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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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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听你的,这两天咱们就去看房子。”
得到准确答案,佟嘉雁心情大好,重新端起酒杯,主动给刘世昌敬酒,“这些日子我们兄妹两个打扰刘先生了,这杯酒我先干了,多谢近日的款待。”
佟嘉雁一饮而尽,刘世昌不死心地劝阻,“都说多少次了,我是你哥的好兄弟,你应该也叫我刘世昌哥才对嘛,什么刘先生刘先生的,这也太见外了吧,而且这住的好好的,搬出去多折腾啊,现在很多地方都乱的很,女孩子还是要住在这种小区才安全。”
“多谢刘先生好意了,不必了,不折腾。”
她客气地回答,很简洁,很确定。
佟铭见妹妹回答的生硬,赶紧插话进来,“没事兄弟,我们选房子时候尽量选那种周围环境不错的,再说,我们迟早也是要搬走的,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等新家安顿再约你出来,好好感谢你。”
刘世昌这次不再强求,“也行吧,那你们在外面住的不习惯,随时可以搬回来。”
作为告别晚餐,刘世昌非要再开一瓶酒,佟嘉雁劝不了两个人,自己提前离场。
进卧室前,她从二楼往下看,佟铭连着被灌几大杯酒,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刘世昌酒量明显厉害很多,喝酒的动作没停过,眼神却越喝越亮。
似乎有所察觉,他猛地抬头,朝着楼上方向看过来,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佟嘉雁进屋后立马反锁了房门,想了想,又搬来一把椅子抵在门把手才放心。
那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梦里的场景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地在脑海里出现,又在她彻底清醒之后,又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出门时候六点刚过,开门的时候,果然发现门后的椅子有被撞动过的痕迹。
下到一楼,客厅还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佟嘉雁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又开始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希望能好聚好散吧。
作为正式上岗的第一天,她进厂的第一件事就是紧跟刘师傅步伐,将厂子里里外外都了解一下。
永明的厂子不大,不像以前佟家的那样,漂坊、印花坊、踹布坊都是分开的大厂房,所以不到一会儿工夫,他们已经将整个厂子逛了个遍。
“佟小姐,以后有哪些不了解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佟嘉雁恭恭敬敬地点头,笑道:“谢谢刘师傅,那以后有什么事就麻烦了,我叫佟嘉雁,您往后直接叫我嘉雁就行。”
听她这么说,刘师傅的语气也顿时亲近了不少,“那好嘉雁,我去把最近的出货情况和订单给你拿过来,你先熟悉一下。”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佟嘉雁用了一天的时间,将刘师傅拿过来的那些东西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下班时候刘师傅过来问她要不要申请住员工宿舍,还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说宿舍普通员工是没有单间的,条件什么的十分有限,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佟嘉雁并没有直接回绝,只说自己先过去看看,如果以后有住宿需要会提前给厂里报备。
员工宿舍楼就在厂区的后面,是一个单独的小院,中间隔了道墙,男女工人分开住在两侧。
宿舍内有窗户,日照和通风都很好,靠左有一排木板打成的柜子,另一面墙上钉着钉子,可以挂些衣物。
说实话她是心动的,这种条件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每天上下班简直太方便,关键还是免费。
可想到佟铭,她还是打消了住宿舍的念头,倒不是说两人非要住一起,主要是某人习惯了大少爷的生活,如今吃穿用度这类他倒是无所谓,可必要的生活技能,比如做饭之类的,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的没法自己解决。
出了厂区,佟嘉雁又去劳勃生路那边看了几家租房信息,她拿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纸和笔,把看的几家租房信息一个个按照路段和价格分了等级,准备明天就拉着佟铭看房,最迟后天就订下来。
结束一切之后,她不得不再次返回刘家,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和昨天一样,先等佟铭回来再一同进屋。
她朝着小区门口方向看了又看,身后传来门锁开动的声音,“干嘛呢在外面?”
佟嘉雁回头,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是佟铭,脸上表情转换自然,“哥,这时间你怎么在家里?”
“我今天和别人换班了,你这又是打算等我?”
“想得美,这不我前脚刚到,你后脚就出来了。”
“哈哈哈看来我们兄妹心灵感应还真是灵验。”
佟铭丝毫没有怀疑,边说边上前拉起嘉雁往屋里走去,“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感觉还行吗?累不累?”
她打趣道:“不累,我的适应能力你还不放心?”
经过客厅,刘世昌今天没在家,佟铭拉着她上二楼,进房间拿出一个纸袋子,献宝似的递到佟嘉雁面前。
“给你,看看喜欢不?”
