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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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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靳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关注一个女孩儿?
初次知道付婉清这个名字,是在校光荣榜。女孩的照片被贴在最醒目的位置,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干净又美好。
可她的笑容并不灿烂,他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他跟随着老师来到了高三(1)班,那时候阳光明媚,蝉鸣阵阵,梧桐叶是绿的。
他们同班。
走上讲台,他一眼就注意了她,女孩儿那样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她的发丝,被阳光镀成了淡淡金色。
他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她就蓦地抬起了头,毫无征兆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那一刻,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下,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那种感觉真奇怪。
她是真的安静,都没见过她怎么说过话,她的世界很小,总是孑然一身,孤孤单单的。
非常奇妙,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靠近她。
想走进她的世界。
他想和她交朋友,不想让她那么孤单,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他知道他有点冒昧,就这样擅自打扰她,不知道她需不需要朋友,还是说,她就是喜欢一个人。
他会逗她,然后再看她炸毛的样子,只觉得好可爱。
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很甜,他莫名开心。
想看她笑,想要她多笑笑。
上课时,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望她的背影。
她哭,他会心疼,她笑,他就会跟着开心。
后来,他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心动,是喜欢,是一见钟情。
曾经,他一度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直到遇到了她,他信了。
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他自然也不例外,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和她成为朋友,可逐渐到后面,他想他们的关系不再仅限于朋友。
可他不敢表露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无数次问自己,周靳,你特么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骂自己怂。
直到有天,他确定,她也有点喜欢自己。
他很开心窃喜。
他悄悄计划着,高考结束他就向她表白,捧着鲜花对她说,付婉清,我喜欢你,好喜欢,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你一起看月亮星星,想陪伴在你身边。
想将全世界最美好的送给你。
你是我的唯一和永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正应那句话,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天来。
起初他只是骨头,关节痛,到了夜间或者活动时会加重,他那时并没有想太多。因为在此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检查了,只是他经常玩滑板导致的损伤引起的。
直到最后症状越来越不对,他会贫血发热,乏力恶心等。
他得了骨癌,晚期的。要致死的,生存期只有一年左右。
他也就只能活一年左右了,甚至会更短。
可惜所有的所有,他好像最后都办不到了。
上天给他开了件晴天霹雳的玩笑。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老天爷不想让他如愿。
妈妈在哭,爸爸哥哥红着眼眶,美国那边有位这方面领域最好的专家,家里人要带他出国治疗,他说,再给他几天时间。
至于什么理由原因,他都没说,就是再给他几天时间。
他求他们。
只能先暂时在国内治疗。
在此期间,他去染了自己一直想染好久的粉发。
他回了学校。
那天,她好像有点察觉到什么了,她叫了声他名字,问他没事吧?他只是无所谓得耸耸肩,说他能有什么事啊?没事。
他选择了逃避和隐瞒。
生命的脆弱是让人恐惧的,他不想影响她,增加负担。
之后她就没再问了。
还好,糊弄过去了。
也就是在那天,他知道了,她父母对她的控制太过于窒息,他很心疼,也很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挨打。
她的长发没了,剪成了短发,她情绪看起来很低落,他就去了精品店,挑了一个很适合她的发箍给她戴上。
然后他说很好看。
是真的没骗她,不止发箍。
她笑了。
身体真的好痛,他就强忍着。
像往常那样,他坐在最后一排,望着她的背影。只是这回,却不知道红了多少次眼眶。
生日那天,她往他手腕戴了条红绳,上面还挂着一个银色铃铛。
铃铛里饱含着她的心愿,他的平安顺遂,他的幸运快乐。
他极淡地勾了下唇,他知道,他没有平安顺遂了。
幸运?会存在吗?
快乐?她不快乐,他也就不快乐。
但是很快,她的手就落在了他脸上抹了奶油,她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他许了愿。
希望她永远可以像现在这样俏皮开心,希望她自由。
家里人不允许他再拖下去了,最后一天,就最后一天了。
那天高三洒下了书海,她也在,而他一直在看她。
她忽然转过了头,他们对视上了。
他没躲。
鼻腔有点酸,视线都逐渐模糊了,他连忙别开目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差点就要发现了。
出国前,他买了一罐千纸鹤糖果,在上面贴了张便利贴,他想要对她说,对不起,你要记得糖很甜,别哭。他找到了云茵,希望她可以帮忙交给付婉清。
可是很快,他又反悔了,让云茵丢了吧。
如果他死了,就不留念想了,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会重新买一罐糖果亲手交给她。
他抱着期待,他会好起来的。
他想要再见到她。
她发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过来,他甚至都不敢点开看。
凶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期待的结局也许并不如意。
他有个未知的未来,也可能是注定没有未来了。
他应该猜到了,她会哭,她肯定很委屈很委屈。
而他心如刀绞。
直至看到她发的“我讨厌你”四个字,他是什么感受?
他不想让她讨厌他。
手指没再触碰屏幕,他就那么直直盯着,看了好久好久。
讨厌他吧。
恨他吧。
这样就可以不用那么在乎他了,她也会很快忘记他。
少年身穿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看起来那样虚弱,就连点缀在左眼下的泪痣,还有那颗鼻尖痣,都透着破碎感。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相遇,于我你不是偶然,是冥冥注定。
青春很美好,遗憾那时我们都还没成年。
遇见你很幸运,不幸的是不能再陪在你身边。
那年高三,高考在即,是他们所期待的夏天,她一身蓝白校服,戴着他送的发箍,站在校门口,笑着挥手对他说再见。
他躺在病床上,落下了最后一滴泪。
再也不见。
再见再也不见。
阴阳两隔,再不相见。
“滴——”
周靳死的那年十九岁,正值夏至。
校服第二颗纽扣没能送出去,深埋于心底的那句喜欢,最终也没能窥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