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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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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被人搅乱,石老板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
余雪能感觉到一道凶戾的目光狠狠钉在自己身上,下一瞬,满是怒意的声音砸了过来:“这小子是谁?你认识?”
察觉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男子紧紧地拉在怀里,她一眼望过去,愕然撞进对方眼底。
余雪心头不由泛起疑惑——这眼神里盛满了紧张与关切。
石老板没有等到余雪的回答,他看了两人之间的反应,知道两人并不相熟。
“这年头,还真有人爱管闲事不知死活的,趁我现在心情好,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佟铭不为所动,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让他一肚子的怒火无处释放,刚好撞到这一幕成了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一个柔弱挣扎中的女子,一个膘肥体壮的醉汉。
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方才的受了欺负的嘉雁。
“我要是不滚呢,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佟铭上前一步,活动着手腕筋骨,石老板这才看到他脸上的伤痕累累,实打实是个流氓混混。
石老板退后一步,感觉自己一个大老板跟混混计较实在掉价,向着旁边的余雪招手示意,“雪儿,过来,我们不用理这个疯子。”
余雪还僵立在原地,就看见石老板面皮沉沉往下一压,眉眼间寒意翻涌。
他微微眯起眼,声音带着胁迫:“雪儿,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要跟着这个小流氓?”
“你才流氓呢,就算老子是流氓也比你这衣冠禽兽强。”佟铭骂得过瘾,结束还不忘看一眼身边的余雪,低声询问,“喂,你没事吧?”
余雪没有立刻作答,心底飞速权衡。
她固然感激方才这人出手,可心里也透亮,石老板极爱脸面,倘若今日,自己当众驳了他,折损他的颜面,往后自己在仙林,日子只会步步艰难。
念头落定,余雪想要甩开身侧男人的手,可对方握的太紧,她并没有成功。
“你哪来的?还不赶紧松手。”她故作恼怒,转头又声音娇柔道:“石老板,瞧您说的,我刚刚只是被吓坏了,所以才失了神,您不会怪我吧。”
佟铭吃惊于眼前这个女人的变化,震惊过后,又重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
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特别是眼妆,化得很用心,会勾人的那种,方才两人距离近时,还能闻到那种似曾相识的香水味。
佟铭恍然大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仙林”,鼻子里发出冷哼,“原来是这样,看来倒是老子多管闲事了。”
说罢,手上稍稍一用力,就把身上的女人简单粗暴地推了出去。
余雪穿的高跟鞋又细又长,被猛地推开,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
她再回头,那男人已经走远了,回想被推开的瞬间,她清楚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鄙视。
该死的自尊心,她努力说服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到头来还是做不到。
余雪感觉石老板的手又重新覆在了自己肩上,“雪儿,我们走吧。”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不好意思,石老板,我今天实在不舒服,改天您到仙林,我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石老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没有继续逼迫。
余雪瞧他神色,心知他定然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推脱,大约是念及方才自己给了他台阶,才没有继续纠缠。
“既然雪儿今天不舒服,那咱们就改天,下次你可一定要陪我尽兴。”说完,他低头钻进轿车。
余雪看着远离的车子,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往回走了一段路,试图寻找刚刚那个男人,对方意料之中早没了踪影。
第二日,天才刚亮佟嘉雁就到了厂子,像往常一样,她先将前一日的出入库单据二次核对,在确定无误后重新锁进柜中。
等忙完这一切,才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睡落枕的脖子。
昨晚她的入住实在突然,打扰众人休息,宿舍女工们心中难免都暗有抱怨,佟嘉雁很真诚地给众人道歉,其中一个大姐好心从柜子里给她拿了一床被褥,她就这么凑合了一晚。
外面一阵鞭炮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佟嘉雁刚要起身出去,就看到刘师傅撇着嘴摇着脑袋从外面走进来。
“刘师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哎,咱们对面又新增了一家印染厂,瞧着规模可不小,看情形,这附近几条街上的小厂房恐怕都要紧张起来了。”
佟嘉雁走到厂子外面,不远处写着‘泰昌’字样的金色招牌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显眼。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那些小厂房各个苦不堪言,有几家已经直接关门大吉了。
永明也好不到哪去,每天的支出一大堆,而进账却是少得可怜。
别说新客户了,就连以往的那些老主顾也都纷纷没了踪影。
趁着午饭的时间,佟嘉雁出去把临近街道的厂子观察了一圈,带上今早关门的那间,已经先后有四家和印染有关的厂子宣告停业了。
她从外面走进来,刘师傅一脸气愤地坐在那里,不用问发生什么她也能猜到个大概。
“刘师傅,周老板没来吗?”
