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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知福惜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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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患者们的情况稳定后。
马里斯比利吩咐人将宅邸内的所有人转移。
他把患者和南丁格尔都安排进了一所默默无名的医院。
这所医院因为没有其他权贵的介入和资金投放,过去一直不为人知。
但这所医院的宗旨是实力至上,无关性别与出身。
只要有实绩,便可以获得更高的职位以及更好的待遇。
相对地,它内部的审查也极其严格。
在这所医院任职的人员,大多都是曾受到权贵迫害、或受到流言蜚语中伤、被扣上莫须有罪名的人。
对于收留他们、让他们能继续拯救生命梦想的幕后老闆,这份感激之情也促使他们自发性地互相督促。
在这样良好的职场气氛下,南丁格尔也能尽情发挥自身的能力。
体验了好一段日子后,南丁格尔才写信告知维尔纳先生她的现况。
马里斯比利收到信后,看她适应良好,便推荐她再写一次书。
他表示书籍会由他持有的出版社发售,绝对不存在被打压和扣下的可能性,字里行间都在鼓励她去推广护理的必要性。
收到回信的南丁格尔如他的意思,抽空开始编写更多的书籍,并在出版前主动询问他的意见才定稿。
这导致的结果是,马里斯比利只好开始研究起医学,配合他二十一世纪时的见闻,挑选符合这个年代的资讯提出修改意见。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直到今天,奥尔加玛丽仍旧在生他的气之外。
。
时间回到当初转移伤患、安置好南丁格尔后。
马里斯比利与南丁格尔道别。
随后,他转身便摆出了一副焦急的模样,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面对南丁格尔的好奇,珀西瓦尔提起Master是瞒着小姐偷偷出门。
顿时为马里斯比利在表世界的绅士形象增添了几分真实性与人情味。
珀西瓦尔说完便小跑着跟上自家Master,主僕二人开始一起苦思冥想,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得奥尔加玛丽的原谅。
例如自作的点心和在这附近能买入的礼物。
马里斯比利特地在外面把甜点製作完成,才回到阿尼姆斯菲亚的主宅。
当他们好不容易赶回主宅时,时间已经来到了隔天早晨。
奥尔加玛丽穿戴整齐,一踏出房门便敏锐地察觉到宅邸里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食物香气,却与平时厨师做的味道有些微妙的不同。
看来,父亲已经回来了。
奥尔加玛丽来到餐厅后,刻意保持着疏离的口吻,仅仅做出了身为贵族最基本的礼仪,全程都没有主动多问两人这次外出的理由。
但是,即使她不问,马里斯比利也交代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口中的人才就是南丁格尔,以及部分历史事件似乎慢了接近三十年。
即使奥尔加玛丽在理智上很明白,父亲是因为这次事出突然没做好准备才没有带上自己,也明白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理。
但被单独排除在外,奥尔加玛丽多少还是会感到寂寞,甚至忍不住嫉妒起珀西瓦尔能够一直跟着父亲出门。
从沉默的早餐时间,到下午一如既往地泡在书库里看书,这份彆扭的冷战一直持续着。
马里斯比利走到她身旁坐下,轻声唤了她一声,“玛丽。”
奥尔加玛丽坐在沙发上,闹脾气似地用厚重的书本结结实实地挡住自己的整张脸,只是从书后面发出一声小小的嗯,表示自己有在听。
看着女儿这副闹彆扭的可爱模样,马里斯比利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奥尔加玛丽合上书本,迎上自家父亲的目光,“但仍会有下次,不是吗?”
她很清楚事关人理的问题,即使是这位父亲都不会退让,换作是自己也不会退让。
只是........。奥尔加玛丽希望能替他分担这份重担,也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能力是能面对危险。
就像父亲珍惜她那样,她同样很珍惜这位真心对待她的父亲。
“..........。”马里斯比利实在拿她没办法,对待孩子不能用办公那一套方式,重要的是.......。
怎么办呢,作为一名魔术师、一名 Lord 活得太久,马里斯比利内心其实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明明是从三次元转生而来的,如今面对奥尔加玛丽如此真挚的信任与珍惜,自己却只能冷静地计算着人理与利益。
没救了吧,现在的我。马里斯比利淡定地在心里谴责自己的无情。
似是看穿马里斯比利此时的为难,珀西瓦尔维持着灵体化,迅速下楼准备些茶点送上去,打破两人尴尬的气氛。
端上来的是散发着热气的苹果派。
“这是Master今早亲手做的苹果派,我已经重新翻热了,小姐嚐嚐吧。”珀西瓦尔解除灵体化,一边端上点心,一边微笑着在旁边帮自家Master邀功打圆场。
马里斯比利主动帮她切一块,移到盘子上,“这是我第一次烤派,味道是比不上专业,嚐嚐吧。”
看着那块被重新翻热、再次散发出香甜的苹果果香与肉桂香气的苹果派,奥尔加玛丽那原本紧绷着的小脸这才微微一动。
奥尔加玛丽接过盘子和叉子,低头盯着那金黄色的酥皮。
她是明白的,明白这位父亲的特殊。
与时钟塔其他那些将子嗣单纯当作魔术刻印容器、冷酷无情的传统魔术师截然不同。
也与她那位一年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将她当作迦勒底亚斯零件的一部分的父亲完全不同。
这位父亲会为了她费尽心思,会笨拙地去烤一个苹果派,会真切地照顾着她的情绪。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如此难过。
难过于自己的弱小,难过于自己至今都没能真正帮上父亲的忙。
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口苹果派,轻轻送进嘴里。
虽然是第一次烤出来的成品,派皮的层次或许没有名店那般精准完美,但内馅那炖煮得恰到好处、酸甜交织的苹果丁,随着温热的温度在舌尖化开,伴随着浓郁的肉桂香气,温暖得让她鼻头微微发酸。
“.......苹果派很好吃,父亲大人。”奥尔加玛丽低着头嘟囔着,声音小小的。
马里斯比利看她终于原谅自己,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或许,自己的这份现代人情感,其实还能再抢救一下?
