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朋友还是？ 我们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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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权是在一次体面的酒会上，认识的顾时贺。顾时贺比他大一、两岁，家境优渥，大学学了戏剧影视导演，也就是通俗的导演系。
在读期间，就亲自操刀，拍了两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毕竟还没拍商业片挣钱，口袋里能听个响，所以还是家里出的资，包括演员和团队，都是上大学时认识的朋友友情赞助的。
那会顾时贺就小有名气了，也被捧着，在高架上下不来，文绉绉的，特地绑了个马尾。但是看来看去，觉得不像样，又给剪了，剪毁了的那天又刚好要去赴宴。
到了地方，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生病了，戴着厚重的毛线帽。
顾时贺年轻那会也要面，自然不能说，找了借口：“没休息好，有点头疼。”
“这样啊。”
从这句话也听不出信没信。
敬酒的人撤了酒，让应侍生端着托盘，拿走了。
酒会上，拍拍他肩膀的人只多不少，说他值得期待，“好导演，一定是新锐导演吧！”
“过誉了。”顾时贺只得汗颜，并不习惯阿谀奉承的场合，索性找了个借口，“容我离开一下。”
他去了趟盥洗室，和邱权打上照面。
邱权认识顾时贺，知道这么个人，本来想着含笑、点头，就此别过，没想到被不怎么熟悉的来人拉住了小臂。
那个瞬间，邱权在回过身之前，就转变好了冷峻的表情，回过头后，脸色上也只是从容的礼貌一笑。
“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温润嗓音，顾时贺的耳根一痒，再说多的不认识，只能自讨苦吃，就此错过。
他费尽心思看着看似平静的邱权，找出了线头一样的话题，“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是吗？”
邱权细微的变化了表情，也就抬了下眉毛的功夫，头顶上的灯光跳了一下，顾时贺一直激动个不停的心脏也快炸了。
“我、我送你回去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跳到了这句话。
也后知后觉这句话的歧义相当过分，对一个处陷入被包养舆论风口浪尖的演员说这种话，无疑是想分一杯羹的恶臭嘴脸形象。
果不其然，邱权没藏好露出的一瞬间嫌恶，仍旧好脾气地语气放缓，与其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导演，不如少一事，“顾导……是喝醉了吧。”
顾时贺知道自己有错，但性格使然，让他执拗地和邱权争了下，“我没喝酒，我戴帽子是在装头疼，不能喝酒。”
此话一出，又不知道触发了邱权的哪条逆鳞，邱权嘴角的笑更深，反而让人畏寒，“话不能这样开玩笑。”
尤其是觉得拿病症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并无大碍。
邱权对顾时贺的第一印象又差了些，语气也没忍住冰冷了一点，眼见顾时贺和螃蟹一样，抓着人就不放，生出了掰开醉鬼手指头的心思。
他也这么做了。
顾时贺看了眼手上传来的感觉，立马撤了手，抱歉说：“失礼了。”
邱权把手背到身后，一副什么都能包容的态度，“没事，能理解。”
“……我真的没醉。”
“嗯嗯。”邱权敷衍。
聊到最后，顾时贺都想自扇嘴巴，觉得真是把话题聊到了死路。
他还是纠缠不休：“我送你回去吧，你那边要是不好和主办方解释，我出面去说。提前离场准有人能理解的。”
“毕竟你看着不太舒服。”
顾时贺一口气说完了，一点也不像纠结剧本时，钻进死胡同，生人勿近的样子。
邱权深吸了一口气，无亲无故，世界上又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没第一时间出声，徒留顾时贺一个人头脑风暴，心想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让人觉得不对劲。
是说有车能送邱权回去这一步吗？
有的人确实比较看重隐私吧。
“放心！我不会打探你家住哪的……”
顾时贺激动做了承诺，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直接。邱权耐着头痛，蹙着眉梢，看着对面这张关心做不了假的脸。
确实不像撒谎。
他从微表情里品出了这一环。
“为什么？”邱权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疑问。
顾时贺简洁明了，红着脖子，像和女神说话一样，“因为我是你的粉丝，邱老师！”
邱老师……
这还是邱权第一次遇见用这个称呼，叫自己的人。
邱权眨了下眼睛，搞不懂，如果不是身体实在有点不舒服，和缺个名正言顺离开酒会的原因。
他是不会答应顾时贺的。
“好吧。”他笑了下，这次真诚了些，“谢谢顾导了。”
顾时贺当机立断摆手：“和我客气什么！”
邱权笑笑，被顾时贺拉着上车时，说了酒店的名字。一路上只有车窗外，路边上的景色在变化。
顾时贺止不住把视线放在邱权身上，被发现时，邱权拿出了手机，正在回朋友的消息。
朋友问他：要不要我派车去接你。
是倪扶和。
