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将军》李阿鸢

10、陵阳山战役6 “跟我走吧

　　陵阳城外，丹国兵全军覆没，凌燃汨召唤出的野兽也默默的退回森林去了，头顶只有她的那四只大鹰在那盘旋着。
　　凌燃汨的师父红叶姬站在城墙之上，如今她已经见识到徒儿的驭兽能力，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如今她也该离开这里了。
　　红叶姬忍不住心里赞叹：“阿宸啊阿宸，不愧是你的女儿啊！性格真是跟你一模一样！”

　　陵国兵此时正在查看有没有装死的丹兵！吴灵芷的四个何氏护卫背靠着坐在尸山之上，此时的他们是放松的状态，何必笑道：“还真是有趣！打了这么多年仗？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战还可以这样打？”
　　何处说：“我说将军就带了两万人马，怎么还如此自信？原来是在这陵阳城有帮手！”
　　何在说：“那粉衣女子可就是最近江湖上传言的粉衣罗刹么！”
　　何用说：“将军和粉衣罗刹认识？”
　　何在说：“不能吧！我们跟了将军十年，她来往的人我们都知道啊！”
　　何处说：“不管怎样？人家到底还是帮了我们呀！”
　　何必说道：“若是她能入将军麾下，那吴家军将会震撼天下！”
　　何必说着说着突然看见了那城墙之上的红衣女子，那女子竟这样水灵灵的飞向陵阳山了，他猛的站起身来朝陵阳山方向看去！何处何在何用三人也跟着站起身来，朝陵阳山看去，只是他们并没有看到那红衣女子。
　　何必此刻忽然明白：“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将军！可她是谁呢？”

　　擎伯已经给阳昭城主看过伤势了，他脏腑震损，经脉瘀堵，若再晚半刻，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凌依娜和苏迪身负重伤躺在床上休息，凌砚和苏海棠在赶来城主府的路上，回春堂的学徒都被杀了，只好凌珂来帮擎伯打下手了。
　　擎伯说道：“凌珂，取银针、烈酒、止血散、温养参汤，还有熬好的祛瘀护腑药膏，先锁脉固气，再止血护脏，而后清创祛瘀，最后固本修伤。”

　　凌燃汨守在门外，如今丹国贼子全被斩杀，这下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城主了，有擎伯在，城主定然不会有事的。
　　吴灵芷走过来站在凌燃汨身侧，她说：“我叫吴灵芷，你呢？”
　　“凌燃汨！”
　　“那我叫你燃燃，可好？”
　　凌燃汨下意识的侧脸看了她一眼，她一个京城来的将军，怎么如此亲人？她抬眸看了一眼盘旋在半空的大鹰，微微皱眉：“她该不会是看上我的猛兽了吧！陵国吴大将军之女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她若是能拥有这些猛兽，自然是可以助她打很多胜仗，甚至可以让她扬名天下！”
　　吴灵芷看着她似乎有心事，可还是对她说了：“燃燃！谢谢你！若不是你出手相助，全军覆没的恐怕就是陵军了！”
　　凌燃汨道：“何必套近乎呢？这大难当前，哪有不帮的道理！”

　　吴灵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道：“燃燃！你跟我走吧？我身边需要你这样厉害的人！”凌燃汨眉毛轻佻，心想：“原来她是想用我这个人去帮她打仗？”凌燃汨冷哼一声，还真是痴心妄想。她还是看了一眼吴灵芷，逗她道：“哦~是想让我去当你的副将么？可我看着，你也不缺副将啊！”
　　“是朋友！”
　　凌燃汨微微呆滞了一下，垂眸望着吴灵芷细腻白皙的眉眼，道：“吴将军有所不知，我凌燃汨随性而为，四海为家，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更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副将之位卑躬屈漆。”
　　吴灵芷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瞬间涌上一丝失落，道：“可换做是你来开口，我便愿意留下。”

　　凌燃汨眉毛一闪，倒是觉得这吴将军真是个怪人？
　　她轻笑一声，道：“吴将军，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喜欢我，在追我呢！”
　　凌燃汨眉毛轻佻，挑逗她道：“我很好奇，你那几个副将，是不是也用这样的方式留下的！”

