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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补全传记(上) 秦昭从奶奶 ...

  •   秦昭从奶奶的遗物中取来的那瓶“安神丸”,经沈知微检测,果然有问题。

      药丸外层是普通的安神草药,但内芯裹着极细的朱砂粉,用量刚好是长期服用会缓慢中毒、却又不会立即致死的剂量。装药的瓷瓶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李”字——正是李崇明的标记。

      证据链完整了。

      但没等沈知微和萧夜进宫,宫里先传来了消息:丽妃染了风寒,闭门谢客。而太医院右院判李崇明,三日前告假出京,说是回乡探亲,归期未定。

      “跑了。”萧夜将密报扔在书案上,眼神冰冷,“或者说,躲了。”

      沈知微正在为秦昭检查身体——这孩子在旧档库躲藏三年,营养不良,身上还有旧伤。她一边为他清理膝盖的伤口,一边道:“李崇明在宫中三十年,耳目众多。那日我们去太医院查档,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但丽妃突然‘染病’,”萧夜的手指在案上轻叩,“是巧合,还是有人不想我们见她?”

      “或许都有。”沈知微为秦昭的伤口涂上药膏,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不过丽妃既然闭门,我们硬闯反而落人口实。不如先查另一条线。”

      “什么线?”

      “谢清。”沈知微抬头,“翰林院修撰,当朝最年轻的史官,据说他手中有一部未完成的《永昌纪事》,记载了永昌年间的大小事件,包括……癸卯年玉宸宫之变。”

      她昨晚在系统商城兑换了“史料检索”技能,用积分搜索“癸卯年玉宸宫”相关信息时,意外发现了这个名字。谢清,二十五岁,出身书香门第,十六岁中进士,入翰林院修史。三年前开始编纂《永昌纪事》,但写到癸卯年时突然停笔,此后闭门不出,据说患了“心疾”。

      系统适时发布了新任务:

      【触发单元任务:修复“破碎的史笔”。】

      【任务描述:史官谢清因掌握某种真相而自我封闭,拒绝续写史书。请宿主在二十日内,帮助他走出心理障碍,完成《永昌纪事》癸卯年卷的编纂。】

      【任务提示:谢清的心结与其父谢文渊之死有关。谢文渊曾任国子监司业,癸卯年因“妄议宫闱”被贬,次年病逝于流放途中。】

      【任务奖励:积分×800,解锁“心理干预(初级)”技能,获得《永昌纪事》癸卯年卷完整内容。】

      这任务来得正好。如果谢清真的记载了玉宸宫之变的真相,那将是扳倒幕后黑手的关键证据。

      萧夜显然也知道谢清这个人。他沉吟片刻,道:“谢清此人,性子孤僻,不与人交往。三年前停笔后,连翰林院都不去了,整日关在家中。你打算如何接近他?”

      “以不语轩主的名义。”沈知微早有打算,“听说谢清酷爱古籍,家中收藏了不少珍本。有些书年久破损,需要修复。这是个合理的借口。”

      萧夜看着她,忽然道:“本王与你同去。”

      沈知微顿了顿:“王爷,谢清是文官,对您可能……有所忌惮。”

      毕竟萧夜是武将,还顶着“煞神”的名声。文官清流对他这类勋贵,向来是敬而远之。

      “本王在门外等。”萧夜语气平淡,“若有意外,也有个照应。”

      他话说得自然,沈知微心头却微微一暖。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

      “好。”她点头。

      谢府坐落在城东的梧桐巷,是个三进的小院,门庭冷清,连个看门的仆役都没有。沈知微叩了三次门,才有个老苍头颤巍巍地来开门。

      “找谁?”

      “不语轩沈知微,特来拜访谢修撰,请教古籍修复之事。”沈知微递上名帖。

      老苍头看了看名帖,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夜——萧夜今日换了身青灰色常服,拄着手杖站在几步开外,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子冷肃依然让老苍头有些不安。

      “老爷……不见客。”老苍头说着就要关门。

      “且慢。”沈知微伸手抵住门,“请转告谢修撰,不语轩修复过前朝名画《秋山访友图》,对古籍修复也有些心得。若他有破损的古籍需要修缮,我可效劳。”

      老苍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名帖:“等着。”

      门又关上了。沈知微转身,对萧夜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萧夜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等了约莫一刻钟,门再次打开。这次站在门内的,是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瘦削,面容清俊,但脸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但空洞,像蒙着一层雾。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泛黄,封面破损严重。

      “不语轩主?”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飘忽。

      “正是。”沈知微上前一步,“谢修撰?”

