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万人嫌重返少年时》墨山玉

7、上不了台面的报复 哭了，抱歉

　　科技楼平常很少有人踏足，除了几节必要的实训课，几乎没人愿意来这栋荒凉的大楼，地板上的瓷砖结了一层厚灰，更别说，里面的桌椅，手蹭上去就是一个印子。

　　打开教室门，赵开乾被呛得咳嗽，身后高大的男人把水桶、抹布、拖把递给他，“少爷，水龙头就在走廊厕所，306实验室机房急着用，先打扫这间吧。”

　　男人是赵开乾的司机兼保镖，赵开乾只拿他当条狗，没想到这条狗，对他老子格外忠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监视他，把行踪报回去。

　　能这么忠心，还是多亏了沈青的举报。

　　赵开乾直接把扫把丢给他，“你去扫。”

　　科技楼里不通风，就算开了窗户还是闷，加上今天天热，待久了格外喘不上气。

　　保镖杵在一旁，像块油盐不进的臭石头，“董事长已经知道今天的事，他说您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回去上课，惩罚不准由我代劳。”

　　赵开乾气笑了，“你还真是忠心啊，老头子一个月给了你多少工资？”

　　保镖老实回答：“一个月一万，年底还有奖金。”

　　赵开乾掏出手机，“我给你2万，你去干。”

　　保镖声音幽幽，“董事长给您设置了高消费限制，您现在的生活费，一个月只有一万。”

　　话外之意，就是赵开乾付不起。

　　赵开乾何曾过过这样憋屈的日子，一脚把桶踹翻。

　　“滚！”

　　*

　　中午是太阳最烈的时候，在太阳底下站两分钟汗糊得眼睛都看不见，班长带着几个男生把新买的体育器材用具搬到体育厅，作为班委，沈青原本也是要跟着过去帮忙。

　　结果，他的活被周前揽了过去。

　　沈青被安排坐在树下阴凉处，买了水，等几人忙完。

　　树头上几只喜鹊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吵什么，你来我往拌嘴，树下凉风幽幽，甚是惬意。

　　就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旁边科技楼被烈日烤弯了腰，楼影倾斜，歪歪扭扭的，沈青在三楼的窗口看到一个人影，满头大汗，衣服湿了半边，手里似乎拿着的是拖把，隔着几十米，也能看见那张脸上阴森森的怨气。

　　哦，原来是被发落的赵开乾。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

　　汗水滴进嘴里咸的发苦，至于那些快淌进眼睛里的汗，只能靠肩膀处的衣服蹭掉，他的在盆里拧干抹布，转眼一捧清水就变得黢黑。

　　赵开乾哪干过这么又脏又累的活，泥浆里的灰尘味仿佛都渗进了皮肤里，指甲泡得发黑。

　　他爸捐的几千万学校是贪了吗？连个保洁都请不起。

　　更可恨的当属树下乘凉的沈青，别以为隔得远，他就看不清沈青脸上的幸灾乐祸。

　　几个男生忙活完，全都挤过来跟沈青乘凉，沈青把水递给他们，又给他们递了擦汗的纸巾，当中，就数周前最赖皮，直接把脸凑到沈青手下。

　　沈青居然也给他擦了？

　　周前是自己没长手吗？

　　忙到现在没吃饭，赵开乾一点不饿，气个半饱。

　　*

　　大二的时候，学校增加了不少实训课，授课老师因为和别的班级课程冲突，把他们原本的实训课调到了晚自习。

　　机房上了一批最新设备，模拟基站的设备连接，这些会成为他们课程考核的器材。

　　没有人敢翘实训课，落下几节基本就会挂科。

　　实验无比复杂，老师的解说堪比未破解的代码，同学们只能聚精会神听着，生怕错漏哪个步骤。

　　周前是个爱八卦的，因此比别人更早得到一些内幕消息。

　　“原本我们没有这么多实训课程，听说是有个富商每年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学校重新调整课程，才让同学们有了更多动手实践的机会。”

　　实训课是最烧钱的，每一节课用掉的实验用品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能够将理论与实践结合教学，是少数学校才能得到的资源。

　　以前的时候，沈青还不知道是哪位富商如此好心，知道赵开乾身份后，答案不言而喻。

　　操作台上很干净，地板也有拖过的痕迹，能看出刚清扫不久。

　　赵开乾他爸给学校捐款，他亲自打扫，他们赵家人还怪好的。

　　大学的知识沈青还有印象，拿到实验器材，脑中复盘后，就有了操作流程，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不需要看一眼教材。

　　沈青是第一个完成实验的。

　　“你也太快了！”

　　乱麻一样的数据线，乱麻一样的代码，同学们哪个不是手忙脚乱的。

　　只有沈青熟练得像是流水线干了十年的老操作工。

　　“熟能生巧而已。”

