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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魂拷问把他烤焦了 他又多管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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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年,李朝倞撞见他爹跟穿红裙子的漂亮女人在大街上调笑,接吻,拥抱。
母亲立在他身后面色阴沉看着,一言不发。回家后,关上门,转身连抽了他三巴掌。
骂他蠢货。
后来,他右耳听力近乎为零。
聋了十一年,谁也不知道,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过。
认识的人都说他目中无人,喜欢装高冷,打招呼经常爱答不理。
“我跟你说呢,给个反应。”
学校外面的报纸亭旁边有一台自助售货机,李朝倞立在玻璃前,盯着里面的橘子汽水,皱了眉。
“说什么?”
旁边的女生本来喋喋不休说着,见他走神,又大声说了一遍。
“陈老师叫你明天交三千字检讨,有人可以接代写,但价格是两百。”
李朝倞哦了一声,低头抽处两张红票子,叮嘱说。
“字写好看点。”
赵晓商接过钱,吐槽道:“你自己的字都跟狗爬式的,要求还这么高?”
“大小姐,字丑了我不好念。”
售货机嗡嗡响了一声,滚下来的是一听可乐,冒着丝丝凉气。
李朝倞皱了下眉,他不喜欢喝可乐,烧心,不过错都错了,也不能塞回去。
“放心吧,我找的这个人字非常好看,绝对让你念得顺畅。”
赵晓商低头给人回复消息,随便打了个包票。
“欸,我跟你说,这人……”
没看见到人,也没看见可乐,目光扫向街头,只瞧远去的蓝白校服背影,身材修长,一头蓝毛,单手勾着她的可乐。
而自动售货机滚出了一瓶橘子汽水,显然有些姗姗来迟。
“喂!”
赵晓商叫了一声,对方没回头,她扯着嗓子又叫了几声。
“错了,你拿错了,那是我的。”
李朝倞总算停住脚步,他听到有人在喊。
赵晓商以为他听见了,闭上嘴,却见他僵持几秒,拐进了东边那条事故频发的死胡同。
那地方经常有人打架斗殴,多是社会人士,也有学校的不良少年。
赵晓商愣了几秒,抓起橘子汽水往反方向走去,步履匆匆上了公交车。
她只想快点回家吃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朝倞也是这么想的。
巷子口有一棵枯死的杨树,里面横七竖八倒着蓝色塑料桶,朽木,还有一些玻璃渣子,垃圾袋,饮料瓶。
几个人围住一个少年,手里拿着铁棍和棒球棍,还有人举手机录像。
领头的人染着一头红发,二十七八岁左右,手里攥着一把锋利小刀。
“交钱,不然剁了你的手。”
这架势,李朝倞下意识看向刚才喊求饶的人,跟他一样的蓝白校服,胸前有兰乔一中的校徽。
目光锁定两秒,他确定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
可对方却隔着人缝在瞧他,上下打量一番,盯住他的脸直勾勾看着。
李朝倞摸了下头发,错开目光,转身走了。
手插进兜里,正要摸手机,脚上吱嘎作响,他低头,今天刚到的白色球鞋踩在破酒瓶上,脏了。
玻璃渣子混着残液飞溅到脸上,李朝倞感受到了身后齐刷刷数道目光,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看热闹还想走,站着。”
李朝倞转身回头,走了过去,出声问:“要多少钱?”
领头的比了个二。
“两千,交完钱赶紧滚。”
李朝倞掏出钱包,抽了四千拍到领头的手上,将一直盯着他的人扯到身旁。
“把他也放了吧,我同学。”
张强见他舍得掏钱,语气好转几分,但没答应。
“他得罪了人,不止这个价,要一万。”
这些人明显当他人傻钱多,想割他韭菜。
李朝倞啧了一声,将滑溜的冰可乐塞旁边的人手里,用眼神示意。
能跑不?
那人看懂了他的表情,神色平静,不像是会哭会喊求饶的人。
李朝倞没细想,从张强手里迅速扯回递出去的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扬了。
“跑。”
红票子纷纷扬扬,遍地飘得都是,他拉着人冲出巷子。
张强破口大骂一声。
“靠你*的,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追。”
没人听他的,互相推搡捡地上的钱,挣得面红耳赤。
“一边去。”
“这是老子的。”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伙的,临时被喊来打劫,傻子才追出去,等人把钱吞光跑了,没处说理。
冷风吹过,劣质酒味扑面而来。
“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刚才有位姑娘报过案,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李朝倞倚靠在路灯杆上,仰头喘气,他看了看旁边的根木头桩子似的人,开口问。
“怎么称呼?”
“谢祈,祈祷的祈。”
路边来一辆黑色轿车,打着闪光灯,熟悉的名字在李朝倞脑海一闪而过。
“你是学校转过来的理科年级第一?”
