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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 1 李心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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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晖生在虞朝,有个平民出身却十五岁高中探花而受人疯狂追捧的父亲。
所以当她长到三岁,头发还短短的只能梳两根辫子时,就已经确定了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读书、参加科举、做官。
横亘在李心晖考科举之路上的拦路虎主要有两只,一只叫越季,一只叫李心楼,分别是她父亲的继室和同父异母的兄长。
李心晖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打败了这两只拦路虎,进了朝堂之后被女皇看中,从兵部调进了中书省,与隐藏在朝中的恶势力斗智斗勇,拔除了一连串的贪官污吏。
十几年后成了虞朝第一位女相,与手握五十万大军的鄂国公尉迟红月一文一武共同打理朝政。
看到这里,磕CP系统骂骂咧咧地砸破了世界之镜。
“我心心念念的CP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你知不知道拆人CP如同杀人全家!立刻给我改回来!”
破了个洞的世界之镜回了个中指:“人家本来就不熟,都是你自己意淫罢了。”
“胡说,他们都站在了文官和武将的顶峰了,怎么可能不熟!你知道什么叫做CP感吗?你个恋爱白痴!”
“对事不对人,不要用你的价值观来评判我。”
系统小蓝手指着世界之镜仰起头,摆出了究极鄙视的姿态:“你,不,懂,爱!”
“快滚!”
系统见这个世界之镜是个老古板说不通,便趁其不备,钻进了打出来的破洞里。它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个红娘它当定了!
大虞国都,靠近皇城的中心区域,坐落着大半官员的私宅,现任礼部侍郎李承儒的宅邸便在其中。
西园,西北寒风卷着湖水的潮气吹进湖心亭中,少年少女们穿着毛茸茸的披风,坐在书案前跟着先生念书。
讲学的胡荪先生也曾教导过李承儒,十几年前他便胡子花白了,如今捧着一卷书,从天刚亮一直念到日上中天依旧中气十足。
一天的讲学结束,还留了课业:“今日就到这里吧,你们回去各自写一篇策论来,就以古时文武之道和当今文武异事对朝堂、民生有何影响为题,不少于五千字。”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学生在底下抗议:“先生太多了!”“先生饶命!”
胡荪便又将日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拿出来教训这些不肯吃苦的官眷子孙。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生之计在于勤。你们都已早早开了蒙,其中天资好的,十岁便中了举子,我便不点名了。即便稍愚钝些,过了十五六才过了乡试也尚有机会。但若是天资不足,亦不知勤奋,要等到胡子花白才及第,只不过是给家里丢人罢了。不如回家早早告知高堂,自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也省得在科举一途上虚耗时光。”
胡荪话里“十岁便中了举子的”便是坐在首位的李心晖和坐在末排的李心楼,这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
众人的目光随着胡荪的话,也纷纷集中在李心晖的背影和李心楼埋下的脑袋上。
这两人,不会是已经开始写今日的课业了吧!
其他人立刻收拾书本回自家府中,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午时到了,该民以食为天了。
湖心亭两边都有一条水廊,男子走左边,女子走右边。
尉迟红月本也无心读书,故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抄起书案上唯一的一本书塞进衣兜里,第一个走了出去。
太常寺少卿之子韦万石见状连忙甩下小厮跟了上去,抢在尉迟红月之前走上水廊。他早已想好,要趁尉迟红月不备,伸出小脚将他绊住再顺势将人推进湖里。
“哎呀!尉迟兄,你怎么掉进水里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韦万石想得好好的,却独独忘记了尉迟红月家中是武将世家,从小习武的。
在他刚伸出小脚,重心不稳时,就被红月下意识抬起的胳膊给杵歪了身子,双手在空中滑稽地扑腾了几圈后,眼看着就要重重砸进了结了薄冰的湖面时,又被一股力道拉住了腰带,发髻沾了些湿寒的水汽。
“哎呀,韦兄弟,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掉进水里了可怎么好!”
尉迟红月抑扬顿挫的语调把韦万石气得两只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尤其是看见被尉迟红月一嗓子吸引过来,堵在水廊入口处的一众同窗们,脸和身上披的红狐皮都成一个颜色了。
可偏偏这个该死的尉迟红月,只是拉住了韦万石不让他掉进湖里,却不将人拉回来,就让韦万石半个身子歪在栏杆外。
偏偏韦万石的小厮被其他家的郎君娘子们给堵在了湖心亭里,根本不敢挤过去救他家郎君,只能在人群后干着急。
“啊!该死的尉迟红月!你竟敢推我,等我回去告诉我父亲,你就死定了!你爹不过一个四品的折冲都尉,你狂什么狂!”
