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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他们相互搀扶。 不要放弃每 ...

  •   腹语,还会用蛮月的声音。
      桑萘只感觉毛骨悚然,如果她没有意识到那一点细微的差别,不够敏锐,岂不是就说出来了?
      她后退时脊背撞到了一个怀抱,下意识地伸手挡在了前面,护住身后的人。

      许寻归站在桑萘身后,凝视柳正倾。
      柳正倾见到他们如此防备,便收敛了笑,瞥见许寻归狼狈的模样:“小归,好生狼狈,你爹娘知道了定会泉下无安。”

      明明已经挑明,他却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模样,用许寻归逝去的双亲刺他。
      面上又机具反差,眼睛里的担忧都快化为实质,恨不得替他受这个苦的语气。

      现在的许寻归确实狼狈,枯树枝一样,下一秒就会昏倒一般。
      他抿唇笑了一下,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柳正倾的浑身上下,最后目视对方的眼睛,道:“奸邪宵小。”
      这句话戳到了柳正倾的痛处般,他的笑渐渐消失,表情也出现裂痕,他微扭转脖子,眼里是浓浓的杀意。

      桑萘耳朵灵敏,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参杂着一些交谈声。
      她手反向一握,抽出了避水剑,全力横劈,周围的灵气疯了一样向她汇聚,屏障硬生生被她劈出一个大口子。
      他们就是断定了北水的人奄奄一息,没有再翻腾的能力,桑萘也是一个运不起灵气的废物,才这样嚣张。

      看吧,在这里,把你们关在一起,就是给了机会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像濒死的野狗,这样给了他们极大的快感。
      直到避水剑来势汹汹,直往柳正倾脖颈处去,连人带剑往前施压,两人撞破了墙壁。
      但是柳正倾抬手抵挡住桑萘的攻势,他站起来还未来得及抖开身上的尘土,桑萘就又是蓄力一击。

      “当啷!”

      齐道剑许久不出鞘,此时蒙尘暗淡无光。

      “萘萘,师祖真是欣慰,你总这样,让人惊喜。”
      他嘴上说着惊喜,实际上挥剑的力道十足,擦着避水剑都冒出火星子。
      甚至越来越亢奋,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师父!”
      不远处陈羽带着几个谓白门弟子,有些目瞪口呆。
      柳正倾从来没有出过手,灵气磅礴与威压之外,甚至还带来了一丝掺杂的煞气。

      桑萘一个大跳,脚蹬着一旁的石柱跃远,柳正倾飞身紧跟,他一眼都没有看陈羽。
      就在刚刚,他看见桑萘的额头上,那抹红开始显现。

      赫兰姝人的印记。

      陈羽几人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道桑萘什么时候居然可以抗衡他的师父,不过也知道情况不对,想也不想就准备追过去。

      “这里。”

      谁料一只手精准地攀上了他的肩膀,一转头,许寻归一拳落在他的鼻子上,下一秒陈羽便软塌塌倒地。
      全程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寻归身姿轻飘,飞跃往前,往桑萘的方向去了。
      谓白门的石台处聚集了不少人,一眼望去全是灵修,场面比青峰盟会还盛大。

      毕竟,青峰盟会是年轻一辈人的事,除北水海妖余孽可是所以人的事。
      于是乎,那些扬名在外却神龙不见尾的人一时间都出现了。
      正当午时,本就应该是审判开始,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大撒唾沫,喋喋不休地叫嚣着,说他们要踏着那些余孽的尸体,说除去他们大快人心。

      可那人从未搅进这件事情里,他为何会这样痛恨?
      临近时,桑萘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她一个滑溜的转身起跳,勉强躲过,正欲抽身时,脚裸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前甩。
      她反身一刺,借着那道力,就跌到了那石台之上,一时间站都站不稳,往台下扑去。

      人群中做了伪装的江铭,便是在此刻扶住了桑萘的肩膀,许寻归趁着刚才他们缠斗的那一番功夫,也来到了桑萘的身边,递上了凝春剑。
      突生变故,讨论声戛然而止,以他们几个为中心,隔离开了一小段地带,有不少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桑萘堪堪站稳,偏头讥笑地看向了柳正倾,看着对方浑身颤抖,手臂死死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模样。
      那手掌之下是摇摇欲坠的面皮。
      。面皮被挑破,勉强挂在他的脸上,底下是狰狞的面目。

      四十年前有一人为救火被炸伤面目,那就是朱魈。
      当年风魔自戕的根本就不是朱魈,他换上了柳正倾的假面,学着他的腔调,模仿他的言行举止,甚至像到他们的弟子都分辨不出来的程度。
      虞肆和许止远只觉得师父被受打击,挚友的离去让他一蹶不振,改变了,于是他们选择离开,而桑萘的爹爹甚至连这一丝微小都察觉不出来。

      桑萘平复自己的气息,脚裸处隐隐作痛发麻,但是这也换了一个重伤柳正倾的机会,让她刺破了他的假面。
      第一次的悲剧,桑萘杀上了谓白门,可是她孑然一身,无人同她一起,但是她依旧强行运气,哪怕暴体而亡也不怕,就那样划开了他的脸。
      后来缚灵阵里,柳正倾被反噬,身体像被煞气一片片凌迟,那个时候他真正的脸露了出来。

      火焰和炸伤。

      他根本不是柳正倾。

      他是早就已经死掉了的朱魈,四十年前那个朱魈,谓白门创始者之一。

      而且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导致听不清,分明就是他听不见,于桑萘交谈时常看着她和嘴唇嗫嚅也是因为——他在读唇语。

