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姐背了情债后》时秋舒

43、第四十三章 臣就知道，

　　女宾席上，古逐欢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身边的贵女闲聊，这个年纪的姑娘，闲聊的话题左右离不开婚事、夫家、郎君。

　　而她们话题里出现得最多的名字，左右不过“嵇青林”。

　　古逐欢听了半天，忽然出声：“嵇青林就这么好？若是光看容貌，我兄长也不输于他。”

　　众贵女对视一眼，捂嘴轻笑：“古公子当然很好，可惜已经被古少夫人抢走了，我们哪还有机会？”

　　打趣的目光投在楚墨韵身上，楚墨韵大大方方道：“家母从小就说我运气不错。”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笑过后又聊起了旁的话题，古逐欢兴致勃勃参与进去。

　　楚墨韵看向心不在焉的古乐芙，柔声问道：“阿满为何不和她们聊天？”

　　古乐芙回神，摇摇头：“我与她们并不相熟，我不知道聊什么。”

　　楚墨韵想了想，问道：“阿满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她顿了顿，柔声解释：“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你若有喜欢的类型，我私下替你打听打听。”

　　古乐芙知道嫂嫂在关心自己，闻言，下意识想了想，嵇青林的面容却陡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垂眸道：“我相信嫂嫂的眼光，若是你们瞧中了合适的，便定下来吧。”

　　古乐芙很配合，可愈是这么配合，愈是让楚墨韵不安，她温声道：“我与你兄长自然会为你仔细把关，只是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们挑的人千好万好，你若是不喜欢，成了婚也会变成一对怨偶。”

　　古乐芙垂眸，轻声应道：“嫂嫂放心，我省得的。”

　　楚墨韵欲言又止，片刻后，她发愁道：“今日来了这么多小郎君，这中间就没有你喜欢的吗？”

　　古乐芙顿了顿，摇头道：“没有。”

　　楚墨韵问不出结果来，只好作罢。
　　既如此，她日后再慢慢为阿满相看婚事好了。

　　宴席结束，古家一行人向君安公主辞别。

　　宋时令喝醉了，一言不发跟在古乐芙身边形影不离，超过了男女正常交往的界限，旁人见了，忍不住朝两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古乐芙蹙着眉躲了好几次，楚墨韵也挡了好几次，都没能将人挡住。

　　古乐芙朝楚墨韵微微摇头，楚墨韵明白她的意思，她挽着古乐芙的胳膊，没有再刻意遮挡古乐芙的另一边。

　　宋时令眼睛一亮，几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古乐芙身边，下一刻，他听见古乐芙认真开口道：“嫂嫂，我的婚事但凭家中做主，我没有意见。”古乐芙顿了顿，又道，“不过只一点，我着急成婚，最好能在三个月之内定下来。”

　　楚墨韵瞬间明白这话是刻意说给宋时令听的，她笑着应道：“我这里确实有几个人选，只是还需要考察考察，不过既然你开了口，明日我便与你哥哥拜访一下这几位公子。”

　　宋时令脸色一僵，他自然知道这话是特意说给他听的，阿满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赶他走，可他还是不可避免生出几分恐慌，因为古家人并不会认为阿满在说笑，他们一定会尽快为她定下婚事，到了那时，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宋时令回神后，古乐芙和楚墨韵已经走到了前面，他抿平嘴角，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楚墨韵口中的人选方才在宴席上已经都被古震天排除了，一时半会儿，他们定然找不到其他适合阿满的夫婿人选。

　　古乐芙挽着楚墨韵，两人低声说着话踏出了公主府，古乐芙目光忽然一瞥，脚步也随之顿了顿，她瞧见了嵇青林。

　　古乐芙微愣，嵇青林似乎精心打扮过，今日的他与往日格外不同，一身月白锦袍熨帖平整，不见半分褶皱，发间玉簪端正，腰间丝绦整齐束着，发冠上的明珠莹然生光，从头到脚都经过细细打点，风流之态，较往日更胜几分。

　　嵇青林从前在乌州常身着普通衣衫，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寒酸，今日这身贵公子的打扮衬得他本就温柔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贵重显赫，惹得古乐芙看了他好几眼。

　　好看的事物总是会更加吸引目光。
　　不仅古乐芙，连楚墨韵也注意到了嵇青林。

　　楚墨韵看了眼嵇青林，又看了眼古乐芙，若有所思。

　　古乐芙神思不属地想，多日不见，青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石松泉喝多了，将嵇青林拦在公主府门口不让他走：“是不是好兄弟？到底是不是好兄弟？！今夜不醉不归！听见没有？”

　　嵇青林面无表情地将人扯开：“你喝多了。”

　　石松泉顿了顿，轻轻戳了戳嵇青林：“诶，那边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嵇青林下意识朝府门看过去，正好对上古乐芙好奇惊艳的目光。
　　嵇青林眸子忽然就软了，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容。

　　古乐芙看得愣住了，脸‘腾’一下红了，心跳也在悄悄加快。

　　古震天将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在眼里，重重‘哼’了一声，古乐芙终于回神，低着头匆匆上了马车。

　　嵇青林静静看着古乐芙的背影走远。

　　石松泉忽然清醒了，他伸出手指在嵇青林面前晃了晃：“兄弟，回神了，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石松泉悠悠叹道：“你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镇国公的女儿，你瞧方才镇国公对你的态度，恨不能让女儿离你三丈远。”