听到嘉雁的话,刘师傅终于忍无可忍地拍打着桌子,“那个泰昌实在太过分了,价格压得那么低不说,现在竟然直接堵到我们门口拉人,他这买卖做得也未免太卑鄙了。”
也难怪刘师傅发这么大的火,这些天他们眼看着那些到手的单子一张张地没了踪影,今天也是,原本是约好要和周老板签约的,谁知道人到现在也没个踪影,一打听才知道,人家周老板的车竟是在自家大门口被硬生生截胡的。
可偏偏这时候李老板又去了外地,刘师傅害怕照这样下去,还没等老板回来,这厂子就要关门了。
天早已转凉,刘师傅额头上却布满密汗。
佟嘉雁来不及开口劝说,身后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既然它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要自己另找出一条路来,只像这样拍桌子比大小声有什么用。”
刘师傅连忙起身,李淑津风尘仆仆走了进来,身后依旧跟着她的那个外甥女何如璟。
终于盼到了李老板回来,刘师傅心底也同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李老板您可终于回来了,我这不是急得没办法了嘛,那个泰昌为了抢客户,把每批布的价格硬生生地拉下了一大半,单是这几天,他们从各家抢到手的订单就不下几十张,另外我还打听到,这泰昌的后台硬得很,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乱来。”
李淑津沉默了一会儿,“对于这种事,你们怎么看?”
何如璟冷哼一声抢先道:“怕什么,既然他们把我们往绝路上逼,那我们就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他们减六成我们就减五成,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客户。”
李淑津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外甥女,失望地转过头,“如果我们要打价格战,还用得着在这里讨论吗?”
何如璟不服气地嘟囔:“价格战怎么了?那也总比如今这样坐以待毙的好。”
李淑津不再理会何如璟,直接将目光转到依旧处于沉思状态的佟嘉雁身上。
“嘉雁,这件事你怎么看?”
佟嘉雁沉默了一会儿,“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何如璟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算是办法?”
佟嘉雁无视何如璟的嘲讽,而是对着李淑津认真解释:“我觉得所谓的价格战正是泰昌给我们下的陷阱,一旦我们的价格真的大幅度下降,那么这些天停业的那些厂子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何如璟见对方竟然不理自己,还把她的意见完全推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刚看了一下咱们的进货单,如果没计算错的话,依照对方现在出售的价格,刚刚勉强可以和每批的成本打平,那么大的厂子,工人,机械,无论哪一样都是笔大开支,所以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做的全部都是亏本的买卖。”
李淑津听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这个说法,“说下去。”
“订单接得越多,他们亏得就越多,他们之所以在自己消化这个差价,为的就是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吞并或是收购其他的小厂,可这样的手段只适合在短期内进行,只要我们能与对方拖延时间便有生存的机会。”
何如璟立马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拖延时间?说得轻巧,客户现在好几个都闹着解约,你让我们的员工都去喝西北风?”
“我们现在是失去了那些要求毁约的本地顾客,但只要能稳定住附近几个城市的老客户,最好再让我们那些常年在外的销售人员制定出针对外地客户的优惠订购活动,凡第一次和我们签约的新客户均可按照我们可承受成本的最低价签约,这样一来,虽然我们短时间内没有过多的盈利但也绝不会亏损。”
李淑津起身,笑着走到刘师傅面前,轻拍了几下肩膀,“刘师傅,眼光不错。”随后对佟嘉雁笑道:“年纪不大却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真是难得,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厂里有什么紧急事务就暂时有你帮忙处理吧。”
何如璟瞪大眼睛看向李淑津,“姑姑,这怎么可以,她才到这里多久?再说厂里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做决定?”
李淑津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你不是一直嚷着过来帮忙吗?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来上班,职务和嘉雁开始一样,从助理做起,好好地跟着佟小姐学习,别让我失望。”
虽然何如璟一直很想进永明好好地表现一番,可现在要自己跟着这个佟嘉雁后面,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姑姑,我……”
李淑津像早就看出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打断,“如果你想证明自己,就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做出成绩给我看,当然如果你不想干,我也不会逼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和我提想要进永明上班这件事。”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来上班。”何如璟咬牙点头,李淑津最后嘱咐:“还有,进了永明,你以后就和别人一样,叫我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