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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拼图游戏 预备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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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澄诚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麻辣烫汤渍,魏祁明忍他一下,不能忍第二下,抽了张纸巾按在他脸上:“嘴擦擦。”
顾澄诚着急说话,差点把纸吃进去,呸了两声,紧接着问:“哥你怎么进来的?”
魏祁明抽出那张门禁卡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走进来的。”
顾澄城一下子激动起来,惊悚地问:“你怎么……这怎么……不是……”他张目结舌,头脑似乎陷入同样的混乱,原地走了两步,将枯草黄的乱毛抓成鸡窝。
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被自己的想象吓得脸色剧变。魏祁明不得不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逼他回神:“冷静点!”
魏祁明把他按回椅子里,沿着墙走了一圈,回头问:“你这里是可以说话的地方吗?”
顾澄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控制台啊,还有别的地方设备都拆了。就是月头上的事,当时经理专门过来核对过,说是要把能用的先挑出来。”
“整改之后就总是把东西搬来搬去的。”他当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这时回想起来,却琢磨出一丝不合理。
而魏祁明将线索一串,脑海中顿时灵光涌现。他模模糊糊的推测在顾澄诚这里得到了新的支持,顾振化的意图变得清晰可见:“他要跑路。”
秦雪熟知拳场事务,比赛频次的提高和人员质量的下降形成鲜明对比。顾澄诚在二层处于半禁闭状态,对外头发生的事不大了解,但却知道后台小动作频频。李瑞秋看出一层生意惨淡,却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进账减少的状况下提升成本。
有了祁晓东的三千万入账,如果盘子里的资金能够有序撤出,顾振化完全有能力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这几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互相联系,但却有魏祁明这样一个交集存在。顾振化不可能忽视这一点,但他却主动将魏祁明引了回来,要么是自信过头全不在乎,要么就是已经挖好陷阱,专程等他来跳。
风险与机会并存,表面上对双方而言是公平的,可是站在魏祁明的立场上,他从没得到过这么大的主动权,一下从棋子的困境中跳脱出来,居然有了能和顾振化较一较劲的本钱。
胸口忽然膨胀起来,魏祁明警告自己别为这不足挂齿的进展太高兴,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获得最终胜利的滋味。
他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拳心里,让他冷静下来。
顾澄诚担心地问:“要不你先坐会儿?”
魏祁明总是心事重重,负担太重,连精神都麻木了,因此常常冷着一张脸。上回受伤之后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身上逐渐有了活人气,这其中应该也有简逸扬的一部分功劳。
但顾澄诚很少见到他表情这么丰富,陌生得让他不自觉拘谨起来,挠完头发又挠裤子,腿抖得像地震。
魏祁明心情起伏了一阵,已然恢复平静:“不用。”突然发现顾澄诚表情尴尬,奇怪地问:“你又怎么了,要去厕所就去啊。”
“不是,我不是要上厕所。”顾澄诚没法解释,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还记得那个化学公式哥吗?焦……焦德兴。”
那个焦德兴?
魏祁明当然记得,但记忆太过惨烈,他本能抗拒,能够想起的只有模糊片段。
这人并不以打黑拳为耻,反而很为此骄傲,连身份都不屑隐藏,将真名闹得人尽皆知。
顾澄诚也很厌恶这人:“他不讲规矩,打得太脏,老用阴招坑人。你退出之后他风光了没几天,被一个更没规矩的阴了。这时候倒是觉得不公平了,在场子里闹起来,还放狠话,说你退出全靠他出力,现在如果他不打,场子连生意都没得做。”
年轻气盛,被一点小成就满足得飘飘然,还搞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戏码。顾澄诚不理解,但看热闹还是很开心的。
“叔哪能被这种意气话吓着,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说随便,你试试看。”他一咂嘴,摇头,“姓焦的真是一肚子坏水,原本上头发下来文件只说整改一个月,他背地里往人家举报信箱投了材料,一个月变成三个月。叔那时候才生气了的。”
顾澄诚越说越来劲,坐不住了,索性站起来:“夜路走多了怎么可能不遇到鬼。他半夜散了酒局回家,路上被人拿麻袋套头一顿揍。”
魏祁明毫不意外,这一听就是顾振化会干的事。他问:“还有呢?”
