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运遇你》欲乘梨香

40、小明星 。。。

　　——
　　秋风卷着操场边上的彩旗哗哗作响，整个校园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各班加油呐喊的声音。
　　利杭高三年级本来课业压得紧，绝大多数人都得留在教室刷题，只有报名参赛的运动员能来操场。
　　宋羡瑶抱着一沓班级加油横幅蹲在看台。
　　旁边还站着个膏药江梓七。
　　陆期老远就看见江辞混在高三队伍里走过来，身形扎眼。
　　等江辞穿过人群走到高一那边。
　　陆期抬着头看他：
　　“你们高三不是都不让出来吗，你怎么报名运动会了？”
　　江辞弯腰，眼底藏着笑意
　　“想出来透气不行？”
　　陆期撇撇嘴，故意拆穿他
　　“少来，你们高三生还有闲空透气。”
　　江辞低低笑出声，挨着陆期在台阶坐下，风吹乱他额前碎发
　　“一半是想参赛，另一半……是想来看看你。一整个星期都只能抽空发消息，见不着人，心里空落落的。”
　　“哦。”
　　旁边路过何锐明他们几个。
　　“…………”
　　很快广播开始通知运动员检录，江辞站起身，抬手揉了揉陆期的头发
　　“等我跑完，就在看台底下等你，别乱跑。”
　　陆期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往赛道走，少年的背影融进满场喧闹里，目光却频频往陆期所在的看台瞟。
　　开幕式草草结束，前面几场比赛看得人提不起兴致，陆期百无聊赖扒着看台栏杆发呆，直到广播报出高三男子一千米检录，陆期下意识顺着台阶往下跑，站在跑道边最靠前的位置。
　　这里的何锐明：“烂泥。”
　　江辞刚站进起跑线就发现沈映也报了
　　但是貌似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跑道上呢……
　　沈映语气满是嘲讽
　　“江辞你是真有种啊，居然是个死同性恋，难怪这么护着那新生，老牛吃嫩草啊。”
　　江辞压根没搭理那人，视线直直穿过人群落在陆期身上，唇角弯起浅浅的笑，眼底只剩陆期一个人。
　　然后江辞转头看了眼沈映
　　“不是喜欢模仿我吗，模仿模仿我的性取向呀。”
　　沈映见江辞完全无视自己，像是面子挂不住猛地抬手狠狠推向江辞的肩膀。
　　“你他妈恶心谁呢！”
　　江辞没设防，踉跄着后退两三步才站稳。
　　陆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跑道上，一脚踹在了沈映小腹上。
　　力道十足，沈映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大截。
　　“你他妈推谁呢！”
　　沈映猛地抬头瞪陆期，语气暴躁
　　“操！关你屁事！”
　　陆期抬下巴挡在江辞身前，声音冷下来：“嘴臭就刷牙，丑人多作怪。”
　　江辞在陆期身后偷笑
　　伸手轻轻拉了拉陆期的胳膊，低声
　　“别生气，我没事的。”
　　沈映依旧不依不饶
　　“你个小屁孩装什么逼啊！”
　　“你个老人寿衣可以定制了吧！”

　　江辞把陆期拉到身后，眼神淡了几分，没了对着陆期的温柔
　　“沈映，你是真他妈贱啊。”
　　没等沈映开口
　　“那几个干嘛呢？！还跑不跑了！搁哪玩起情景对话啦？”
　　周围不少参赛选手和围观同学都看了过来，沈映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挪到跑道另一边，不敢再上前挑衅。
　　陆期转头看向江辞，看见他胳膊被推得红了一小块，瞬间又心疼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块泛红的地方，闷闷开口
　　“你等会跑快点。”
　　江辞低头笑
　　“好好好。”

　　裁判吹响哨子催促选手就位，江辞捏了捏陆期的手掌
　　“乖乖在这里等我跑完，拿个第一给你看。”
　　此时看台上的何锐明：兄弟！你明天不活了啊！
　　江梓七：“陆期是真爱啊，这也要上去护。”
　　何锐明嗤笑一声“你以为江辞是有多么好欺负的人，要不是陆期踹的快，江辞那拳头得把人抡飞了吧！”何锐明啧啧啧几声嘀咕道
　　“打一架他俩爱上了。”
　　……
　　冲线那一刻全场欢呼声炸开，江辞稳稳拿下第一名，连气都没喘匀，直接跟身边同行的同学说了句帮忙代领奖牌，穿过攒动的人群径直朝陆期跑来。
　　陆期早站在原地等。
　　见他过来立刻上前，把江辞自己的衣服扯开给他擦额角、脖颈的汗水。
　　布料蹭过江辞泛红的脸颊，江辞微微低头迁就陆期的动作。