      谢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她身后的萧夜。当看到萧夜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听说你能修书。”他将手中的书递过来。

      沈知微接过。是本《前朝宫廷杂记》,纸质已脆,书脊开裂,内页有虫蛀和霉斑。但让她在意的是,这本书正好翻到记载“玉宸宫”的那一页,页边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清秀,正是谢清的字。

      “能修。”她仔细检查了破损程度,“但需要时间。而且,有些虫蛀的地方字迹已损,需要根据上下文补全,这需要修撰的协助。”

      谢清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门:“进来说。”

      沈知微走进院子,萧夜也跟了进来。谢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书。有些书已积了厚灰,有些则用油纸仔细包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临窗的大书案,上面摊着厚厚一叠手稿,墨迹已干,但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那就是《永昌纪事》的手稿。

      “书放这儿。”谢清指了指一旁的矮几,自己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笔,却只是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沈知微将书小心放下,目光扫过书房。她看到了更多与“玉宸宫”相关的书:《永昌宫廷志》《癸卯年起居注》《顾氏家谱》……甚至还有几本医书,包括《本草纲目》和《太医院方剂集成》。

      谢清不仅是在修史,他是在调查。

      “谢修撰,”沈知微开口,语气温和,“您在写《永昌纪事》?”

      谢清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留下一团墨渍。他没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写到癸卯年了?”

      谢清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是警惕,还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知微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不语轩最近也在查一件事,正好与癸卯年有关。”

      “什么事?”

      “玉宸宫走水,端敬皇贵妃之死。”沈知微一字一句道。

      谢清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放下笔,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你……你查这个做什么?”

      “受人所托,为逝者鸣冤。”沈知微顿了顿,“也为生者求个公道。”

      她取出秦昭那半块虎符佩,轻轻放在书案上。玉佩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清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先是茫然,然后渐渐聚焦。他伸手,颤抖地拿起玉佩,仔细端详。当他看到虎耳背面那行“癸卯年秋,玉宸宫变,顾氏蒙冤”的小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秦将军的玉佩?”他的声音在抖。

      “是。秦烈将军的孙子秦昭,现在在我那儿。”沈知微看着他,“谢修撰,您停笔不写,是不是因为……您查到了什么,却不敢写?或者,不能写?”

      谢清的嘴唇哆嗦着,眼眶渐渐红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叠手稿,许久,才哑声道:“我爹……我爹就是因为查这件事,才死的。”

      沈知微心头一紧。

      “癸卯年玉宸宫走水后,我爹时任国子监司业,曾上书质疑贵妃死因,要求彻查。”谢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噩梦,“然后他就被贬了,罪名是‘妄议宫闱’。流放途中,他病死了。但我知道……他是被人毒死的。”

      “毒?”

      “我爹临行前,有个太医来送行,给了他一瓶‘养身丸’。”谢清的眼泪掉在手稿上,晕开了墨迹,“我爹吃了那药,路上就开始吐血,不到半月就……我后来查过,那太医姓李,叫李崇明。”

      又是李崇明。

      沈知微和萧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这个李崇明,三十年来,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条人命?

      “所以你停笔,”沈知微轻声道,“是因为害怕?怕写完《永昌纪事》,也会步你爹的后尘?”

      谢清没说话,但颤抖的肩膀说明了一切。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是特制的试毒针,递到谢清面前。

      “谢修撰,您看看这个。”

      谢清茫然地接过银针。

      “这是不语轩特制的试毒针,能验出三十余种常见毒素。”沈知微缓缓道,“李崇明用的毒,无非朱砂、砒霜、马钱子之类,这针都能验出。”

      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秦昭奶奶留下的那瓶“安神丸”:“这里面,就有李崇明加的朱砂粉。您父亲的‘养身丸’,很可能也是类似的东西。”

      谢清盯着那瓷瓶,又看看手中的试毒针,眼中渐渐有了光——不是希望的光,是决绝的光。

      “沈姑娘,”他抬起头,眼泪已干,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您能帮我……写完这本书吗?”

      “我能。”沈知微点头,“但需要您告诉我,您查到了什么。以及,您手中……有没有证据?”

      谢清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高一层摸索片刻,取下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狭长木匣。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笺。

      “这是我爹留下的。”他将信笺递给沈知微,“他在被贬前,曾秘密调查玉宸宫之变。这些是他搜集的证人证言、太医院脉案抄本,还有……一份名单。”

      沈知微接过信笺,快速翻阅。当看到最后那页名单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其中五个,她认识:李崇明,周焕(已故),陈平(现兵部侍郎),李崇(现宁远伯),还有一个名字让她心头剧震——顾长春。

      顾长春,现任户部尚书,丽妃的父亲,顾贵妃的兄长。

      而名单最下方,用朱笔圈出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癸卯年主谋,手握朱砂印,今仍居高位,深得帝心。”

      那个被圈出的名字是——

      刘璟。

      当朝内阁首辅,帝师,三朝元老。今年已七十有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知微的手在抖。她终于明白,谢清为什么不敢写下去了。也明白,为什么李崇明能逍遥法外三十年。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笼罩了整个朝堂的巨网。

      而这张网的中央,是刘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补全传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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