“少爷,该上车了。”
“你关注过?”
这话问得奇怪,李朝倞听着别扭,他当然不关注,只是今天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遍。
“才开学就染头发,你看看人家隔壁班的谢祈,小地方转来的,家庭条件差,才几个月,成绩突飞猛进……”
“没有。”
李朝倞上了车,降下车窗,看向一动不动的谢祈。
“住哪,我送你。”
谢祈狐疑盯着他,想开口却没出声。
李朝倞以为他故作矜持,不好意思,索性换了个说法。
“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撒出去了,你得还,知道你住哪,我才好要债。”
他刚才不止撒了四千,怕那些人穷追不舍,又在巷子口撒了几千。
今天才到手,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谢祈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对前面的司机说。
“陈叔,把钱转给他,一万二。”
空气陷入安静,李朝倞这才发现自己貌似上错车了,电话打出去,但他家的司机没来。
这是别人家的。
徐惟透过后视镜,看着一头蓝毛的少年,露出微笑:“同学,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没那么多。”
李朝倞捏着书包,反手扣住车把手,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却没打开车门,他的脸烫得发烧,声音生硬。
“我要下车。”
谢祈从司机手上里接过一沓厚信封,放李朝倞手上:“你不是要送我?”
李朝倞敷衍道:“没空,我突然还有事。”
“什么事?”
李朝倞不懂这人为何尧刨根问底,看了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麻烦让个道。”
外面车太多,李朝倞没有从左边走,单手撑在谢祈旁白肩旁一厘米的地方,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下了车,空气都清新几分,李朝倞看到谢祈还在看他。
“还有事?”
谢祈手心一阵潮湿,从窗口递出可乐:“你的可乐。”
李朝倞摆手走了。
“送你了。”
谢祈静静看着人离开,关上车窗,司机出声问:“少爷,你刚刚怎么跑了,不是让我去学校东巷口接你?”
谢祈脸色冷了下来:“怎么找过来的?”
司机说:“高先生有您定位,那些人都处理掉了,不会再打扰你,但那些钱恐怕要不回来。”
谢祈捏着可乐拉罐,半晌说:“去我租的房子,刚刚的钱记在账上,月底还你。”
“行。”
司机见怪不怪,暗自吐槽,就算刚认回来没多少感情,好歹是亲生的,居然把人赶出来租房子,生活费还没有养子十分之一。
李朝倞没有等来家里司机来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他独自走回去,天已经黑了。
家里只有秦姨,见他回来,挡住他进门的去路。
“先生陪楚小姐在医院产检,收拾完赶紧上楼写作业,你在学校染头发不入流,班主任把电话打到他那去了,等着他回来收拾你。”
秦淑珍声音拖着很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李朝倞看都没看她,径直上了二楼,关上门洗完澡,倒在床上睡觉。
他爹李春生跟小情人一晚上都没回来。
大概又是去那家酒店度蜜月。
这种情况李朝倞见怪不怪,李春生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对他几乎不管不问,偶尔过问他,纯粹是为了替他那些心肝宝贝找不痛快。
那些女人对他这个李家独子非常忌讳,恨不得他第二天出门就被车撞死,给肚子里的孩子腾位置。
一觉睡醒,已经晚上一点半。
他躺床上打了两把游戏,看到网恋对象夏天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妈今天晚上在医院急诊,情况很危险,你能不能借我些钱?”
李朝倞站在窗边,匆匆打字过去。
“要多少?”
对面回得很快。
“五千。”
李朝倞盯着那两字,心头犹豫,他不是个傻子。
这是他谈的第三个女朋友,前两个谈了一天,一个要了五百,一个要了一千。
理由要么是出门被车撞了,就是兼职被老板刁难了。
他把钱转过去,再发消息,对面突然红色感叹号。
这个网恋对象谈了三天,两天都在跟李朝倞聊悲惨的原生家庭,说她家里人重男轻女,母亲是控制狂,找了个后爹,抽烟喝酒打牌,整日醉醺醺。
李朝倞等了几分钟,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万一是真的,万一人家真有困难。
对方很快把钱收了,给他发了句谢谢。
又过了几分钟,李朝倞试探地发了个安慰的表情包,这次没有感叹号。
他庆幸自己这次终于遇到的不是骗子。
对面突然发来一条严肃的消息。
“宝宝,谢谢你,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会接受不了。”
李朝倞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说出来听听。”
“你怎么知道我……”
字刚打到一半,夏天发来一张照片,李朝倞看着上面五官清秀的圆脸男生,试探问。
“我是小三?”
夏天:“不是。”
“这是你儿子?”
“不是。”
“这是我。”
李朝倞表情变幻莫测,挣扎良久打下一行字:“长得像男生没什么关系,不用耿耿于怀。”
消息发出去,对方沉默半天回复说:“是男生也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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