　　嵇青林低声道：“他之前瞧见我，恨不得将我砍了。”

　　石松泉：“……”

　　嵇青林顿了顿：“他如今改观，是我努力的结果。”

　　石松泉：“……”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拍了拍嵇青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祝你好运。”

　　嵇青林低低应了声：“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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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马车后，楚墨韵才回过味来，阿满曾说过她与嵇青林只是朋友，可今日瞧着，嵇青林分明对她情根深种，哪里有半分朋友的模样？
　　楚墨韵从前没想过，可今日瞧见嵇青林的举动，她忍不住考虑起嵇青林和阿满的可能性来，越想她越觉得不错，满京城哪还有比嵇青林更适合阿满的郎君？

　　就是这身份，实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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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上出言不逊的张公子，其父是左佥都御史，膝下只这一个独子，还是老来得子，平日里对这个儿子娇生惯养宠爱有加，养成了他口无遮拦自大狂妄的性格，张公子仗着其父是左佥都御使，没少口出狂言，没想到今日便出了事，知道自己的独子被古震天一脚踹去了半条命，他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快碎了。
　　左佥都御史暗着拿古震天没办法，打也打不过，只好暂时含恨咽下这口气，打算事后好好参古震天一本，明着让古震天不好过。

　　可惜左佥都御史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古震天便抢先一步进了宫。

　　古震天是莽，但不是蠢，他踹的那一脚，往轻了说是护女心切，往重了说便是滥用私刑藐视皇权。
　　古震天不认为皇上会站在他这一边，也不认为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会逃过疑心病重的帝王的眼睛，所以他决定先发制人，先告左佥都御史一状。

　　皇上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上朝就被古震天拦住了去路。

　　古震天一见到皇上，便高声哭嚎道：“陛下，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陛下！”

　　皇上一看到古震天就头大，他揉了揉眉心，问道：“镇国公怎么了？”

　　古震天高声道：“陛下！那张良志出言不逊，羞辱微臣女儿，微臣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公，他羞辱臣的女儿，不就是在藐视您吗？”

　　皇上沉默：“……”
　　“他怎么羞辱你了？”

　　古震天难以启齿，好半晌才道：“那些话太难听了，微臣实在说不出口，还请陛下恕罪！”

　　古震天猜得没错，皇上其实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张良志说的那些话也被分毫不差地转述到他耳里，只是此事可大可小，没有闹到他面前之前，他也不打算干涉。

　　古震天愤愤然道：“陛下，那张良志身无功名，却敢藐视陛下亲封的镇国公，日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藐视皇权的事情来，还请陛下重重责罚！”

　　皇上顿了顿，问道：“不知爱卿，认为该如何责罚才是？”

　　古震天想了想，摇头道：“微臣不知，微臣不懂刑罚，不过微臣治理边关时，若是手底下的人不服管，或是有人犯了事，那就打一顿，一顿不老实就多打几顿。”
　　“总有打老实的一天。”

　　皇上：“……”

　　古震天邀功道：“陛下放心，为了避免张良志那厮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微臣已经将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向皇上：“陛下，微臣这么做，没问题吧？”

　　皇上觉得有些好笑，他摇摇头道：“他出言不逊在先，你踹一脚也属人之常情。”

　　古震天这才放了心，喜滋滋道：“臣就知道，陛下最是圣明！”

　　皇上笑了笑，挥手道：“行了，说完了就赶紧走吧，朕还要上朝。”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不要去军营任职？整日无所事事的也不像话。”

　　古震天正色道：“微臣只想无所事事，反正若是有人欺负微臣，陛下自会给微臣撑腰。”

　　皇上笑了：“去吧去吧。”

　　古震天笑嘻嘻地走远了。

　　皇上眼里笑意不减，古震天此事做得莽撞，可愈是莽撞之人，愈是让他放心，古震天不惜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得罪御史，以小见大，这样的人，难成大事。
　　如此看来，古震天也只是个只会带兵打仗的莽夫，从前对他的忌惮此刻倒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皇上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上朝。

　　他刚坐下没多久，左佥都御史便上前一步，高声道：“臣有本要奏。”

　　因着方才的事，皇上此刻看左佥都御史不算顺眼，但他还是道：“爱卿请奏。”

　　左佥都御史昂首挺胸，正气凛然道：“臣要参镇国公藐视我朝律令，当众伤人！”

　　皇上忌惮镇国公，天下皆知，左佥都御史相信自己当朝参奏镇国公，皇上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皇上沉默片刻，意味不明道：“当众伤人？他伤了谁？”

　　左佥都御史顿了顿，底气十足道：“他伤了犬子！”

　　皇上淡声问：“他为何伤了令郎？”

　　左佥都御史义愤填膺道：“犬子不过吃多了酒，多说了几句，他便当众伤人，踢断了犬子两根肋骨，犬子至今还在家中养伤，大夫说了，犬子的伤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见好。”
　　“犬子长这么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可这镇国公刚入京没多久，便当众重伤犬子，可见其嚣张跋扈，还请陛下重重责罚镇国公，为臣做主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甚至还哽咽出声。

　　皇上忽然笑了声，左佥都御史懵了，哽咽声戛然而止，然后他听见帝王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左佥都御史教子无方，致其言行无状，即日起停职留任，回家教导子女，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再官复原职！”

　　左佥都御史顿时面如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