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印书院》豪七七

62、第 62 章 分巡三族

　　午后暖阳铺满凤印书院的飞檐，连日笼罩天地的阴寒浊气彻底消散，山野草木重焕生机，地脉之中流转着安稳纯粹的灵气，再无此前被掠夺一空的枯竭滞涩。地底密室的三色柔光依旧缓缓循环，维系着通往四方碎片据点的本源护丝，四枚玉盒安稳藏于各地，层层封印牢不可破。
　　经过一上午紧锣密鼓的调度，奔赴绝云岭、北疆、谢家祖祠、废园的四批修士尽数动身，沿途苏家净界符文沿路铺展，扫清潜藏零星傀儡残魂，一路畅通无阻。院内人手重新划分排布，云舒兰坐镇书院中枢，统筹传讯、物资与轮班守备，地底密室、凤祠正殿、山门哨卡、西侧废园四条防线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不留半点空档。
　　凤祠正殿，上古三族地形图静静悬挂于墙面，金红、莹白、淡青三色微光轻覆图卷，清晰标注出所有支脉驻地、地脉节点、碎片藏地与绝云岭祭坛。谢珩、云曦瑶、念安三人立于图前，敲定分头巡访三族支脉的行程。
　　“窃天者擅长离间人心，当年便是靠散播谣言、制造隔阂拆分上古三族，令我们各自为战，任由他蚕食万古。如今三族不少偏远支脉只知晓世代守脉的使命，却不知混沌、祭坛、四枚碎片的完整真相，极易被对方暗中蛊惑，生出猜忌，自毁防线。” 谢珩指尖点向地图边缘散落的数十处小型部族据点，神色沉定，“此事必须尽快平息，赶在秋霜降临、对方发起总攻前，统一所有守脉之人的心意。”
　　云曦瑶颔首，指尖划过凤氏各支驻地：“凤族分支多栖于东部群山，相隔遥远，山路难行，我独自前往遍历各寨，将上古封印始末、执棋人的阴谋、三脉合一的制衡之法一一告知，传授改良后的复合护脉符文，令各寨可自行构筑结界，互通传讯。”
　　“我前往谢家各处旁支祖地。” 谢珩顺势接话，“谢家血脉皆身负墟契枷锁，不少族人常年受残魂余息侵扰，心神不稳，极易被黑白阴气趁虚而入。我前往安抚血脉躁动，传授镇神固魂心法，统一调度各地谢家修士，一旦绝云岭或是碎片据点告急，可快速集结驰援。”
　　二人分工明确，唯独念安留守书院，作为全域地脉的本源枢纽。
　　念安仰头望着父母，小手轻轻攥住谢珩衣袖，眼底虽有不舍，却十分懂事：“我留在这里，持续护住四方玉盒，守住书院灵脉核心。若是远方任何一处出现黑气异动，我的光丝会立刻预警，云舒兰姑姑能第一时间传讯给你们。”
　　连日的历练早已褪去孩童几分稚气，她清楚自身混沌本源无可替代，是整片防线的兜底根基，万万不能轻易离开凤印书院。谢珩俯身，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纯白镇神微光渡入她体内，持续温养她的神魂本源。
　　“辛苦安安守好后方，我们至多七日便能折返，每日会以传讯玉简互通动静，一旦察觉黑影偷袭、地脉异动，即刻燃预警符告知我们。”
　　云曦瑶也蹲下身，将一枚刻满凤纹的护身玉牌系在她腰间：“玉牌藏有我的凤力，若是大量傀儡闯入书院，捏碎玉牌，我能瞬息感知，全速赶回支援。”
　　交代妥帖，二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行装，各自携带一批记载上古真相、三脉合流符文的玉简，分东西两路离开凤印书院。
　　院内事务尽数托付云舒兰，她将所有哨卡、传讯、丹药房、符库一一核查完毕，每日固定三次进入地底密室查看念安状态，同步接收四方据点传回的讯息，居中调度，维持整条防御链平稳运转。
　　念安独自留在凤祠地底密室，盘膝坐在蒲垫之上，眉心青白柔光平稳舒展，四道绵长光丝顺着地脉延伸至四片碎片藏地，一层柔和光罩覆满整座书院，隔绝外界窥探。四周安静，只有灵脉流转的细微嗡鸣，她时不时分出一缕微光探查全域地脉，确认各处封印安稳，再收回心神静心调息，慢慢修复此前透支受损的神魂。
　　另一边，天地夹缝深处，一片永无天光的虚无之地，黑白烟气缓缓聚拢，凝成窃天者的虚影。
　　昨夜被三脉合一之力正面击溃，他周身本源损耗近三成，周身黑白二气黯淡不少，眼底万古沉淀的偏执与怨怼却丝毫未减，反倒滋生出更为阴狠的算计。数缕细小的黑气浮在他身侧，是此前派往各地潜伏、尚未损耗殆尽的傀儡残魂，静静等候指令。
　　“本以为昨夜便可一举击碎三脉根基，夺取所有碎片，没料到谢珩神魂逆势复苏，三脉同源之力圆满归一，打乱我全盘布局。” 虚影低声自语，指尖流转淡淡的混沌黑气，“强攻硬取已然行不通，正面抗衡三脉合力只会持续损耗自身本源，得不偿失。既然武力突破无望，便重拾旧日法子，从人心内部瓦解防线。”
　　他早已探查到谢珩、云曦瑶分头巡访三族支脉，书院只留一名孩童坐镇核心，这是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
