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未完成的问句》困困猪不营业

2、图书馆的尘埃与侧影 第

　　第一卷：青葱校园篇

　　第一章：图书馆的尘埃与侧影

　　九月的阳光穿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中悬浮着微尘，在光束里缓慢浮沉，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

　　林辰坐在他惯常的那个位置——三楼东侧，靠窗第二排。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看到窗外那条种满银杏的小径，又能俯瞰一楼大厅的半开放自习区。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隐蔽，被一排高大的书架遮挡，只有侧身走过才能发现这个角落。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高等数学》，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墨水在尖端凝聚，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越过书本堆叠的屏障，落在了三楼走廊尽头，那个通往楼梯间的转角处。

　　那里有一道侧影。

　　那个学弟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背脊挺得很直，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书。阳光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柔和的弧度，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

　　林辰知道他叫苏念。

　　不是因为他特意去打听，而是因为信息量大到惊人的校园论坛上，苏念的照片曾经出现过几次。新生代表发言，十佳歌手亚军，或者是某个社团活动的海报。照片里的苏念总是笑着，温和而疏离。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了纸张和墨香味道的角落里，苏念是安静的。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而林辰，是这个唯一的观众。

　　“又在看？”

　　身后传来舍友赵磊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赵磊刚从一楼借书上来，顺手在林辰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辰猛地回过神，迅速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直线。他的耳根有些发烫，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获。

　　“没看什么。”林辰的声音很淡，试图掩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得了吧，你这眼神都快拉丝了。”赵磊笑了笑，把借来的书扔在桌上，“苏念嘛，中文系的系草，追的人能从图书馆排到食堂。怎么，我们计算机系的大学霸也对人家感兴趣？”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桌上的书拢了拢，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透过书脊的缝隙，他看见苏念似乎遇到了难题，微微蹙起了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我只是觉得……”林辰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坐在这里，连灰尘都变得好看了。”

　　赵磊愣了一下，没听清：“啥？”

　　“没什么。”林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我去还书。”

　　他走向还书处的途中，必须路过苏念所在的那个转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大得仿佛整个图书馆都能听见。林辰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目不斜视，像个正在执行任务的特工。

　　近了。

　　更近了。

　　他能闻到苏念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念似乎察觉到了身旁的气息，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交汇。

　　仅仅是一瞬。

　　苏念的目光清澈而单纯，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歉意，对着林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性的打招呼。

　　林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准备好的台词——“你好，借过”、“你的书拿反了”、“我叫林辰”——统统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从苏念身边快步走开。

　　直到把书塞进还书箱，直到走进楼梯间的阴影里，林辰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瞥。

　　“胆小鬼。”他对着黑暗中的自己，无声地骂了一句。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而在那间充满阳光的图书馆里，苏念依旧安静地坐着，对此一无所知。

　　林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苏念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轻轻眨了眨眼。

　　那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