顾澄诚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然后那几个人把他衣服扒了按头贷了一堆网贷。焦德兴躲了几天,被追的没办法,还是回来了。现在每场都上,人都快打废了。”
他铺垫了半天,该问自己原本想好的问题了还是犹犹豫豫:“祁哥,二层现在真没人了。他真没有逼你回来打?他性格挺阴险的,我担心他是没安好心,先用一招迂回的招数把你哄回来,肯定还有后招。”
魏祁明笑了起来,面上拨云见日,一丝担忧都没剩下:“兵来将挡就是了。我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回来,瞌睡有人送枕头,我得谢谢他。”
顾澄诚还是担心。这一遭结结实实地吓到了他,更不用提被逼着去给魏祁明的听证会作证,那几天他一觉都没睡好,被负罪感折磨得快要发疯。
李瑞秋替简逸扬带话来的那天他挺高兴的。魏祁明和简逸扬在一起大概是能保证安全的,而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让他们操心,实在是太没用了。
他情绪低落,魏祁明弯下腰,双手按在他肩头:“橙子。”
顾澄诚看向他。
“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苦了。”他安慰得有些生硬,眼神却相当认真。
顾澄诚又感动,又被他这幅大哥姿态弄得哭笑不得。当年他老被人欺负的时候,魏祁明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会罩他,后来也的确说到做到。
他在高中威风了两年,要不是被人坑进看守所,再过几年也能拿着大专文凭堂堂正正混口饭吃。
要是再有用一点就好了。
顾澄诚这样想着,忽然一愣。他嘴巴越张越大,猛地一拍手,腾的一下跳起来:“账本!账本!”
他一惊一乍,配上这一身丐帮穿搭,简直像个疯子。
魏祁明不免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开口时带上无限包容:“行,账本,账本。”
“我说真的啊!”顾澄诚亢奋地说,“五哥有本新华词典一样厚的账本,全手写,这么些年的进账出账记得明明白白!他不信任电脑,觉得那玩意儿不安全,重要的往来全都写在那本册子里面。”
这像是年代谍战片里才会出现的道具,顾振化有搭建加密网站的能力,怎么会用这种低效的方式记账。
但顾澄诚信誓旦旦:“我亲眼见过的,就在他办公室的保险箱里,他每天都亲自带来亲自带走。”
但他只能提供这信息,顾振化从前就没多看重他,只不过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没让他一直坐冷板凳。现在算是撕破了脸,魏祁明对他有用,他还能装出好脸色来,而对着亲侄子,他已经连亲切都懒得伪装了。
魏祁明没在办公室里看到能藏保险箱的位置,仔细回想过后仍是一无所获,问他:“保险箱在哪里?”
“就在椅子后头,墙上有个画框,画框底下就是。”
魏祁明却说:“我没在办公室里看到过画框。”
两个人无言对视,随后急忙将细节一对,这才发觉顾振化这老狐狸狡兔三窟,面对不同的人,用的并不是同一间办公室。
顾澄诚立刻沮丧下去:“我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
魏祁明看不惯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用力拍他肩膀:“有什么好难过的,打起精神,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说了我会罩着你的。”
顾澄诚又想哭了。他被顾振化按在地上用老虎钳拔指甲的时候都没掉眼泪,那时候觉得自己可太牛了,早就打算好要将那段经历说给魏祁明听听,好好吹嘘一番自己的英勇无畏。
可是一到他哥面前他就没本事坚强了,听了两句好话,自己也觉得自己真是吃了好多苦。
他哥受了伤遭了罪,被那么多人追着欺负,不也是咬咬牙就扛过来了,对比之下,更加感受到自己的百无一用。
魏祁明安慰了他半天,到底是很久没见了,又过了好半天才彻底失去耐心,单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将脸抬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哭,现在给我憋回去。”
顾澄诚一张嘴就是哭腔,脸上还是干爽的:“哥,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这辈子还能过上好日子吗?”
魏祁明对此毫不怀疑。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时机。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一人之力只是蚍蜉撼树,但是水滴能穿石。他要扳倒五哥,利用证人保护摆脱一切,开始全新的人生,机会只有一次。
魏祁明从来都是顾澄诚的主心骨,这时更加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能。”
“好了,橙子,现在听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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