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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物资短缺,贪腐疑云 酒店物资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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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负三层的空气里,陈旧的纸灰味混着孟婆汤拿铁的焦糖气,黏在喉咙口。地府文旅局后勤物资集散中心此刻乱得像炸了锅的蚁穴。供暖的阴气管道滋滋作响,像垂死的虫子在墙缝里抽搐。几个穿清朝官服的鬼差围在空货架前,手里的折扇拍得啪啪响,嘴里念叨着“没米下锅”、“香火断了”。
马面挤在人群中央,两米高的身子缩成一团。他腰间的警棍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后脖颈上那张“微笑服务”标兵贴纸被汗水泡得卷了边。他脸上挂着那副职业化的僵硬笑容,额头的冷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各位前辈,再等等,林局刚下令冻结异常账户,采购流程……"
“审批能当饭吃?”一个胖鬼差把账本往地上一摔,灰尘腾起老高,“三天了!供暖停了,投诉电话打爆了多少?文旅局到底干不干活?”
马面刚要张嘴,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默穿着那件印着“文旅执法”的反光马甲,里面的传统官服下摆随着步伐轻晃。他手里捏着地府版平板电脑,屏幕幽光映得那双眼睛又温和又锋利。阿蛮跟在后头,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吵什么?搞‘沉浸式’闹鬼体验呢?”林默声音不大,鬼差们却瞬间噤了声。他走到货架前,随手抄起一本空白账本,指尖划过纸边,那里透着一股不自然的荧光。“马面,这就是你管的‘零库存’?”
马面猛地抬头,眼神发慌:“林局,我是按流程走的。系统显示资金冻结,采购部那边……"
“别扯采购部,说你自己。”林默合上账本,目光钉在马面脸上,“阿蛮,调数据。”
阿蛮手指在键盘上飞转,屏幕上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刷过。她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林局,不对劲。昨晚后勤能耗数据异常波动,但物资消耗记录是零。这就好比一个人吃撑了,账本上却显示没动筷子。更邪门的是,这段异常操作的最后登录账号……是马面。”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鬼差们停止了争吵,目光齐刷刷钉在马面身上。牛头从阴影里钻出来,手刚想拍马面肩膀,看到马面惨白的脸,僵在半空。
“马面?”林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你是安保总监,后勤主管,权限最高。为什么异常日志里会有你的操作?”
“我……没有!”马面急忙摆手,声音发颤,“林局,我昨晚一直盯着供暖管道,根本没碰电脑!有人陷害我!”
“陷害?”林默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这系统里,IP 和生物特征绑定是铁律。除非账号被盗,或者……你被人收买了。”
阿蛮插话:“林局,后台日志显示,操作时间虽是深夜,但地点在内部服务器。指令里有一段加密代码,签名特征和之前‘深渊资本’留下的病毒高度相似。有人用马面的身份,把供暖系统改成了‘矿机’模式,偷偷挖矿。”
“挖矿?”林默眉头一皱,“用地府的电给阳间挖矿?这帮资本家真是不死心。”
马面像是被抽了脊梁骨,晃了晃。他看着林默,眼里全是委屈和恐惧:“林局,我真不知道!我每天兢兢业业,就为了保住编制,让大家能过安稳日子。如果我真的……"
“行了。”林默打断他,转身看向阿蛮,“把这段代码提取出来做镜像备份。马面,跟我去阎罗王办公室,咱们‘深度谈谈’。”
“林局,别这样!”马面突然死死拽住林默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我可以解释!那段时间我确实……确实去了趟忘川河,可能账号被盗了!但我没做亏心事!”
“走。”林默没挣脱,只是轻轻拍了拍马面的手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真相大白前,你先停职。不是惩罚,是保护。如果是有人冒充,你更不能打草惊蛇。”
周围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鬼差们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牛头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响,想替马面出头,被林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马面,记住,文旅局讲证据,不讲情绪。”林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朝出口走去,“阿蛮,通知阎王爷,我要一份后勤部所有离职鬼差的背景报告,特别是那些和‘深渊资本’有瓜葛的。”
“收到。”阿蛮合上电脑,快步跟上。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林默眼里,那光刺得生疼。电梯口,他按下下行键,看着金属门缓缓合拢,倒映出马面那张写满迷茫的脸。
“林局,”电梯里,阿蛮打破了沉默,“刚才您那么说,直接停职是不是太狠了?马面跟了我们这么久,一直挺拼的。”
“正因为拼,才危险。”林默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深渊资本’盯着的是地府文旅局的底层代码,他们需要一个内部人开后门。马面权限最高,最合适,也最容易被当枪使。如果他真被收买了,说明渗透已经深到根子里了。”
“那要是被陷害呢?”