　　恰在此时，吴灵芷的四个副将来了，几人单膝跪地，为首的何必说道：“将军！已查看完毕，丹军全军覆没，无活口！”
　　吴灵芷应了一声嗯，便示意他们起来了。何必看着吴灵芷，似乎有话要说，但吴灵芷还是给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凌燃汨提高了声音，说：“我出手相助，不过是看不惯贼子作乱，祸害一国百姓。此后江湖路远，你做你的大将军，我行我的江湖。你我，山水不相逢，两两不相欠。”
　　虽然凌燃汨拒绝了，但吴灵芷不会放弃的！她想着先回京复命，她有的是办法让凌燃汨去陵京城！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京复命了！咱们有缘再见！”
　　凌燃汨看着她的背影，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吴灵芷刚走出几步，便遇上了火急火燎赶来的苏海棠和凌砚，苏海棠看到凌燃汨后，高兴的加快了脚步朝燃燃跑去，亲昵的喊道：“燃燃！”
　　吴灵芷侧脸看着，苏海棠上下打量着凌燃汨，还关心道：“可有受伤！”凌燃汨面带微笑，温柔的对她说：“没事！我没事的！”
　　“陵阳山的百姓没事儿吧！”
　　“嗯~没事！大家都好好呢，都盼着你早些回去。”

　　吴灵芷是有些羡慕这个姑娘了，若是在陵京城，她定是要打探她的底细，然后请她喝茶的！
　　吴灵芷走出门外，何必便跟了上来和她说那红衣女子之事！
　　吴灵芷眉毛轻佻，那恶女将军早在十九年前就退隐朝堂了，莫非她就隐居于此！吴灵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凌燃汨，她的本事莫不是那恶女将军教的。

　　陵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着吴灵芷仅仅两万人马就斩杀了丹国十万大军的好消息。
　　茶楼里，说书人把惊堂木拍得啪啪响，唾沫星子横飞：“只见那吴家少将军，双剑一展！丹国大将费衡的银枪还没耍明白呢，咔嚓—下，脑袋就搬了家呀……”
　　街边老头们围坐着，激动得胡子直抖。
　　“了不得，了不得啊！真是天不负我大陵呀！”一个白胡子拍着大腿，“原以为吴大将军年纪大了，往后可咋办，没想到闺女如他一样这么有能耐！陵国有指望了！”
　　妇人们挎着菜篮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看见游街的队伍没？吴将军骑在马上，那叫一个威风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穿一身蓝袍银甲，丹国兵见着了就逃啊！”
　　“不过……我听说，吴将军在陵阳山养了兵！可厉害了，还能驭兽呢？”
　　“哎！不能乱说啊，诽谤可是要杀头的！呸呸呸~养什么兵，不过是刚好有人相助罢了！”
　　“……”
　　连小孩子们都举着木棍当剑，在巷子里追来追去，喊着：“我是吴灵芷！丹国贼子看剑！”

　　这一仗打完，吴灵芷被封为安宁将军。
　　当然还有那个一战成名的凌燃汨，就算她厌恶朝堂生活，那也由不得她被封为昭宁将军。
　　国君听说她竟然能让狼群，虎群，蜂群也来参与战争，她的驭兽之术竟然比丹国的还厉害，他一高兴便给她封了个昭宁将军。
　　这消息传开，百姓们又有了新谈资。
　　“听说了没？陵阳城这一战，杀敌的可不止是吴家少将军，还有一个是陵阳城的姑娘，听说一刀就砍了丹国那四皇子的头……”酒馆里，汉子压低声音，眼里放光，“那姑娘叫凌燃汨！！”
　　旁边的人直摇头：“不能吧？丹国四皇子费祁枭可是出了名的极品高手！天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早在十几年前，就扬名天下了，怎么就轻易折在一个姑娘手里呢？”
　　“千真万确！皇榜都贴出来了！说是和吴将军一起闯进了城主府，几下就把那皇子给解决了！”
　　妇人们纳着鞋底闲聊：“这凌将军是哪家的姑娘？真是厉害啊！”
　　“啧啧……姓凌呐！会不会是那美男子凌易宸后人呐！”
　　“啧啧！真是荒谬？这天下姓凌的可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个姓凌的，都是那美男子凌易宸的后人吧！”
　　“对啊！”
　　“就是就是！”
　　“不过这陵阳城凌家，真是有福气，当大将军了，了不得啊！”
　　孩子们玩闹也变了花样。
　　一拨喊：“我是安宁将军吴灵芷！”另一拨举着树枝：“我乃昭宁将军凌燃汨！看招！”
　　茶馆老先生捋着胡子感叹：“天佑我大陵国啊，一出就是两位女将军！”

