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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带路 这是调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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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语无伦次:“我、我去找纪小姐!”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门口。
纪雁行没有阻拦,坐在原地,听着那略显仓促却依旧轻雅的脚步声远去,眼底笑意未褪,反而更深。
他几乎能想象出少年此刻脸颊绯红、眼神慌乱的模样,他不急不缓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也迈步跟了出去。
刚走到账房门口,便看到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清瘦身影,果然正停在院中一株落了叶的梅树下,背对着他,微微垂着头,肩膀还因刚才的小跑而有些轻颤,就连那因跑动而略显凌乱的衣摆,翻飞的角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安然原本候在廊下,见自家公子面红耳赤地小跑出来,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公子?怎么了?”
杜清川闻声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刚才一股热血冲头跑了出来,此刻被冷风一吹,理智稍稍回笼,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不认路。
他不知道纪云敏的院子在哪里。
这认知让他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添一层窘迫,可他总不能……再掉头回去问纪雁行吧?
就在他进退维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沉稳的节奏,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纪雁行走到了他身侧,停下,并没有看他,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只是随意路过,语气也是一派自然的平静,仿佛刚才账房里那番“无赖对决”从未发生过:
“云敏的院子在东边,过了练武场,左转第二个月亮门便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需要我带路么?”
杜清川:“……” 他耳朵尖动了动,没吱声。
一旁的安然看看自家公子红透的耳根,又看看旁边这位神色自若、仿佛只是热心指路的纪总镖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正要上前解围。
却见纪雁行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并非阻拦,只是更靠近了些,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杜清川低垂的、线条优美的侧颈上,那里还染着未褪尽的绯红。
少年脸皮这样薄,心思这样纯,若是再逗下去,恐怕就不是跑去云敏院子,而是直接想回家,躲着他了。
于是,纪雁行再次上前一步,这次距离更近,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诱哄的味道:“是我错了。”
“还请……云鹤小公子,” 他特意用了这个带着距离感却又无比贴合杜清川气质的称呼,语气却温柔得能化开冰,“赏个脸,给我一个……为你带路的机会吧?”
“……”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这称呼,这语气,像羽毛搔在心尖最痒的地方。
杜清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和柔声诱哄弄得耳根更热,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滚着,终于忍不住,从鼻腔里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软,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带着羞恼的娇嗔。
可这声轻哼,听在纪雁行耳中,却如同仙乐,他只觉得心尖那点酥麻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都被这可爱到极点的反应融化了。
他知道,少年并非真的拒绝。
但对方偏偏不顺着台阶下。
纪雁行看着他这副模样,深知硬来无用,反而激起了心底更深的怜爱与逗弄之心,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一种“识趣”的黯然,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对着旁边的安然客气道:
“好吧,既然小公子不愿见我……”
他顿了顿,仿佛作出了一个艰难却体贴的决定,声音听起来失落得很,“那我便把于敏信喊来,让他为小公子带路吧,东边过了练武场,左转第二个月亮门便是。”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看杜清川,仿佛准备转身离开。
“你……!”
杜清川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错愕,眼看纪雁行真要转身,那点别扭和羞恼瞬间被更急切的情绪压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扯住了纪雁行衣袖的一角,动作快过思考,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杜清川的脸“腾”地红透,想缩回手,却已经晚了。
纪雁行停住脚步,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几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再缓缓上移,对上杜清川慌乱羞窘、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眸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的笑意和得逞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如星辰般亮起。
安然在一旁,默默抬手捂住了眼睛。
没眼看。
自家公子这分明是……自己跳进了坑里,还亲手把铲子递给了挖坑的人。
纪雁行感受到袖口那细微却清晰的拉力,又看到杜清川红透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知不能再逗下去了。
再逗,怕是真的要把人惹急了。
他见好就收,立刻收敛了眼底过于外露的得逞和笑意,重新换上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只是语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温柔,低声哄道:“于敏信那小子毛毛躁躁的,指不定把路带到哪里去。”
“还是……我来给你带路,好不好?”
他给了台阶,也给了理由。
杜清川点点头,飞快地、像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拉着对方衣袖的手,指尖蜷缩在袖子里,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衣料的触感和温度。
纪雁行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那点细微的接触,实在短暂。
但他只是转身,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为杜清川引路。
安然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既不打扰又能随时照应的距离。
杜清川跟在纪雁行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青年挺拔如松的背影,肩背宽阔,步伐稳健,与方才在账房和院中那个带着狡黠、强势又温柔诱哄的纪雁行判若两人。
此刻这人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可靠、令人安心的纪总镖头,这微妙的反差,让杜清川心里像揣了只小猫,爪子轻轻地挠。
方才被逼到角落的羞恼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悸动,有点甜丝丝的。
他盯着那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慢了些,直到纪雁行有所察觉,也跟着放慢了脚步,微微侧头,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问他是否累了时。
杜清川抿了抿唇,忽然鼓起勇气,抬起清澈的眸子,对着那回过头来的侧影,小声地说:
“……刚刚的纪总镖头,好坏。”
纪雁行闻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轻、却仿佛浸透了愉悦与满足的低笑,从他喉间逸出,消散在冬日的冷风里。
青年那声低笑仿佛带着温度,熨帖着杜清川发烫的耳廓。
走在前面的纪雁行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肩头,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但他的目光却比阳光更灼热,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向身后脸颊绯红的少年。
他微微偏头,眼神里藏着一点无辜,一点无奈,还有毫不掩饰的深情,声音低沉而坦荡:“那怎么办?”
“可是我看到你……就忍不住。”
就是情不自禁,是情难自抑。
杜清川被他这句话一砸,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又快要烧起来,他垂下眼。
纪雁行却不允许他逃避,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温,但他克制着没有更近。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问道:“小公子……讨厌吗?”
这三个字问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仿佛在说:若是你讨厌,我便不再逾越半分,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也尊重你所有的感受。
这郑重的询问,杜清川察觉到了,于是乱糟糟的心绪沉静了一瞬。
他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讨厌吗?
讨厌他专注的目光吗?讨厌他偶尔强势的靠近吗?讨厌他那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逗弄和话语吗?
可是,当他想起那些画面浮现时,随之而来的,是慌乱,是羞涩,是无所适从,但唯独……没有厌恶。
甚至,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欢喜。
时间仿佛被拉长。
纪雁行静静等待着,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终于,杜清川抬起了头。
他的脸颊依旧红着,眼神却不再闪躲,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纪雁行的身影和一片坦然的真诚。
最后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而坚定:“……不讨厌的。”
话落,纪雁行因长时间未应道而悬着的心,重重落下,随即被汹涌而来的狂喜淹没。
他眼底的光芒瞬间炸开,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最终,他也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化作唇边一个无比温柔、无比珍重的笑容。
“好。” 他哑声应道。
不讨厌,便是最好的开始。
他转过身,继续引路,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坚定。
而跟在他身后的杜清川,看着那仿佛卸下某种重担、连背影都透着明朗欢欣的青年,也悄悄地,弯起了嘴角。
两人就这样沿着小径,还未踏入纪云敏所在的东院,便已听到破空的风声和沉稳的吐纳声。
转过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央那个火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