邱权回：不用，有人送了。
信息中断了一会，才再弹出来。
-倪扶和：可惜我不在你身边。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
邱权眨了下眼睛，看着屏幕暗下去，也瞥见了顾时贺在旁边没完全收得回去的眼神。
“顾导，很在意？”
“啊……”
顾时贺只来得及看得清备注上的“倪总”，还有最新弹出的那句话。
邱权的头又疼了一点，安静时，总是不管不顾会溢出些冷淡的本心。
“没事，当我没说话就好。”
“哦。”
但是顾时贺实在在意，头脑风暴，如果不是知道邱权不是那样走捷径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就排除了脑子里弹出的形象。
他觉得可能是那种开着玩笑，和朋友互吹是某某总裁的关系，“你朋友……挺关心你的。”
说得有点傻气，被朋友关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邱权没否认是朋友，“确实。”
又没话说了。
直到真真正正回到了酒店房间，独处时，邱权才如释重负。
“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被拍马屁，有前途的新人导演，今天这幅跟追星一样的表现，到底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隐藏好了点的虚情假意。
他不知道，只能寄托洗漱完睡一觉，能摆脱偏头痛的痛苦。还有一团乱麻的心事。
后来真正让两个人熟络起来的契机，还是邱权“获得”了一个机会，机会悬梁刺股一般，高高吊起在眼前，晃着尖，刺着眼。
邱权并不意外在试镜现场的评委席后能见到顾时贺这张面孔，那日的顾时贺看着比上次见着时，像样了些，有模有样。
只是在翻看着演员试镜脚本时，还是会漏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差错。没人注意，旁边有名气的大导演也不会在意。
更别提来试镜的其他演员，别的演员早就紧张得脑子里只剩下了戏份里的台词，嘴里无数碎碎念着，跟念经似的牢牢记挂住了那颠来倒去，也就两、三句的台词。
演员行业就是这么残酷。
很快轮到了邱权，进场在众目睽睽下，酝酿好了情绪，附和人物的语调也说来就来，但是被临场打岔。
说话的人是顾时贺。
顾时贺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他递出一份新的剧本，想邱权看看。
邱权没有拒绝的理由，向那走了几步，双手接过剧本，没有错过对方兴奋抖了几下手腕的细节。
“这是我新编的戏。”顾时贺强忍着情绪说。
邱权微微点头，明白了这是一出考验临场反应的功底，“好，我知道了。”
“顾导。”
他说完，像退出台前一样，站回了场上。比如说，没人比他更适合站在舞台上的这个位置。
花费了几分钟看完了文字里的演出。
和文字产生共鸣是演员得做到的最基本共情心理。
他试着演出了顾时贺想象中的自己。
这是一场哭戏，需要哭得克制而无声，用眼神传递出虽然破碎了但仍然坚强的空洞，处处都是反义词，但在邱权身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适配度，而不是奇异的怪异感。
眼泪掉下来的时机精准，像冰雨花，花落了根茎。
有些东西好像碎了，但落地声顽强有力。
“好！”
第一声惊叹并不是顾时贺发出的，他坐在那，看呆了。没想到这么精彩绝伦。
邱权调整好了状态，收起了空无一物的眼神，回归回正常人。
必然的，他拿下了这个机会。
只是到底要不要感谢顾时贺自以为的橄榄枝，又是另外一回事。邱权又演了一出，他人眼中实际上完全不相像自己的“自己”。
并非从简。
而是难上加难。
不过总得来说，还真得谢谢人家。能进这个有投资人的剧组，至少剧本有深度，有着落。想必看的人看完之后，也会觉得心里有点东西，而不是看完就忘。
邱权能抓好这个机会。
口碑爆表这事在所有看好他的人的意料之中，主流媒体的影评版块开始频繁出现这个名字。
有人去看了他以前的作品，不是网剧就是光顾着看脸还行的肥皂剧。演员能跳出这个艰难的舒适圈就不错，挺有上进心。
顾时贺也被问到是如何发现到邱权这个好名字的，他在采访时说：“邱权是个好演员，只能看见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此条采访一出，带给邱权的不只是话题度，更是埋下了网友深扒二人关系的伏笔。
网友一路扒到了那次酒会，二人的名字在先后离场，这就很有猫腻了。
顾时贺没想让大众对邱权只会爬床制片、导演的印象加深，更何况完全无妄之灾，出了钱找了关系，让风声杜绝。
邱权比较直白，顾时贺做的事，他也有目共睹，找他拍戏，都排到了后面两、三年的档期。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那最好白天行走在阳光底下，也戴着墨镜。
“你对我有意思。”
顾时贺被噎住了，看着邱权这张把事摆在平面上的认真，也无法做到强撑出的心无旁骛，“我不想你又误会了我。”
“听着像栽赃。”邱权笑了一声。
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邱权说，“只是想确认下你的态度，对我，对你，也好。”
顾时贺这下不懂就显得太装了，不敢去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朋友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