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的好女儿 她没有睡过 ...
-
宋清槐早就做好了被查个底朝天的准备——大概在讲完那些故事的时候吧。
所以在那样恐怖邪恶的故事后，听到这么一句话，居然只感到亲切和舒适。
宋清槐跟着周辞野一路走，看着她对这里熟悉的样子，又升起几分猜测——难不成，周辞野也是王大强一个路子的？
草根摧毁不良实验室，蛰伏数年强势复仇什么的。
天色渐晚，周辞野带他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集市。
这里看上去像正常市井的买卖之地。但宋清槐和周辞野都知道，这里的每一个摊位，都摆放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新培育的omega腺体，比原生的还嫩。”
“这条尾巴是从活的培养皿上割下来的，接上就跟自己的一样。”
“新玩具，带摄像头，全自动灵活变形，长度接近大肠，买一个试试啊。”
“无色无味，抹在身上可以皮开肉绽。”
“......”
宋清槐在这里做过伙计。
三个月，然后摊主被杀，他趁乱跑了。
“你知道这里哪儿会卖药吗？”周辞野带着宋清槐逛了一圈半，像在找什么。
宋清槐看她一眼，没说话。
“想跟着我全须全尾的回去，就老实听话。”周辞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威胁。
“忘了告诉你，做检查的时候，给你注入的一个镇定剂，含有违禁成分——”周辞野刻意压着嗓音：“想拿到解药，就乖乖听话，嗯？”
宋清淮猛地转头看向周辞野：“你——”
周辞野容色淡然，甚至还透着一股无辜模样。
混蛋。
宋清淮攥紧拳头。
“跟我来吧。”他不情愿地拖着步子带路。
宋清槐一路直走，几乎到了集市的尽头，才终于向左转弯，进入一个狭窄的、发了臭的胡同。
比起荧荧灯火凄迷的集市，这里才像F02星真正的模样。
宋清槐在转角处定下脚步，回头去看周辞野。
真正面对腐烂的、肮脏的F02星时，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怎么了？”女人神态自如，步履从容，见他回头，神色和语气中还带上几分疑惑。
宋清槐心中三份错愕，但更多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安然。
“......你要去买什么药？”宋清槐压下莫名的心绪，问她：“这里的药连剂量把控都不符合标准，F02的本地人都很少来这里买药。”
“这个市场只有这个胡同会卖药吗？”周辞野四处张望几番，整个胡同都是褪坏的墙体，遍地垃圾和零落几个散摊一起铺在路边。
衣着破败的女女男男委顿在破烂的摊贩前，面色青黄，神情麻木。
不像老头会做交易的地方。
“几乎绝大部分的都会来这里。”宋清槐补充：“劣质药品的贩卖在整个集市都不受欢迎，穷人买不起，富人看不上。少数承包药品贩卖的摊子就会抱团。”
“违禁药品在哪卖？”周辞野问他。
违禁违禁，又是违禁。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正大光明的事能干吗。
宋清槐脸上扯着微笑：“这里没有呢。”
“......”周辞野皱眉：“这种集市怎么可能不卖药。”
“被买断了，不合规的药品只能通过——”宋清槐伸出手，像远处指去：“那边的店购买。”
-
“我的小儿子，你姐姐怎么还不回家看看。”柔和清丽的男音从指环里传出。
“父亲，”周斥陷在黑暗里，下巴埋在臂弯里，曲着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姐姐去处理事情了。”
“宝贝儿子，我没有给你姐姐派新任务哦。”带着笑意的、细密的颤音犹如响在耳边。
“你瞧瞧我的两个孩子，真是野了心思。
我猜猜，你把那支药剂给她了对吗？现在，我的好女儿该到了F星，追查她父亲的意图。”他说的柔和，却让周斥浑身泛起战栗。
“没有，父亲，姐姐确实是去了F星，但是为了她那个便宜夫人的事儿。我们绝没有忤逆您的心思。”周斥掐紧了腿上的肉，努力镇定着回复他。
“呵，”似笑非笑的呵声传来：“儿子，那支药剂的功效，只有到了你姐姐手里，才能发挥出来。”
通讯断开。
周斥猛然抬起头，冷汗一层层的涌上。
姐姐一定查过那支药剂，不该有成分上的问题。那么只能是来源有问题。
父亲既然知道这个事情，就证明尽管姐姐层层密布了防御，依然没能彻底躲开监视......或者说，她的身边，一定有父亲的内线。
是她那个底细复杂又莫名奇妙的夫人吗。
还是其他什么人。
周斥手颤抖起来，他焦躁地想要将消息传递给周辞野，但却没有绕过监测的方式来安全传递那些信息。
她和他的每一寸网络，都可能被监视着。
周斥努力按耐下急迫。
要么，他也去医院做些什么检查好了。
-
“你还没有女朋友吧？身子没破，来这里检查什么。”张蓬蓬看着眼前医闹的男omega。
“你搞错了吧，我早就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没破身子！”周斥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的腺体都还是新的，没有半点alpha的信息素，就算是临时标记，也不可能在两年内代谢的如此干净。”张蓬蓬对刁蛮的患者没有半点同情心。