　　“二人分头远行，无暇兼顾四方，三族偏远支脉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迟缓，正是散播谣言的最佳时机。” 虚影抬手，分出十余道细微黑丝，分别飘向东部凤族群山、西部谢家祖地、北疆、废园、绝云岭各处，“你们分散潜入各族部族，散播流言，就说谢珩身负墟契残魂，早已暗中与我互通，三脉合一只是假象，目的是集齐四枚碎片，亲手将混沌放出；又言云曦瑶妄图借凤脉之力独掌天地，牺牲各族族人保全自家父女。”
　　黑丝傀儡领命，转瞬化作淡淡烟尘，四散奔赴各地部族，暗中挑拨离间。
　　除此离间之计，他另有后手。
　　“分出三队高阶傀儡，分头埋伏。一队潜伏于谢珩途经的谢家山道，借墟契余息制造幻象，放大他血脉之中的痛苦过往，扰乱心神；一队堵截云曦瑶行经的东部山谷，以各族死伤幻象动摇她的道心；最后一队绕回凤印书院外围，不必强攻，只持续在地脉边缘游走，制造碎片藏地即将失守的虚假波动，扰乱念安心神，令她本源持续无谓消耗。”
　　层层算计环环相扣，不与三脉之力正面硬拼，转而攻心离间、疲敌耗力，待到三族人心分裂、三人身心俱疲、本源损耗严重之时，再伺机出手抢夺碎片，奔赴绝云岭祭坛集齐四锁，启动解封仪式。
　　“秋尽冬初时日尚足，不必急于一时。” 虚影周身黑气缓缓沉淀，开始闭关休养损耗的本源，“只需令他们内部猜忌、身心俱疲，无需我亲自出手，整条防线便会自行崩塌。待到霜落山河，混沌本源鼎盛之日，便是我重开混沌、颠覆万古秩序之时。”
　　虚无夹缝归于沉寂，只余下零散黑气奔赴四方，无形的暗流悄然席卷整片三族疆域，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离间暗谋，就此铺开。
　　东部群山，云曦瑶踏凤力遁光穿行山道，沿途一座座凤族小寨接连出现在视野之中。每到一处，她都取出玉简，耐心向各族长老、守脉族人讲解上古封印全貌，演示三脉复合护脉符文，化解各族长久以来的孤立之心。途中偶尔撞见零星黑气傀儡散布谣言，她当即催动凤火净化邪魂，当众戳破虚假说辞，稳住部族人心，可沿途山间暗处，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白气息尾随，不断幻化死伤幻象，试图动摇她的心志。
　　西部谢家古道，谢珩踏镇神白光稳步前行，沿路拜访散落各处的谢家旁支，以镇神心法安抚族人躁动的墟契血脉，统一各地调度机制。山道密林之中，黑影傀儡频频制造先祖殉道惨死的幻境，放大他心底背负万古枷锁的沉重愧疚，不断干扰他的神魂，试图令识海深处沉寂的残魂再度躁动，好在他神魂已然稳固，纯白镇神之光一一涤荡虚妄幻象，不为所动，依旧有条不紊完成巡访之事。
　　绝云岭内，苏慕尘带领符文修士持续清剿残余蚀脉阵，不断加固祭坛锁链锁印，可山岭外围时不时出现游荡黑气傀儡，散播三脉内讧的谣言，令驻守修士人心浮动，只能每日花费大量精力稳定军心，延缓了清剿阵眼的进度。
　　北疆、谢家祖祠、废园三处碎片据点，亦有黑丝傀儡暗中潜入，挑拨驻守修士彼此猜忌，制造矛盾，各处传讯频频提及部族人心不稳的隐患，讯息源源不断送入凤印书院。
　　地底密室之中，念安持续维系四道本源光丝，各地传来的地脉虚假波动接连不断，每一次异动，她都要分出本源探查核实，短短一日，眉心微光便再度泛起疲惫的淡白。她隐约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阴冷影子暗中搅动，不断制造混乱，消耗她的本源，却始终不正面发起进攻。
　　“他们不抢玉盒，只到处制造麻烦，让所有人互相怀疑。” 念安小声呢喃，眉心柔光微微加重，一边稳住四方碎片封印，一边分出细碎光丝四处清扫潜藏的黑丝傀儡，可对方数量繁多、四散游走，仅凭她一人，难以尽数根除。
　　廊间云舒兰手持各地送来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快步走入密室，将玉简平铺石桌。
　　“各处据点、三族支脉纷纷传来消息，大量不明黑影潜入散布离间谣言，族人之间生出隔阂，不少部族不愿再互通支援讯息，人心渐散。还有大量傀儡在各地制造虚假地脉异动，消耗安安本源，牵制我们所有人的精力。”
　　念安抬眸望向窗外沉沉远山，清澈眼底藏着一丝凝重：“那个黑影躲起来不正面打架，专门挑拨大家互相不信任，等我们分开、力量变弱，他才会出来抢碎片。”
　　云舒兰轻叹一声：“谢珩与曦瑶远巡三族，路途受阻，一时半刻无法折返，书院只有我们二人撑守，四方暗流四起，这般无休止的消耗下去，待到秋霜来临，我们都会无力抵挡他的总攻。”
　　密室三色柔光静静流转，勉强护住书院与四方碎片，可遍布三族疆域的离间暗流早已悄然蔓延。
　　正面战场暂时归于平静，看不见的人心棋局已然拉开帷幕。窃天者避实击虚，以离间、疲敌之计暗中蚕食整条守脉防线，无人知晓这场人心拉锯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待谢珩、云曦瑶巡访归来，三族人心还能否完好如初。
　　秋尽冬初的时限日渐逼近，明面上的厮杀暂且停歇，暗处汹涌的阴谋暗流，正一点点侵蚀着三脉同心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