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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是珩阳什么人 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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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的很奇妙,生死喜乐,在不同人身上上演,每个人都是那个对照组。
她悄然离开人群,踏上回山的路。
苍梧树根一如往常蔓延,她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却不想被一个高高的鸟窝吸引。
“鸟窝”伸出手慌乱地在上面抹了几把,成殊才看清,这是方才被追着砍的苍梧山修士。
他人看着实在狼狈,成殊识趣转身,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爬上树梯,却见一阵风刮过,与她并肩而行。
“你看见了吧,你就是看见了!”张园园嚷嚷着,还不忘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成殊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望过去:“抱歉师兄,刚才没能帮上你自己跑了。”
张园园神色有所缓和,嘟啷着:“谁要你一个病秧子帮忙。”
“病秧子?”轮到成殊反问了。
张园园受惊一样捂住嘴,圆溜的眼睛透露出些许惊慌,硬是干巴巴地圆话:“你看着弱弱的,一看身体就不好。”
成殊垂下眼眸,几缕恰到好处的落寞刚好落入张园园眼中。
张园园更慌了:“不是咒你啊,谁叫你一天天的尽缠着师兄师姐们,连教导我们的时间都少了。”
说完,又后悔地捂住嘴巴。
成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史书中背锅的女子享受一样的待遇,“缠着师兄师姐们”,是什么鬼啊。
一系列诸如震惊委屈的情绪从她眼里流过,张园园看得有些心虚,只一味嘴硬。
“不然你干嘛霸着他们,大师兄给你熬药,三师姐给你送饭,大师姐和燕师兄也经常找你,哼,你还巴结长老们!”
成殊感觉背后沉沉的,她不确定道:“我受伤了,所以劳烦裴师兄替我熬药,我对苍梧山不太熟悉,怕误入不该去的地方,所以司颐才替我准备一应事物。”
至于萧今越、燕和还有他说的长老们,完全是谣言啊。
“呵呵,都是借口,身为苍梧山弟子,你就要谨遵门规,而不是不务正业——”
成殊越听越不对劲,她不得已打断道:“啊,可我不是苍梧山弟子啊。”
张园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你咋能住在山上?”
看来苍梧山普通弟子不知道裂缝的事,既然如此,她也不好透露。
既然如此,就牺牲一下裴域啦。
“我偶然救下你们大师兄,他为了报答我,带我上山疗伤。”
张园园半信半疑:“那师兄师姐们为什么都往你那儿凑,给我们授课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是为裂缝一事焦头烂额,而且,哪儿来的“都”,都是谣言,刑院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来管管啊。
张园园还想再问几句,在看到前方执伞青年后声音一下子哑了:“大,大师兄?”
裴域微微点头点头,朝他笑笑,接着走到身旁人前,熟稔道:“下山怎么不找我陪你去?”
成殊:“当然不能耽误你们时间啦,你们都忙到……”本想调侃几句,但看到脸爆红的张园园,她良心发现,止住话头,“没时间休息了。”
“大师兄好!”张园园很少近距离接触到大师兄,眼睛里亮晶晶的,一脸崇拜。
又像是想到什么,着急忙慌鞠了一躬,留下一句“再见”匆匆跑走。
裴域模不着头脑,望向成殊,成殊也是一脸迷茫。
他并肩走在成殊身旁,阴影洒在伞下,遮住唯一的几缕日光。
“我们为什么要打伞呢?”气氛太诡异,成殊还是问了出来。
裴域也疑惑地看了看天色:“小师弟算到今晚会下雨,怎的没反应,看来是他学得不到家。”
“测算一事本就玄乎,未必事事都准。”成殊早年也被算卦的坑过,深有心得。
不知怎的,今天的裴域格外悠闲,为了配合他的脚步,成殊拖着脚在地上走。
一炷香能走完的路硬是走了半个时辰,成殊道谢正要进屋,忽的被一只手拽住。
成殊迟疑一会儿,试探道:“有事的话要不进屋谈?”
裴域好像就等着这一句,拍拍衣服就进了屋。
他拦住欲要倒茶的成殊:“没有外人,你自在一点就好,不用照顾我。”
他都开口了,成殊也不再客气:“你难得这么悠闲,所以是你找我还是白婳找我?”
“这么冷漠,别伤到我们小裴的小心脏了。”毒舌的样子丝毫不减。
成殊:“看来恢复得还可以,都能和我呛声了。”
白婳憋屈地缩在识海,将池中的水搅得荡起层层涟漪,本来她可以看看外面的大好时光的,结果裴域说有人盯着他不自在,关掉她心灵的窗户,害得她无聊到拔草。
“你能将我换个地方吗?”