“如果是被陷害,那幕后黑手的手段就更高明了。”林默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刚才提取的代码片段,“这段代码里藏了个彩蛋,一个只有内部高层才知道的‘签到协议’。对方用马面账号登录,却留下这个彩蛋,要么是想逼我们主动查账,要么……马面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电梯“叮”一声,停在负三层。门开了,外面是更深的黑。
“走吧,回后勤部。”林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马面,“既然你说账号被盗,那就查清楚是谁。如果是你干的,地府律法自有公道;如果是别人,我林默亲自给你讨回公道。但在查清之前,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
马面低着头,声音沙哑:“林局,我……我知道错了。”
“错什么,还没定罪呢。”林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但你要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每个操作都关乎地府安危。我们不是在玩游戏,是在守生死的平衡。”
马面点了点头,眼眶微红。他跟在林默身后,走出电梯。
回到后勤部,林默没急着找阎罗王,而是让阿蛮在服务器机房搭了个临时“数据防火墙”。他走到马面面前,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孟婆汤拿铁,里面加了点阳间的糖精,甜得发腻。
“喝了。”林默说,“暖暖身子,脑子清醒点。等会儿查你终端,别紧张,也别躲。”
马面接过杯子,双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林默,突然问:“林局,如果……如果真的是我,你会开除我吗?”
林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想起马面刚来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后来他学会微笑服务,想起他挡在游客身前对抗厉鬼的场景。
“开除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林默淡淡地说,“如果真是你,说明你也卷进了局里。地府文旅局不缺人手,缺的是忠诚和清醒。只要能把背后的黑手揪出来,这账,咱们就算清了。”
马面低头喝了一口汤,苦涩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回甘。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什么重东西卸下了:“林局,我想起来了。上周有个自称‘阳间猎头’的鬼差找过我,说有个高薪兼职,让我帮忙导点数据。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接了。”
“打住。”林默抬手截住他的话头,“心里有数就行。现在,把那个鬼差的 ID 交出来。”
马面愣了半秒,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写着一串乱码,像某种恶毒的咒文。他递过去时,眼神里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林局,这是他在阳间的 IP 地址,也是他勒索我的把柄。我本想自己处理,怕连累大家,没想到……"
“做得对。”林默接过符纸,随手塞进平板,“但记住了,下次遇到这种烂摊子,第一时间找我。咱们是搭档,不是仇人。”
阿蛮在一旁凑过来,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林局,查过了。这 IP 指向‘深渊资本’在阳间的一个服务器节点。马面确实是被盯上了,但他顶多算个被人牵线的马前卒。”
林默点点头,目光沉了下来:“既然他们想玩代码,那我们就用阳间的规则,把他们的系统格式化。马面,跟阿蛮把后台日志调出来,我要看看他们留了多少后门。”
马面深吸一口气,冲到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窗口像血一样刺眼。
“林局,找到了!”阿蛮突然喊道,“深层日志里有一段隐藏指令,定时执行。时间是今晚零点,目标是重生酒店的能源核心!”
“零点?”林默瞥了一眼表,离零点不到两小时,“趁乱搞破坏,这帮人胃口不小。”
“那怎么办?”马面手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慌什么。”林默走到窗边,窗外黄泉路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通知牛头,让他带人守住能源核心,物理层面也要准备好。阿蛮,在系统里植入反向病毒,让他们自己把自己锁死。”
“是!”两人异口同声。
林默转过身,看向马面。刚才那点失望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马面,这次你带队。我相信你的判断。只要守住这里,之前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马面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眼里的迷茫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狠劲:“林局放心!我马面脑子是笨了点,但守家护院的本事还在。谁敢动地府文旅局,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把那些‘深渊资本’的货色,统统挡在门外。”
三人分头行动,后勤部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一种紧绷的秩序感取代。
林默独自站在走廊,看着马面离去的背影。口袋里的反光马甲还带着刚才符纸的余温,但他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那段代码里的彩蛋究竟是为了什么?马面真的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个更大的局?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走廊的灯光和人影隔绝在外。
林默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倒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