      至于真正的柳正倾,桑萘只能想到死去的那个“朱魈”。

      一个人扮演了另外一个人四十年,他揣测柳正倾对小辈的态度,揣测柳正倾对徒弟的态度,揣测柳正倾对徒弟妻子儿女的态度……
      让桑知行敬仰他半辈子,蛮月敬重他几十年,就连桑萘,她也整整崇敬了他十九年。
      哪一个人不是对他赞不绝口?
      柳门主,就是那样好的人。

      好到会夜半陪她下五子冲,会专门带谓白门山脚下的焦糖腰果酥。
      因为柳正倾会这样做,于是朱魈也这样做。
      即使有所准备,桑萘还是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无法想象,就靠模仿,居然能让她敬仰那个摸不到看不见的师祖十九年。

      只是鼻腔酸涩,她还是忍不住去想朱魈会不会有一瞬间真切待她?毕竟模仿再像,与桑萘接触的不还是朱魈么?

      “这……这是朱魈!”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说话时都带着颤。
      谓白门的弟子更是一个个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表示。
      “北水海妖出逃,诸位认不清主次?”

      而朱魈此刻只想杀了桑萘。
      多年的伪装也在此刻瓦解,但是,谓白门和其他人依旧选择了围剿北水的人。
      朱魈假扮柳正倾又怎么样?他不还是帮助他们?假伪善,倘若他一直伪善下去呢?

      北水海妖已经根深蒂固,极大一部分人会选择围剿他们。
      柳正倾不再言语,他一马当先。

      桑萘将避水剑还给许寻归,从江铭怀里没抽出了凝春剑。
      她更加契合,刚一接触,那灵气就沸腾起来,驱使她往前去。
      临云酒庄的人也撕开伪装,与那些人对峙起来,沈清妤也赶回来,这才知道这样的事情。

      桑萘还看见了虞听雨和白芜年的身影。

      当年出了两个天才,朱魈和柳正倾本来籍籍无名,凭借流金斩月的剑招开创谓白门,短短几年,门派欣欣向荣。
      实力自然是不会差。
      朱魈找到机会,挥剑下压,桑萘被击退直逼得她的腿陷入地里。

      两人僵持着,桑萘就突然泄力,后撤半步。
      “嗡嗡”细响从上空袭来,一把包裹着乳白色灵气的剑直劈而下,让人没有躲避的余地。

      华双!
      这个间隙,桑萘的剑也直刺过去,两剑齐发,生生戳进骨肉。

      蛮月一个横跨,站到了桑萘身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要知道,当初的鎏金斩月剑招就是双人式。

      “宋老门主已死,”她盯着眼前的的人,“朱魈将他做成人傀,死不安息。”

      她知道桑萘指的是什么,那句话看似意味不明,实际上指向很明显。

      说的是宋易生。
      就算她们敌对两面,蛮月依旧选择顺着桑萘的话,她要去找宋易生。
      在北水清水圆台上,宋易生受了重伤,来到谓白门之后就一直在养伤,柳正倾还派了几个弟子守着他,以防突生变故。

      直到她想方设法进去后,看见那处聚了灵气,她脚踏进去牵动阵法,一瞬间就破了。
      灵气消散,宋易生面庞迅速下跨,颜色灰白畸形,已经没有生气。

      他死了。
      死相凄惨怪异,蛮月看见了他头皮处的缝合痕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一团布。

      他的颅骨不见了。

      蛮月就算再怎么敬仰柳正倾,此刻也惊出一身冷汗。
      “宋老门主的颅骨被他取出,情形与当初酒楼的幼童颅骨一致,他贼喊捉贼。”

      朱魈的假面掉在地上,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牙龈上都溢出丝丝红血,他大笑起来。

      “晚了。”
      话音落下,地面崩塌,煞气浓郁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纠缠着每一个人。
      “柳正倾死了,宋易生死了,你们也会死。”

      正午。

      物极必反,阳极生阴。
      一样的画面,但是现在的桑萘已经不会那样狼狈。
      她额头上的印记发烫。

      还能行动的只有嵇行雪,她步步生冰,踏雪而行,同朱魈跌落进漩涡。
      再一次平息,只留一具尸体与白发老妇。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发生得太快了。

      桑萘呼出一口气,同许寻归相互搀扶着起身:“你还好吧?”
      前面几次不好的结果,没有让她萌生退意,她就要铮铮,改变一切。
      不要放弃每一次自救的机会。

      “嗯,没事。”

      在北水的清水圆台上,他不可能没有受伤,靠近点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只是现在,许寻归握着桑萘的手,悄悄往她那里输灵气,又揉了揉,他道:“刚刚我看见了,你被震的发麻甩手。”

      桑萘“嗯”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别处:“虞听雨,石壁之下,靠你了。”

      桑萘所说的石壁便是刻字的地方,那处刻印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几个大字。
      现在她已经反应过来,当初童谣里面“白云下,石壁内”是什么意思,那里就是虞肆做出来的密库。

      而童谣里“谪仙覆面藏万心”也并不是宋易生,而是“柳正倾”。
      虞听雨几步就站到了那处,手掌调整笔画,看起来像是在丈量什么,桑萘看见她曲指一弯,轻微细响后,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机械齿轮盘叠在一起,大大小小,看得人眼花缭乱。中间有个小凹陷,虞听雨将白玉钥放进去,大小适配。

      就在密库打开的一瞬间,入眼的先上一具干瘪的尸体,利剑穿过他的胸膛,卡在那里。

      桑知行目眦欲裂,“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抬头时满眼含泪,颤颤巍巍哀嚎:“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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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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