　　深宫里，宴妃正吃着果子。小丫鬟兰花送果子来，顺嘴说起闲话：“娘娘，外头都在传呢，说吴家小姐被封了安宁将军，还有个是陵阳山的姑娘叫凌燃汨，也被封了昭宁将军！听说她本事大着呢？竟然能驭兽！”
　　驭兽？那不是红叶的本事么？她二十前突然就消失了？
　　宴妃的手本能的停在半空：“昭宁将军？在说一遍，那姑娘……叫什么？”
　　“凌燃汨！皇榜上写得明明白白，一手斩杀丹国极品高手费祁枭！”
　　“凌……燃……汨……”宴妃轻轻重复着。
　　那姑娘姓凌，是凌郎的凌！是了，当年凌郎说过，若生女儿，就叫“燃汨”。要像火一样烈，水一样韧。
　　果子从手中滑落，“咚”地滚在地上。
　　宫女要收拾，宴妃抬手止住：“无妨。”
　　她靠回椅背，心里翻江倒海。当年凌郎带着女儿悄悄离开，她不怪他。若不走，只怕父女俩性命难保。
　　她的汨儿……竟然已经十九岁了。本该在她身边撒娇的年纪，怎么就去战场厮杀？还杀了人，封了将军？这得吃多少苦，受多少伤啊？
　　想到孩子可能受的罪，她心里就揪着疼。她是深宫里的娘娘，锦衣玉食，却连亲生女儿怎么长大的都不知道。
　　老嬷嬷兰粉轻声问：“娘娘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
　　宴妃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声音放得平缓，“只是惊讶我陵国又出了位女将军。”
　　没人的时候，宴妃独自倚在窗边，望着宫墙外那方看天。

　　吴家大院里，吴灵芷刚卸下盔甲，换上蓝布衣裳。听见母亲脚步声，赶紧整理衣衫。
　　门帘猛地掀开，王婉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冷冰冰的怒气。
　　吴灵芷躬身：“母亲……”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她用了十成力，毫不留情。
　　吴灵芷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母亲？您……”
　　“别叫我母亲！”
　　“没用的东西！我与你父亲为你苦心经营，给你挣来这扬名立万的机会！你倒好！杀个费衡就满足了？让个山野丫头抢了风头，踩着你得了个‘安宁将军’！”
　　王婉越说越气：“那凌燃汨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你并列？你当时在陵阳城，为什么不直接杀进城主府？你怎么能让这泼天的功劳便宜了外人？！”
　　“可是，母亲，孩儿不过是两万人马……若不是她出手相助！全军覆没的就是我陵军了！”
　　“啪！”
　　王婉反手又打了她一巴掌，怒道：“两万精兵还不够你打一场胜仗？还不知廉耻的让人家的飞禽走兽来帮你，你可真是吴家的耻辱！”
　　吴灵芷死死咬住嘴唇，把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逼退了快要掉下的眼泪。
　　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这样。无论她多努力练武，多出色地完成父亲的期望，甚至在战场上立了多少功，换来满城赞誉……在母亲这里，永远得不到一句好话。永远只有不满、挑剔，和这样毫不留情的打骂。
　　王婉是前任丞相养女，心高气傲。当年宫中选太子妃，她以为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苦练仪态，精研诗画，暗中打点，扫除障碍。眼看太子妃之位唾手可得，皇帝一纸赐婚，把她指给了吴大将军。
　　这道圣旨击碎了她的皇后梦。她不敢怨皇帝，就把所有不甘都变成了对吴家的恨。
　　她更是把恨都撒在孩子身上。孩子出生后，吴大将军取名“灵芝”，寓意珍贵。但王婉执拗地将其改成了“灵芷”。“芝”是仙草，“芷”在她心里，不过是水边野草。她要让女儿像野草一样卑微，提醒自己，她们都不配得到最好的。
　　她从不觉得自己错了。在她眼里，错的是这个世界。即便吴灵芷是亲生骨肉，她依旧狠心地把怨恨泼在女儿身上。

　　陵阳城里，圣旨摆在案上。
　　满屋子欢庆声。叔叔凌易升和凌砚他们激动地搓着手。叔叔反复说：“光宗耀祖啊！燃燃，你是我们凌家的骄傲！”
　　“太好了！昭宁将军！我们凌家出息了！”
　　连重伤卧床的城主，苍白的脸上也泛着红光，哑着嗓子连连道：“好孩子……为我们陵阳城争光了！我们陵阳城以你为荣啊！”

　　凌燃汨脸上带着笑。没人的时候，笑意悄悄淡去。她看着那道圣旨，心里空落落的。
　　这昭宁将军的名号，像件华丽却不合身的衣裳。她最想要的，不是这些虚名。她只想找到灵药，治好城主的伤，让他重新站起来守护陵阳城。
　　她只想要这一生从未谋面的娘亲！！！
　　此刻她多么希望那个神出鬼没的父亲能突然出现，用他无所不知的语气，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被封了将军，就得去陵京城面圣。可这也就意味着她可能还要上更远的战场。可失去武功的城主该怎么办？陵阳山的猎户们又该怎么办？还有从未见过、却一直想念的娘亲，又该去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