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烟花下少女少年的心事 期末考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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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屿墨的声音被江风揉得偏低，烟花余烬的微光落在他眼尾，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微微垂着眼，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漫天烟火渐渐走向落幕，夜空里还残留着炸开过后朦胧的光斑。江边涌动的人群慢慢褪去了方才沸腾的躁动，却依旧处处充斥着欢声笑语。跨年的仪式感落尽，剩下的只有冬夜独有的清冷与松弛。
前面的江宁溪、祁之然和叶序已经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回头朝他们望两眼，眼里藏着看破不说破的促狭。
江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得温雨棠身上裹紧的围巾都微微晃动。那件披在肩头的校服外套还带着残留的体温，淡淡的青柚味萦绕在鼻尖。
温雨棠轻轻抿着唇，还沉浸在方才那句新年祝福里，心跳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他只穿了单薄的短袖，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露在外头的脖颈与耳尖早就冻得发红，却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散漫模样。
一路沉默并肩走着。
前面三人说说笑笑，讨论着夜市琳琅满目的小吃。糖炒栗子、烤红薯、炸串，念叨最多的还是街角那家老牌糖葫芦摊。
这条路上的人渐渐稀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地面，若即若离，没有丝毫相触。
温雨棠心里积攒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在此刻鼓起勇气，悄悄扭过脸，目光定定地看向楚屿墨的侧颜。
她观察他太久了。
她心里的问题，想在这一刻说出。
他对待普通同学和师长，永远温和有礼，耐心又克制，是人人都会夸赞的温润少年；对待祁之然他们这群熟人好友，更是随性自在，爱闹爱怼，肆意又坦荡。
可唯独对她，一切都变了模样。
他有时爱故意逗她，嘴欠又狡黠，带着几分没正形的撩拨。那种独有的放浪与戏谑，从来不会用在旁人身上，但有时会很温柔，变色龙一样。
这份特殊，让她心慌，又让她忍不住想去探寻缘由。
犹豫再三，温雨棠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细碎：“楚屿墨。”
“嗯？”楚屿墨偏过头看她，眉梢轻挑，带着惯有的慵懒。
少女攥紧了衣角，睫毛轻轻颤动，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口：“为什么你对外人那么温柔，对朋友那么随性散漫，爱开玩笑也爱互怼，相处起来毫无距离感。可为什么……偏偏对我，总是这样不正经，带着几分放浪，总喜欢故意捉弄我？而且明明之前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是很温柔的……”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
楚屿墨闻言，脸上的戏谑稍稍一顿。
他凝望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迷茫的眼眸，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先是浅浅的玩味，而后慢慢沉淀成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就这么静静看了她好几秒，周遭的风声与人声仿佛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下一瞬，他缓缓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又磁性。
随后身形微微下压，缓缓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语气慵懒又缱绻，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漫不经心，却又重得足以敲进人心底。
“也许……温柔只对不熟的人，放浪和温柔只对你。”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温雨棠的心尖，让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颊的温度骤然攀升，一路烧到耳根。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一时间竟忘了言语，脑子空空一片。
楚屿墨直起身，看着她这副呆愣羞怯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没再继续调侃，只是抬手随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就在这时，前方的祁之然回头冲他们使劲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喂！你们两个慢吞吞的干什么呢？糖葫芦摊位快排满人了，再磨磨蹭蹭好吃的都被抢光了，赶紧过来集合！”
江宁溪也跟着回头，笑着附和：“就是就是，别在后面偷偷摸摸说悄悄话了，两位正在暧昧的人，快来逛夜市！”
被人戳破独处的小秘密，温雨棠的脸愈发泛红，慌忙收回目光，局促地往前挪了两步。
楚屿墨看着她仓皇躲闪的小动作，低低笑了一声，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追上队伍，祁之然一双八卦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挤眉弄眼地打趣：“你们俩在后头偷偷聊什么悄悄话呢，耽搁这么久才赶上来？”
温雨棠生怕他继续追问，连忙慌乱转移话题：“没、没聊什么，就是走得慢了一点。”
见她慌张辩解的模样，祁之然和江宁溪对视一眼，憋着笑意不再打趣，免得把小姑娘羞得抬不起头。
一行人继续朝着夜市深处前行，氛围很快变回往日热闹欢快的样子。
祁之然一路上不停吐槽期末出题难度，连连抱怨九十分钟的考试时间根本不够作答，嘴里念叨着回家免不了要被长辈数落，夸张的神态惹得身旁几人频频发笑。
叶序在一旁毫不留情补刀：“笑死我了，这话你都说好几遍了，纯属自作自受，谁让你平日里上课总走神摸鱼。”
“你还是不是兄弟了！”祁之然一脸痛心疾首，“关键时刻居然落井下石，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把你除名！”
江宁溪笑得身子微微晃动：“话说男生也能这般活泼跳脱吗？”
“那当然啦，男生也可以可可爱爱的嘛～”
玩笑打闹的声响一路飘散，冲淡了方才片刻的暧昧悸动。
不多时，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街边小吃摊位依次排开，暖黄灯火将整条街巷映照得暖意融融。不远处的糖葫芦摊前已然排起小队，木架上悬挂着一串串裹满晶莹糖衣的鲜果山楂，在灯光下剔透鲜亮，看着就让人心生食欲。
“我要草莓口味的！”江宁溪率先快步上前排队。
祁之然紧随其后，嘴上嚷嚷着要多买几串解馋：“跨年不吃糖葫芦可不算完整，今天一定要吃尽兴！”
叶序无奈跟在后方，早已习惯两人活泼闹腾的性子。
楚屿墨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目光总会不自觉偏向身侧的温雨棠。瞧见她视线久久停留在红彤彤的糖葫芦上，眼底藏着浅浅期许，他不动声色走上前开口说道：“你们先找地方等着，我去买糖葫芦。”
没等众人回应，他便径直朝着摊位走去。
温雨棠驻足原地，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心底依旧回荡着方才那句告白般的话语。
温柔赠予世间旁人，独独把鲜活心意与偏爱尽数留给她。
这句话反复萦绕在心间，让她忍不住微微抿起唇角，藏不住淡淡的欢喜。
晚风轻柔吹拂，街边灯火错落璀璨。喧闹的夜市之中，少年前去购置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少女静静伫立原地等候。
这场热闹又松弛的跨年夜，没有直白热烈的告白，没有过分亲昵的触碰，唯有少年藏在一举一动里的专属偏爱，伴着满城烟火喧嚣，定格成温柔难忘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烟花下少女少年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