　　还没问沈青哪来的熟能生巧，转头，就发现沈青已经提交了个人作业。

　　沈青能够快速完成实验，除了过往积累的经验之外，还有他腹中翻江倒海的原因。

　　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后背早就冒了一层冷汗，绷紧牙关忍耐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是格外的专注。

　　果然是班级的优等生，老师只演示一遍，就能一比一复刻。

　　学委平时性子挺软的，怎么冷脸的样子还有点拽拽的呢。

　　沈青的高冷面具，到了卫生间才彻底破碎。

　　食堂阿姨今天放毒了吧。

　　绝命毒师跑来干什么厨师的活。

　　沈青再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同学们已经做完实验，陆续离开科技楼。

　　整栋大楼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走廊尽头，只有更深处的黑暗。唯一能够辨别方向的是消防通道的声控灯，散发微弱光亮。

　　大概是年久失修，连最后能够照明的灯，也一闪一闪晃得人心颤。

　　沈青不自觉捏紧拳头，加快脚步，踢踏声在楼里回荡，清脆又空旷。

　　大多学校，都流传过一些骇人惊悚的传闻，像不可验证的都市传说，将未知恐惧的阴影，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听过的学生心里。

　　A大也不例外。

　　沈青就听舍友曾经讲过，恰好是关于科技楼的。

　　艺术班的学生每天晚自习都会去科技楼音乐厅练习，很多时候拖到九点多才能结束训练。

　　总有些笨蛋成为倒霉鬼，最后离开。

　　那些学生几乎都在楼梯口碰见过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

　　见的人多了就有人好奇。

　　直到那个男人的遗照被发现，挂在科技楼顶楼，而顶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存放在冰柜里的尸体。

　　A大第一任校长的尸体。

　　他的魂魄依旧在科技楼回荡，关注着每一个学生的成长。

　　沈青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不可动摇的科学力量。

　　可没人置身其中，还能保持无所畏惧的淡定，穿堂风刮过，后背汗毛竖起。

　　那些听过的模糊的话语，一句句都清晰起来在耳边回荡。

　　沈青没敢抬头往楼梯间上看，几乎是小跑着出去。

　　快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只手又突然把他拉了回去。

　　楼梯间太黑了，根本看不清面孔，他只感觉拉住自己的人很高。

　　沈青心脏快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呼叫都忘了，手脚发软。

　　他只需要咳一下，就能打开声控灯，可喉咙却跟哑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只手从他冒着冷汗的脸上，摸到脖子，在两侧逐渐收紧。

　　虽然没用多大力气，沈青却感觉要窒息了。

　　就在沈青以为马上要死了的时候，另一只手却从他身上继续往下。

　　直至下腹。

　　？

　　“这么怕，还敢惹我？”

　　看不清面孔，沈青却记得这声音。

　　“怎么是你？”

　　赵开乾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就为了蹲守吓他？

　　“不是我，还能有谁，你失望了？”

　　沈青当然懒得应付他，可他下身忽然一紧，几乎要抖着身体软下膝盖。

　　“你、你在做什么？”

　　大脑短暂空白，已经无法处理眼前复杂的处境，原本的惊悚从心里退去，又转换成了另一种不能言说的畏惧。

　　赵开乾又用了下力，面前的呼吸声也陡然不稳，“敢踹我的时候，又想到今天的下场吗？”

　　呼吸的气息又烫又乱，在赵开乾脸上像羽毛骚动。

　　他能感觉到掌下的东西，一定很精致，很嫩，脆弱的他只要一用力，沈青绝对会崩溃的哭出来。

　　掌心黏黏糊糊的，赵开乾不厌其烦地把玩，“错了吗？”

　　沈青真被吓到了。

　　不是校园传说有多么惊悚，而是实打实被赵开乾的变态行径，吓得脊背发凉。

　　他再恶毒，都想不出如此荒谬的情景。

　　只有赵开乾这种恶毒的人才能如此变态、毫无底线。

　　“果然生的精致呢。”

　　强烈的羞耻感叫沈青抬不起头，又气又恨腿又软，脑中一片空白，沈青作为一个正常人的三观破碎了。

　　哪有这么羞辱人的。

　　下巴被人抬起，“哭了？我不是没给你弄断。”

　　响亮的一巴掌打响了声控灯，赵开乾看见一双红通通的眼瞪着他，脸颊更是红透，湿润的嘴唇微张，似乎依旧呼吸不稳。

　　赵开乾忽然失了措辞，盯着他的嘴唇发愣。

　　沈青的嘴唇是不是比下面软，红润饱满，用力就能吸出一嘴的汁水。

　　沈青实在是被吓怕了，推开他，一溜烟跑了，根本不敢回头。

　　他怎么忘了，赵开乾是个同性恋，连报复别人的手段，都这么……上不了台面。

　　沈青又怕又臊，就算心里委屈也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这种事，实在没办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