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回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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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跑出了两条街，一口气跑回古府，萦绕在鼻尖的味道才稍稍消散了些。
古乐芙也不动声色微微呼了口气。
古府，没了外人，古逐欢笑得很得意：“哈，让那老不死的欺负娘亲，活该。”
想到娘亲从前在曾家受的苦，古乐芙也觉得有几分畅快，忍不住抿嘴直笑。
她弯唇道：“姐姐，我们这是不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
古逐欢大手一挥：“只要能亲眼看着他倒霉，付出这点小代价不算什么。”
曾老太爷后来是被路过的人瞧见，报了官，大理寺的官员认出了曾老太爷，让曾家的人将曾老太爷抬了回去。
这下子，全京城都知道曾老太爷上朝途中被仇家拦路，泼了满身粪水和泔水的事。这段时日曾老太爷上值，同僚们都刻意离他一丈远，视他为洪水猛兽，或是不动声色地悄悄捂鼻，仿佛他身上散发着泔水的味道。
曾老太爷气得回去洗了两个时辰的澡，险些将自己撮掉皮，还告假五日，天天蹲在大理寺，盯着大理寺官员找出凶手。
可惜曾老太爷连那几个黑衣大汉的脸都没看清，就算掘地三尺，也注定找不到幕后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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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远侯府里，古乐芙听着姐姐绘声绘色地描述曾老太爷上朝时的脸色和官员们对他的态度，忍不住抿嘴直笑。
笑过之后，古乐芙温声道：“姐姐万事小心，你让曾老太爷出了这么大的丑，他若是查到你身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古逐欢摆手道：“不怕，除了你我，没人知道这事是我干的。”
她就连找人，都没人瞧见自己的真面目，就算那几个黑衣人被抓了，也供不出她来。
古乐芙好奇：“连姐夫也没说？”
“当然。”古逐欢挑眉道，“自从出了这事后，他明里暗里问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告诉他。”
“人心隔肚子，万一他出卖我怎么办？”
古逐欢戳了戳妹妹的脸，提醒道：“阿满，你也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古乐芙连忙点头：“我绝不会吐露半句，我连魏哥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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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心情颇好，连脚步都比平日轻快。
古乐芙回到院子，脚步微微一顿，嵇青林不知何时来的古府，此刻正坐在她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惊墨在他身旁蜷成一团，舒服地打着呼噜睡觉。
旭日暖照，岁月静好。
古乐芙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忽然觉得她真傻，若青青的眼疾没有好，当初永华巷小院的石桌上，又怎会放着一本游记？除了青青，还有谁会看？
或许，从他们见的第一面开始，青青就在骗她了。
嵇青林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瞧见是她，嘴角扬起温煦的笑容：“阿满，你回来了。”
古乐芙下意识点头。
嵇青林顿了顿，语气柔了几分：“阿满，你怎么不开心？”
古乐芙沉默着摇头，她想知道青青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她的，可如今的她，没有立场质问。
古乐芙走过去，将惊墨抱在怀里逗弄，惊墨被吵醒，在她怀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轻喵了两声，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嵇青林温声道：“惊墨方才饿了，我让下人给惊墨喂了点羊奶。”
古乐芙看他一眼，默默收回目光，没说话。
嵇青林垂眸看她，忽然问道：“阿满想不想听曲？”
嗯？古乐芙看了看左右：“你带了琴？”
嵇青林动作自然地走进书房，将琴拿了出来，赫然就是他从前在永华巷用的那一把。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将自己的琴放进书房的。
“想听什么？”
不等古乐芙回答，嵇青林便主动道：“上次阿满说想听《潇湘水云》，我回去苦练半月，如今已颇有心得，就将这一曲还给阿满吧。”
古乐芙底气不足道：“我不是……”
“嗯，你不是阿满。”嵇青林迅速回答，他坐在琴前，轻轻拨弄琴弦，悠扬悦耳的琴声传出来，古乐芙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好似又回到了永华巷，同青青过着宛如夫妻一般的日子。
此后一连几日，嵇青林都刻意卡着古乐芙晨起的点早早上门，直到待到用完晚膳才肯离开。
要不是魏书锋一到点就臭着脸赶人，说不定嵇青林还得找借口在古府住下来。
这一日，嵇青林没有来，但魏书锋来了。
魏书锋沉着脸道：“阿满，粮草一案结案了。”
古乐芙心头一动：“结果如何？”
魏书锋沉声道：“杜荣死在了大牢里。”
古乐芙心一沉：“二皇子呢？”
魏书锋扯了扯嘴角：“皇上想让他全身而退。”
古乐芙蹙紧眉头，她一向好性，可此刻眼里也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怒火。
“二皇子是此事主谋，他想害死边关几十万将士！若不是爹爹明智，暗地让兵民一同开荒，提前储备粮草，连着断了三个月的粮，边关将士早就饿死了！”
“如此大错，皇上竟还想让主谋全身而退？”
魏书锋沉声道：“皇上偏宠二皇子，二皇子若沾上此事，于日后前途不利。”
古乐芙沉着脸，一言不发。
魏书锋叹气：“不过还好，太子一党也不愿看见这种局面，这段时日一直在向皇上施压，皇上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得不罚二皇子一年俸禄，将他关了禁闭。”