周斥双腿发软，眼眶涩得发疼，声带绷紧，却只有干呕的欲望。
不可能、不可能，父亲不是说，姐姐已经——
怪不得周辞野总是对他那么绝情，她娶一个半路的omega又那样心安理得。
他骗他，父亲居然骗他。
周斥心脏连跳两次，又漏跳一拍，那一瞬间乱得毫无章法。
他紧紧撑着面前的办公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那他和周辞野还会有希望吗。她都没有睡他，连那么一点微弱的可能都变得缥缈。
如果周辞野睡过他，她们或许、对，如果周辞野体验过，她一定会多几分留恋，不是吗。
周斥眩晕的几秒钟，太阳穴鼓胀着疼痛，再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张蓬蓬正站在一边，面上带着急切唤他。
“我没事，”周斥把他推开：“我是周辞野的、弟弟。”
张蓬蓬本来要发的火瞬间变成了哑炮。
“你谁？”他今天穿的还算正经，白大褂端正的穿在身上，罩着里面白色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的整洁，柔顺的搭在肩侧，胡子也剃掉了。
此刻瞪大了眼睛，又显得像个痞子。
周斥却白着脸色抬起头，细致的打量他：“周辞野真的什么也没说吗？”
张蓬蓬收起错愕，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她以为她是谁，老子每天那么忙，上班忙医院，下班忙老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查你们户口。”
周斥却扯扯唇角：“别装镇定了，是我让阿辞别说的，她答应了......居然真的做了。”
周斥早就知道周辞野在筹划什么，他闯入她的书房翻找证据，却什么也没得到。
于是他干脆当面去质问。看着周辞野点头应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赌赢了，或许周辞野也在为他做规划，会一起带走他。
“你会带我一起吗？”他问。可周辞野却沉默着，没应他。
周斥的脑子空白一瞬，一瞬间像是死掉了又再次活过来那样，几乎毫无感知。
“你不怕吗？当着我的面承认，又骗都不骗我的打击我，不怕我告诉父亲吗。”周斥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那些话。
“你会吗？”周辞野问他。
周斥咬着牙，却脸颊发酸，连一抹假笑都扯不出来。他在周辞野面前丢光了所有、毫无保留，早就维持不住体面。
“我自己在父亲手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周斥继续说。
“只要你什么都不知道，父亲自然能证明你的清白。”周辞野声音依然冷冷的、客观的。
“可我现在知道了！”周斥尖叫起来：“我会死的！周辞野，你不带走我。我会死的！”
周辞野站在他面前，没说话，也没离开。
周斥知道，他获得了一线话语权：“我要知道更多，哪怕一点，这是你欠我的。万一我真的死了，不至于太无辜，不是吗。”
周辞野敛下眼皮，微垂着眸子，看他：“你想调查我？”
周斥却转过眼神，不再与她视线交接，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告诉我吧，你的手下有谁，哪怕一个人也好。”周斥微哑的嗓音带着恳求的意味：“我可以帮你。”
“......”沉默几息，周辞野开口：“那你真的会死。”
周斥心跳加速：“没事的，阿辞，你知道，我对你——”
“你可以去找守蓬夫科医院的张蓬蓬。”周辞野告诉他。
“好，我会的，”周斥笑起来：“你别告诉他们我的存在，好吗。不要让他们防备我、警惕我。我跟你是一起的，姐姐。”
周辞野淡淡的“嗯”声：“以后不许再调查我更多的事情了。否则，你可能没机会死在父亲的手上了。”
“我知道了，姐姐。”他眯起眼睛笑着应下。
“你神经病吧，神叨叨的。”张蓬蓬翻个白眼，转回办公桌后坐下。
“你来干嘛的。”他问。
“你有办法联系姐姐吗？我要绝对安全的。”周斥问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心思不纯，走吧，别在我这胡搅蛮缠。你姐姐可只给我一份工钱，我拒绝给两个人打工。”张蓬蓬闭上眼睛打个哈欠，看上去要睡了。
“......”周斥没想到姐姐手下居然有这样不成规矩的人：“那事关我姐姐的性命！”
“你说事关就事关，小少爷，别什么事儿都想凑凑热闹，走吧走吧啊。”张蓬蓬不耐烦的轰人。
“你知道吧？我姐姐是个实验品。”周斥不得已说出些东西，征求信任：“我也是，我们是一样的，你可以随便检查。”
张蓬蓬动作停顿一下，抬起眼打量他：“那又怎么样。”
“我的身体里一样有着被父亲支配的芯片，我需要帮助，才能把消息传给姐姐。”周斥声音低下来：“我需要你为我干扰芯片，只一会儿，我把消息写给你。”
“你带着芯片来，就已经又又又暴露了我，能是什么好东西。”张蓬蓬一边嘴上恨恨地说着，一边又带着他来到顶层：“我真是欠那个野女人的。”
“去吧，半个小时内，干扰源不会被解码，再久了可就有危险了。”张蓬蓬推开屏蔽间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的好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