五十五年的岁月在她脸上仿佛只是轻轻掠过,不曾留下片刻的痕迹,而她那双蓝瞳与祁酌澈如出一撤,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母子。
“母后。”兄弟二人齐声道。
“哦我亲爱的宝贝们,你们还好吗?”这是祁明仪一贯的开场白。
祁酌澈瞥了一眼祁酌恕,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便道:“母后,您能不能让父王把我放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祁明仪平日里最疼这个omega小儿子,此刻听着他撒娇般的请求,更是心疼得不得了,可祁穆渊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她内心深处是赞成丈夫的。
她一直都知道祁酌恕在外面有男友,不止她知道,祁穆渊也知道。可他们都不在意,祁家的人年轻时或多或少都和外人谈过恋爱,但最后都会回归到家族来结婚生子,传承皇家最纯正的血统,今天祁酌恕闹这么一出,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抱歉我的宝贝,这件事,妈妈做不到。”她企图用更亲近的称呼来拉近和儿子的距离。
“那母后是来做说客的吗,母后也觉得儿子说错了吗。”这次说话的是祁酌恕,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疑惑。
“你不该如此忤逆你的父王的,你也知道他为了从国会手中夺回军权做出了多少努力。”她没有言对错,只是说不该。
“你和弟弟的订婚宴订在了四月二十,在此之前妈妈希望你能和那个男孩分手。”祁明仪道出了这通视频通讯的真正目的。
今天已经三月二十九了,也就说距离这个两位主角都刚知道的订婚宴只剩半个月了。
“不可能,你们想都别想。”alpha的信息素随着主人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散开来。
祁酌澈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只好也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哥哥。
他们二人本就是同根生,信息素几乎不分你我,因此他们从未因信息素紊乱而烦恼,每当其中一人情绪不稳时,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就是最佳良药,能让彼此瞬间安定下来。
“好孩子,你们现在还太小了,不能懂有些羁绊是外人给不了的,就比如说血缘,你们一母同胞,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外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你们俩,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彼此最亲的人。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跟你们有同样的来处,同样的过往,同样的骨血。你们彼此,才是对方最该珍惜的人。”
祁明仪也没再多言,留下一句“你们兄弟二人自己好好想想吧”就关了通讯。
祁酌澈没再管祁酌恕,独自上楼休息。
可不过两分钟,他又坐电梯回到了一楼。
“哥哥。”
祁酌恕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父王把这里别的房间都封起来了,只剩一间房间门能打开了。”
就在刚刚,他如之前来这的每一次一样想要进入熟悉的房间休息,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房门,他又试了别的房门,依旧打不开,直到试到了祁酌恕住过的那间房,门一下就开了,他瞬间便明白了是谁的手笔。
祁酌恕叹了一口气:“我睡这儿就好。”
“可是,这边晚上很冷的。”
北山地处极寒之地,常年风雪交加,但一到七月,这里便美景如画,而这栋别墅,乃是祁家鼎盛时期的为了赏景建立的,也从来没有人在七八月以外的时间来到这里,这也导致了供暖并不完善。
祁穆渊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俩关到订婚宴,说不定订婚宴完了还要再被关起来,直至真正大婚那天。
“哥哥,我一个人在上面睡很害怕。”祁酌澈摇了摇祁酌恕的手臂。
祁酌澈并没有撒谎,他是真的挺害怕的,祁酌恕的房间在顶楼,晚上风呼啸呼啸地吹着落地窗,就好像要将他也一并吹下去一样。
祁酌恕站起来了,他净身高195cm,宽肩窄腰,压迫感十足,他低下头看着弟弟那双蓝色的瞳孔,祁酌澈也不甘示弱地仰起头和他哥哥对视。
最终还是祁酌恕率先移开了目光,他揉了揉弟弟栗色的头发,道:“走吧,哥哥陪你。”
祁酌澈赶忙拉住了哥哥的手。
祁酌恕撇了一眼,没甩开,默许了弟弟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