一年俸禄？这一年俸禄连那些粮草的一层都买不到！
古乐芙抬头看向魏书锋：“仅是如此？”
“对二皇子的处罚，仅是如此。”魏书锋又道，“粮草盗卖毕竟是大案，朝堂上下都在盯着这桩案子，皇上想当明君，不敢草草结案，于是推出了户部尚书何昆这个替罪羔羊。”
“何昆被斩首，何家被抄家，此事，到此为止。”
何昆死有余辜，但所有人都知道，幕后主谋，另有其人，只是圣意已决，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魏书锋离开后不久，嵇青林来了。
嵇青林同样沉着脸，眉心蹙得能夹死苍蝇，他在古乐芙面前站定，叹了声道：“抱歉，阿满，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做到，我没能让二皇子罪有应得。”
古乐芙装作听不懂：“你未曾答应过我。”
她顿了顿，又道：“此事怪不得你。”
古乐芙方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失望，可失望之余她也清楚，二皇子能得到这个下场，已经是各方努力的结果。
皇上偏宠二皇子天下皆知，若不是找不到废储的理由，太子之位恐怕早就换人坐了，皇上决心要保二皇子，只要皇上还坐在皇位一天，二皇子就一天不会倒台。
古乐芙突然觉得心里梗得难受，偌大王朝，无数百姓性命，无数将士口粮，在这对皇室父子眼里，是可以随意对待，草率处理的事情。
她突然很为边关将士感到不公。
古乐芙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惊墨，好似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焦躁。
嵇青林突然有些心疼，他放柔声音道：“阿满，别难过，边关将士的公道，我们迟早能为他们讨回来。”
古乐芙抬眼看他：“怎么讨？”她垂眸，轻声道，“连定北王和我爹爹都没有办法，怎么讨？”
嵇青林温声道：“阿满，此事皇上并非全无触动，皇上想当明君，再如何偏爱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屡屡触犯律法，他为了当明君，总有厌弃二皇子的一天。”
“屡屡触犯律法？”古乐芙轻声反问，“他还要糟践多少人的性命才算完？”
嵇青林顿了顿，平静道出事实：“阿满，这就是皇权。”
原来这就是皇权，古乐芙垂眸心想，怪不得所有人都想当皇上，皇权能将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千万性命抵不过皇权一句话，当皇上可真好。
嵇青林离开前，古乐芙说：“你明日别来找我了。”
嵇青林一顿，眼睛里出现几分慌乱，他镇定道：“阿满，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古乐芙温声解释：“我好几日没见到姐姐了，我想她了，我明日想去靖远侯府找她。”
嵇青林松了口气，既是姐妹相聚，他再出现，确实不合适。
嵇青林体贴道：“好，我在府中安排了马车和车夫，你可以随意调动。”
古乐芙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应道：“多谢。”
嵇青林离开以后，古乐芙在院中静坐很久，才站起身，去找魏书锋。
古乐芙开门见山道：“魏哥，粮草一事已结案，我们明日就回边关吧。”
魏书锋顿了顿，试探着道：“你真的要回去？”
他说：“其实你不回去也行的。”
“为什么不回去？”古乐芙轻声反问。
魏书锋被问住了，他想了想，也不再纠结：“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古乐芙说：“晚一点吧，明早我想去和姐姐告个别。”
“应该的。”魏书锋说，“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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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靖远侯府。
古乐芙将不方便带在身上的珠宝首饰都留给了姐姐，还将惊墨也托付给了姐姐。
她嘱咐道：“姐姐，惊墨年纪小，每日都要喂新鲜的羊奶，等它大一些了，就可以喂别的食物了。”
古逐欢逗弄了一下惊墨，惊墨胆大不怕人，立刻躺在古逐欢的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行，交给我吧。”
“姐姐。”古乐芙上前拥住古逐欢，眼眶有点红，“我回去了，这一回去，不知你我姐妹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姐姐定要时时与我通信，我会想你的。”
古逐欢比她略高一些，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别哭，过段时日我就来找你。”
古乐芙怔了怔。
古逐欢笑吟吟道：“反正段崇俊也是个没有实权的侯爷，他去哪儿，皇上才不管呢，待过段时日我腻了京城，就和他去外面游山玩水，再带去边关长住。”
古乐芙笑着应好：“那我在迅城等姐姐。”
魏书锋说：“我和阿满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古逐欢挥手道：“去吧去吧，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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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芙和魏书锋离开了。
古乐芙没有向嵇青林道别，她不想看见嵇青林难过委屈的目光，更不想再当面伤嵇青林一次。
两人牵着马出了北城门，古乐芙翻身上马，最后再看了眼京城，就这样吧，她会在边关过得很好，青青也会在京城过得很好，他们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从前没有交集，以后也不必有交集。
古乐芙正要扬鞭动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过一声地呼唤。
“阿满！”
“阿满！”
“阿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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