佟嘉雁打开,里面是件羊绒衫,上手感觉很柔软,一看就是高级货。
“你和大妈的行李都落在了船上,这些天一天比一天冷,这件你就先凑合着穿,等过几天我再给你买几套换洗着。”
其实佟铭今天之所以换班去买衣服,就是为了赶在明早之前把这件衣服交给嘉雁。
昨天无意间得知自己妹子身上的外套是借别人的,越想心里越堵,连带着今天上班都心不在焉。
他佟铭的妹妹竟然去借别人的衣服穿,又想起大妈临终前的所托,更是觉得没脸。
其实今天出门前,佟嘉雁已经把借来的那件外套洗干净晾晒起来了,这会儿她身上是找了两件稍厚的单衣叠穿的,丑是丑了点,好在保暖。
佟嘉雁看着手里的衣服没有说话,佟铭以为她不喜欢,“其实店里还有很多款式的,我和老板商量过了,不喜欢的话三天内可以换的。”
“退了吧。”
其实刚刚佟嘉雁不说话的几秒,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昨天自己在大堂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佟铭毫无底线地卑微,就是为了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
她双眼酸涩得厉害,又不愿自己不表现出任何异样,“哥,现在我们是非常时刻,干嘛还要浪费钱买这么贵的衣服,我都想好了,过几天买点布匹自己做,一样的。”
听到她说要退,佟铭立刻急起来,“不贵,一点都不贵,再说了,你现在出去工作,不穿好点容易被人看不起,不行不行,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接着又大咧咧地拍着佟嘉雁的肩膀,“你就放心吧,有哥在,钱都是小事儿。”许是怕她不信,又补了句,“昨天我还被一个老板称赞,还赏了不少的小费呢。”
佟嘉雁笑得僵硬,故意浮夸地夸奖掩饰:“我哥原来这么厉害?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佟铭被她哄得也是心情大好,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翌日,佟嘉雁把余雪的那件衣服从晾衣架上取下来,叠放整齐放进袋子,看了看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这会儿刚过七点,一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可佟嘉雁总感觉自己身后像是被人跟踪了,回过头又什么都没发现。
心想一定是因为那个刘世昌,这几天把她弄得疑神疑鬼的,想罢用力地甩了甩头,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到达永明时继续往前走一条街,然后在临近尽头的地方拐弯,就到了那座两层的小楼。
她刚准备上楼,正巧余雪出门。
“余雪。”
听到有人叫自己,余雪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可那种平静的表情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秒,便被那无限的惊恐所代替,然后转身想要逃离。
佟嘉雁还在诧异对方是怎么了,几名男子突然间从自己身后窜出,直接拦住了余雪的去路。
面对眼前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佟嘉雁硬着头皮上前,挺身挡在余雪前面,“光天化日你们这些人想干嘛?你们再乱来我就报警了。”
带头的那个男人听了不仅不怕,还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脸戾气地将手上的一张契约书摆在佟嘉雁面前,“看清楚!白纸黑字,这就是王法。”
说完直接无视佟嘉雁,重新又把目光落回到余雪身上,续而发出一阵冷笑,“怎么?别以为你爹死了,你就可以不认账,我们‘仙林’可不是你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听到‘仙林’这两个字,佟嘉雁以为自己听错了,仙林,怎么又是仙林?
余雪甩开那些人的束缚,认命同时还带着最后一份倔强,“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她就这么跟着那些人离开了,直到身影消失,她也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看佟嘉雁一眼。
由于发生了方才的变故,佟嘉雁一时忘记了时间,当她慌慌忙忙地跑进工厂后的下一刻便察觉大家的神情都不同于以往,个个严肃了许多。
她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刘师傅,刘师傅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身旁,而这个女人正挑眉一脸不悦地打量着自己。
“刘师傅,这就是你选的人?刚上班就迟到,我们这里可养不了这么多闲人。”说话的是一个和佟嘉雁年纪相仿的女孩,毫不掩饰的一脸鄙视。
佟嘉雁直接无视对方的挑衅,她目光直接锁定一身深蓝色大衣,发与耳齐的那位中年女人。
对方眉目间透露出男子的干练,佟嘉雁严肃的低头道歉:“对不起李老板,我以后不会了。”
那女人见佟嘉雁的态度良好,点了点头,“我一向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再有第二次,立马走人。”
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跟在李老板身边的那个女孩幸灾乐祸地瞪了佟嘉雁一眼,头仰的高高的,也走了进去。
对于永明的这位老板,佟嘉雁心中一直很期待,可没想到会以今天这样的不愉快的方式第一次见面。
至于那个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敌意的那个女孩,过后佟嘉雁才知道原来她是李老板的外甥女何如璟,本来经理助理这个职务是她看上的,奈何李老板一直没有点头,只是说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多多磨练一番再说,所以当她看到佟嘉雁竟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女孩儿时,自然是满腹的气愤和不服气。
刘师傅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佟嘉雁一副懊恼的样子,语重心长安慰道:“没事的,别放在心上,老板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可相处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其实都是面恶心善。”
“不会,我有错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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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余雪第二次进来仙林,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台,看着眼前这些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
自己曾经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没想到再次故地重游,心中竟变得轻快起来。
她突然想到‘命运’这两个字,原来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命运的掌控,而以往的那些努力换来的只不过是今日一声声刺耳的嘲笑。
一旁浓妆艳抹的露露轻哼着瞥了她一眼,“再清高又怎样?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们待在同一个屋里,站在同一个地方卖笑,既然已经离开了,有能耐就别再回来啊。”
听着她的嘲讽和挑衅,余雪没有反驳,反倒是抬头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直到眼前人被那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忍不住大嚷:“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余雪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露露姐越看越是漂亮,我要是男人的话,也一定会心动的。”
其实余雪说的是实话,露露有着一双魅惑众生的双眸,尖尖的下巴,小巧的双唇,天生的一副美人胚子。
或许是她以前从没有认真地瞧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才会忽略掉,原来那些被厚厚的粉底遮盖住的,不一定是丑陋蜡黄的脸,也有可能是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
露露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在与她对视片刻之后,嘴里嘟囔了一句‘有病’便悻悻地离开了。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那婀娜的背影,余雪突然间想通了,露露说得没错,她的那点清高在别人眼中既可怜又可悲,只有想方设法让自己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才能帮助她真正的摆脱这个地方。
伸手轻轻拿起桌台上的一支眉笔,余雪开始仔细地端详镜中的自己。
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会做的不再是想方设法地摆脱命运。
相反,她要接受命运,要从满是荆棘的人生路上,找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