成殊话中充满戏谑,但为自己的自由着想,她忍,反正成殊性子恶劣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成殊没想到时隔多日,她难得开口竟是为这个,月半出主意:“你让她用消息交换呗,在小世界中糊糊涂涂也就罢了,总不能现在还无缘无故淌他们的浑水吧?”
成殊思索片刻觉得有理,率先问道:“我所做承诺定然会履行,只是我不太清楚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什么也不同我说,我怎么帮你们?”
裴域埋下头扣了扣手指,场面一时僵住,良久后,白婳出声:“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愿说,是你不能听,成殊,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成殊翻了个白眼,见两人都一副说辞,约好了似的装哑巴,她直接将人请了出去。
她相信?她要如何相信,总得挑点她能知道的说说吧。
裴域的影子印在门上,和窥心镜内那道小小的身影重合,只不过,这道大大的影子透着顾难言的落寞。
见屋内人真的恼了,裴域静候片刻,冷着脸离开。
他质问着识海中的罪魁祸首:“三长老,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不就是——”
在白婳的瞪视下,他不情愿地咽下那个堪比禁忌的名字。
白婳脸上带着股难言的悲伤,裴域看不懂,但只要一回忆当初的事情,心尖传来的钝痛就让他止住话语。
好奇怪啊,他是不是也忘了什么,不然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情绪。
“这件事不是你所想,也远非你所能承受,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成殊也未必又把握全身而退。”白婳语气更冷,“不要管这件事了,好吗?”
天上星斗闪烁,地下窃语连连。
怀着满腔疑惑,裴域从药铺抄近路回去,带走一片露水。
话虽说的绝,但成殊压根没真打算袖手旁观,一来,裴域为治她身上的伤花了不少功夫,二来嘛,白婳所言,她其实信了七八分,只不过差一点关键信息将它们串接起来。
待她处理好随吟身上的糟心事,再来探探谜语人白婳的底。
那日闹得不太愉快,裴域今几日都未现身,连丹药都是嘱托卓司颐带来的,少了个可以逗弄的人,成殊的乐趣也少了不少。
倒是那日遇见的小修士,竟然找上了空灵峰,直言来见她。
成殊将人请到院子,礼数极为周全地奉上茶水点心。
张园园像是被凳子上的钉子磨得不自在,好几次想开口都突然泄气,成殊搞不清楚他在干什么,耐心等着。
终于,他开口了,只是一开口,就把一堆认识的字凑到一起组成她不认识的句子。
什么叫做“邀请她去上课”?
什么叫做“长老师兄们都已同意”?
成殊揪揪头发:“我不太想上课。”
张园园却像是知道什么密辛似的,轻声说:“我都打听到了,你为救大师兄伤到识海,因而不能修炼,我为听信流言中伤你感到抱歉,所以我特地去求了授课长老,他们都同意你去旁听。”
可被同意的对象不怎么想同意呢。
成殊咬着嘴唇,为难道:“我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不必太挂心,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况且有裴域师兄为我疗伤,我肯定会好的。”去收了你的神通吧。
但张园园一根筋轴到底,坚定地等成殊同意:“大师兄为你治伤是他的报答,邀请你去听课是我的补偿,你不用担心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不应该。
成殊欲哭无泪,但她依稀记得自己曾表达过对苍梧山的仰慕,正常人怎么可能拒绝去内门听课的机会呢。
她无奈应下,张园园一脸喜色,茶还没喝完就蹦着走了,徒留成殊思考自己多大一人还要和一群孩子上学堂。
……
听风阁动作很快,在她“自愿”去上课的前一天约她详谈。
还是同往常一样,分身代她出面。
贺管事在门口等着,见她现身,忙迎上来。
“仙君,炼器师也在,您要见一面还是……”有的大佬找上他们就是不愿意露面,但三娘还是让他来问问。
“见。”
贺三惊叹于三娘的神机妙算,恭敬将人领入三楼最深处的一个雅间。
房间外围布下隔绝阵、抑灵阵、隐形阵,数个阵法叠加,颇有种谈大事的郑重感。
雅间内,除了林朝,还有一个头戴帷帽的陌生男人,应当是他们找到的阵法师。
林朝起身相迎,待成殊坐下后,奉上一杯茶:“止戈道友,这位是燕立莘大师,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师。”
“燕大师,这位就是我给您说的那位道友。”
林朝阖上门,和贺三一起退了出去。
“你是珩阳什么人?”
成殊抬眸,正对上一双似乎洞穿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