奥尔加玛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心底那份因事出突然而被留下的寂寞,终于在热气腾腾的肉桂果香中慢慢融化。
她其实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位父亲对自己的爱。
她很明白,在这个利益至上的魔术师之间,甚至在对照过去那些冷酷的记忆后,眼前这位会为了她亲手烤派,会细心照顾她情绪的父亲,给予她的是多么毫无保留又真切的珍视。
只是,被单独排除在外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但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
从刚来到这个世界至今,恶梦依然反复缠绕着她,而有部分的恶梦里总是伴随着这位父亲的死亡。
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在按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在那些沉重且混乱的恶梦里,父亲总是走在最危险的边缘。
正因如此,为了守护这段因那些突然出现的贵族,而出现接近三十年误差的扭曲历史。
父亲独自一人面对整个世界,根本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到迅速的对应。
奥尔加玛丽很害怕,害怕他瞒着自己出门后,就是永远失去他。
她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能力替他分担,而不是只能在后方,像恶梦里的她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步入死亡的结局。
“父亲大人,请您答应我,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奥尔加玛丽不想失去他,她由衷希望直到迦勒底在不远的未来找到她、与父亲不得不分别的那一刻到来前,两人能一直在一起生活。
“放心吧,有珀西瓦尔在,很难不保重身体。”马里斯比利开起玩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瞥站在一旁、正露出老母亲般欣慰微笑的圆桌骑士。
想起之前在别邸时,自己不过是多咳嗽了几声,主寝室里所有的书就立刻被这位正直的骑士无情没收,还强迫他躺床休息。
听到这句半开玩笑的保证,奥尔加玛丽终于露出了笑容,贊同地点点头,“的确很难不保重身体,父亲大人的脸色也比我初见时要好上不少。”
“对了,等我休息一段日子,要一起去旅行吗?”马里斯比利突然转移话题,既然先前忽略了,那就该好好陪陪孩子了。
“父亲大人,您口中的休息是多久。”奥尔加玛丽严重怀疑他口中的一段日子可能是只有两天。
“如无意外就半个月或一个月。”马里斯比利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前科。
即使在没有业务或报告需要处理时,他也曾有一整年都不外出、只泡在研究里的情况。
不过,近年来的确是有些许繁忙了。
“嗯,那就定在一个月后吧。但是父亲大人,休息期间不准待在魔术工房里做耗费大量魔力的实验。”奥尔加玛丽仍然不太放心这个人口中的休息。
“小姐请放心,我会监督Master的。”珀西瓦尔同样不太放心,毕竟只要少看一会儿,这个人可能又会体力透支倒在地上。
“我也没热爱工作到这地步。”马里斯比利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在公事公办,也是为了让未来的日子能过得更顺利,不然他也想直接躺平。
但命运并不容许他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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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休息时间里,马里斯比利除去日常的行程外,就是在给葬仪屋回信。
最开始葬仪屋就提起疗养院的事情,好奇起马里斯比利为什么对南丁格尔感兴趣,因为据他所知,马里斯比利手下的团队都有着超越现今技术的实力。
看着对方那直白的探寻,马里斯比利也没有敷衍了事,如实告诉葬仪屋,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类的历史得以延续和繁荣,因此南丁格尔必须活着取得成就。
最后还附加一句,想必阁下也不希望世界在不久将来就毁灭吧?
回信是过了两周之后。
「致我们命运的囚徒
虽然知晓您拥有超越时代的技术,也知晓您的目光只有那可笑的命运,但小生真没想到您所追求之物,真的与其他魔术师相异,並非是那虚无缥缈的‘奇蹟’。
为了那所谓的延续与繁荣,您不惜亲自为一名与您不相干的女士搭建舞台,真是一位比想像中还要温柔、却也更让小生感到寂寞的人啊。
在这条不被世人理解的道路上,如果是您的话,或许真的能掌握命运。
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要是真的发生如此可怕的结果,小生也是会很困扰的,毕竟小生这里可没有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巨大棺材。
若是能更早认识阁下,小生感觉能与您成为灵魂知己呢,虽然小生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人世了。
对了,小生最近又改良了饼乾的味道,务必期待下一次的茶会。
您古怪的笔友。」
从字里行间之中,透着一种淡淡的孤独感。
他们同样是走在一条只有自身才能理解的道路上。
在这个扭曲、有着近三十年历史误差的世界里,马里斯比利现在的身边至少还有奥尔加玛丽和珀西瓦尔。
但葬仪屋的身边早已一个不剩,无论是挚爱之人,抑或该守护的存在,曾经许下的约定也都再也无法兑现了,连遗留下来的故人之子也成了恶魔的盘中餐。
马里斯比利静静地看着信纸,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同为被囚于命运中的人,比起那位早就死去、在永恆的时光中孤身一人的死神,自己如今能有女儿的关心与从者的守护,已经是这段扭曲的人生中,最奢侈的幸福了。
他收起信件,抬头望向窗外,一个月的假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接近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