　　“跑得这么猛，也不怕交待了。”陆期小声嘟囔。
　　江辞抬手按住陆期擦汗的手腕，眼底带着跑完步的热意，笑得温柔
　　“想到你在看我，所以我很激动。”
　　人群慢慢散去，跑道只剩零星几个人，晚风提前带了点凉意。
　　江辞侧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眼里藏着期待，轻声开口
　　“晚上有艺术节，小明星要不要参加？”
　　陆期捏着外套边角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如实
　　“本来……我没打算上台，何锐明他们几个天天撺掇我，没办法，报了节目。”
　　江辞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原本跑完步疲惫的模样一扫而空，指尖轻轻勾住陆期的手指：“真的？什么时候上场，你这几个朋友最有用的一次啊！”
　　“…………”
　　“不知道具体排到第几个，节目单还没发。”
　　江辞低头看向他们虎口成对的朱砂痣，笑意更深
　　“那我整场都不挪位置，从头等到你出场。”
　　陆期忍不住笑，伸手戳了戳他还带着薄汗的脸颊
　　“你们高三不用晚自习吗？艺术节要开到很晚。”
　　“运动会和艺术节统一放宽管理，今晚能陪你。”
　　江辞把手里的外套搭在肩上
　　“没想到毕业之前还能听见你唱歌，我赚到了。”
　　“我唱歌超难听。”
　　“难听也好听。”
　　……
　　夜幕彻底落下，利杭学校大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吵吵闹闹的欢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平日里被试卷、补课、高三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毕业班，今晚全部被学校统一放行，美其名曰集体放松、释放备考压力。
　　一排排穿着校服的学生整整齐齐坐在礼堂最后一排，安静却瞩目。
　　头顶超大的高清大屏将舞台一举一动映照得清清楚楚，半点不耽误观看节目。
　　前面的节目一个个轮番上演，舞蹈、朗诵、合唱热闹不停，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陆期坐在后台候场，怀里稳稳抱着那把江辞精心挑选、送他的吉他，手边立着那支刻上自己名字的专属话筒。
　　指尖轻轻拂过话筒冰凉精致的纹路，心里软软的。
　　吉他是江辞送自己的偏爱。
　　话筒是周诗意喜欢他的心意。
　　两个人，把陆期的热爱悄悄放在心上，成全了他所有不起眼的小梦想。
　　因为好久没有唱歌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没有表演过了，说不紧张是假的，陆期和江辞在一起后就再也没有抽过烟了，一方面是为自己保护嗓子，一方面是听男朋友的话。
　　候场的时候，后台还有几个人低声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陆期居然还敢报名唱歌？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能上台？”
　　“我真不信，看着一点才艺没有，21班为了加分也是疯了吧。”
　　“小霸王纯属凑数的吧。”
　　陆期即便听到了淡淡垂眸，没放在心上。
　　他们从来不知道，唱歌是陆期藏了很多年的热爱，是他私下反复练习、悄悄坚持的天赋。
　　只是陆期不爱张扬，从不主动展示，所以所有人都只觉得陆期随性散漫、平平无奇。
　　很快，主持人报出了陆期的节目名字。
　　“高二21班，陆期，《夏夜最后的烟火》有请！”
　　陆期抱着吉他走上舞台，聚光灯“唰”地一下全部落在他身上，亮得温柔又专注。
　　何锐明他们几个疯狂欢呼着压着那些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何锐明总觉得鼻子酸酸的，可能是因为陆期上一次上台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密密麻麻全是人，近处的面孔模糊不清，最后一排的高三人群更是隐在光影里，陆期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更找不到江辞的身影。

　　可陆期心底无比笃定——他一定在。
　　陆期现在也想说
　　因为你在看，所以我很激动。
　　陆期调整好话筒，指尖轻轻拨动吉他琴弦，清脆温柔的旋律瞬间铺满整个礼堂。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陆期所有的紧张、局促、外界的质疑全部烟消云散。
　　陆期彻底沉浸在自己的舞台里，沉浸在自己最热爱的歌声里，嗓音温柔又干净，每一个调子都稳稳落在节拍上。
　　细长的手指挑拨着吉他弦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眼中倒映着夏日绚烂的烟火～”
　　“灰暗的心竟然开始变鲜活～”
　　“你的存在指引我～”
　　一曲渐入佳境，台下原本随意喧闹的声音慢慢变小、变轻，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下来，静静听着台上的歌声。
　　陆期闭着眼轻轻唱，心里全是心事，全是温柔。
　　他看不见台下任何人，看不见满堂观众，看不见无数双好奇、惊艳、错愕的眼睛。
　　可陆期能清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牢牢锁在陆期身上。

　　那是江辞。
　　整个学校这么多人在看他的表演，可此刻喧嚣人海尽数虚化，掌声、惊叹、议论全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偌大礼堂，千人在场，于他而言，台下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一曲尾声落下，最后一个吉他音轻轻消散。

　　陆期缓缓睁开眼，微微低头喘息。
　　台下沉默两秒，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很自豪的人——朱焕丹。
　　陆期站在明亮的舞台中央，唇角轻轻扬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为满堂喝彩，不为所有人的刮目相看。
　　只为那个坐在最后一排，跨越无数人海，只为认真看他一次发光的少年。
　　谢谢你，鼓励我，引导我，守护我。
　　谢谢你出现，谢谢你爱我。
　　……

　　作者有话说：
　　过年了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