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未尽》黑jack

9、谈心 那天我

　　那天我跟陈今安做了，她亲吻我的脸颊，半是抱怨半是调情：“你的脸上还有泪水的味道，咸咸的。”

　　我感觉自己愈发软，化成一滩水，天花板是摇晃的，快乐太过就会变成痛苦，眼睛又开始流泪，尖叫，流泪，身体不自觉弓起又落回床上。

　　我流着泪找陈今安要抱抱，陈今安视我的乖巧程度给予奖励，我窝在她肩颈处，努力嗅着她因运动而愈发散出来的香气。

　　我感觉到陈今安摸了摸我的头发，笑我：“刚刚像个找妈妈要奶喝的baby，现在又像个小狗乱嗅，你到底是什么呀。”

　　我哼哼唧唧，“我都可以是，姐姐希望我是什么就是什么。”
　　做你的baby，做你的小狗，做你的女朋友和悲伤时的依靠。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谈心。

　　她讲她谈了快十年的女友，叫唐昭，一年前女友的妈妈确诊了癌症，但还好属于早期，基本能控制住。

　　她母亲本就不太接受同性恋，经此一遭更是每天督促她找男朋友，成家，给她转同性恋，没有孩子的坏处，甚至给她喝符水希望她能转变想法。

　　“我看着她精神一点点萎靡，黑眼圈越来越重，我决定去找她妈妈谈谈。”陈今安说。

　　“怎么样？”我问。

　　“她妈妈完全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到最后甚至情绪激烈地想跪下求我放过他们家唐昭。”她苦笑，继续说，“后来她来了，神色不是很好，匆忙带她妈妈走了，没看我一眼。”

　　她们之间爆发了巨大的争吵，随之而来的是冷战。一个月后，她发现她的女友在与另一个人约会，一个男人。

　　她等她回来，将照片摆在唐昭面前。

　　“我看到她眼神一瞬间慌乱，然后跟我解释只是为了应付一下她妈妈，她说，今安，你知道的，我是纯同性恋。”陈今安倚在我肩膀上，面色平静地讲着，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最后认同了她的说法，想着她母亲的极端做法，也不再问。”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她总是时时关注着手机，老是对着手机笑，我和她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我，她和她的手机。我终于忍不住，在一天夜里趁她熟睡翻了她的手机。”

　　“当啷”，冰块碰撞到玻璃杯的脆响声。

　　“是那个男生”，她说，“我看到最开始她拜托男生和她假装情侣应付她妈妈，到后来无话不谈，她会跟他撒娇，抱怨，语气亲密。我们曾经深深相爱过，所以我太清楚她字里行间的沦陷。”

　　不是说只是应付父母吗？不是说自己是纯同性恋吗？

　　“我没有再问她，花了几天逐渐把房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搬走，没说再见。”

　　“我是做设计的，工作地点比较自由，后来我把电话和微信都换了，一个人跑到云城旅居。”

　　“在前几天，我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很简洁，就四个字——我结婚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的新号码，留了这么不知所谓的话，告诉我干什么，又想我跟她说什么？恭喜你？”陈今安嗤笑一声，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