作为李府大公子的李心楼被韦万石的话吵到了,只好放下笔,去解决这件麻烦事。
李心楼请同窗们让出一条路来,走到尉迟红月身前,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
“尉迟兄,还请放了韦家兄弟。”
尉迟红月看着一本正经的李心楼,挠了挠脑袋:“可是,我放手了的话,他就要掉进水里了。”
李心楼被口水呛了一声,用拳头怼在唇边,咳得弯下了腰。
“那,咳,那你还不快把人拉上来!”
尉迟红月听话地把韦万石拉了回来,不想韦万石早已失去了理智,刚站稳就朝着尉迟红月奋力一推。却没料到尉迟红月像个桩子一样扎在地上,他不仅没推动,还被自己的力道给弹了回去,撞在了栏杆上。
丢尽了脸的韦万石被赶来的小厮扶起来,不敢再动手,便指着尉迟红月一边骂一边扶着小厮的手往后退。
“呸!就凭你这个兵鲁子,还想着要读书考科举,简直是痴人说梦!你给我等着!”
尉迟红月挥手饱含期待地送别韦万石,这书他早就不想读了。
不想身边却闪过一个小巧的人影,一个飞踢把韦万石踹进了湖里。
“郎君!快救人啊!”
韦万石的小厮站在廊上痛拍着大腿,喊得撕心裂肺。
李心楼的小厮格物一早就跑去喊人了,十几个仆役操着竹竿跑了过来,把水廊两头堵得严严实实的。
李心楼的脸黑得如同墨汁一般,让小厮把其他同窗都请出了府,他本人则要留在水廊上,处理这个棘手的场面。
李心楼的视线越过尉迟红月的黑衣,集中在叉腰站在水廊中央,身着男装的十岁女孩。
“李,心,晖!你发什么疯!”
尉迟红月听见了李心楼咬牙切齿的骂声,他早就听闻李心晖早慧神童的名声,但实在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却这么凶狠。
李心晖转过身,稚气未脱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五官轮廓却已十分立体,倒有几分像是西域那边大眼高鼻的长相。
“哼,像这样口出恶言的渣滓,就该用冬日的湖水好好涮涮心肝。”
李心楼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李心晖嘴里说出来的,他一向厌恶李心晖冷漠高傲,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但从来也不曾见过她开过口,也不曾惹过什么麻烦,不曾想今日一惹就惹了个这么大的。
“什么渣滓,莫再胡说八道,那是太常寺……”
“兄长糊涂!”
李心晖人小小的,声音穿透力却极强,还未走出湖心亭的那一串同窗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一个人的德行与他父母的官职有何关系,你既亲眼见了此人卑劣恶毒的品性,便该让他知道何谓君子,何谓小人,怎能因为他家官居高位便处处容忍呢?”
李心楼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当然知道李心晖说的是圣人们写在书上的话,但这个世道上圣人的话只是用来取得高官厚禄的台阶,再也不是心中供奉的圭臬了。
“你!你!你……容我去禀了父亲,看父亲……”
李心晖回了一个白眼:“怪不得你如此懦弱,明明早已过了乡试却依旧止步不前,原是内心还是一个没断奶的稚童。你要去寻父亲边去罢,难道我还会拦你不成。”
李心楼被戳中痛处,冲上前骂道:“你说什么啊你!你再说一遍!”
尉迟红月站在兄妹之间充当和事佬,拉住李心楼婉言规劝:“李兄,莫气,舍妹说得有理极了。”
李心楼像是一只红了眼的公牛,谁拦着他骂谁:“你滚开!关你什么事!你个兵鲁子,放开我!”
骂着骂着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帮李心晖说话?”
尉迟红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憨厚反问:“不然呢?”
李心楼的手指像得了癫痫一般抖动起来,在李心晖和尉迟红月之间来回晃动。
两人却皆如清风明月般疏朗,毫无羞怯的小女儿情态。
李心晖摇摇头,显然对这个愚蠢的兄长很失望:“你又忘记了?月月小时候不是常常和我们一起玩的吗?”
李心楼看向尉迟红月求证,这张浓眉大眼的脸蛋,左看右看都没法和幼年玩伴对上号。
不对,他们小时候哪来的玩伴!
尉迟红月却也附和着李心晖的说法:“李兄竟然忘了我吗?这样让我有些伤心了哦。”
李心楼心中颇感莫名其妙:“‘了哦’是什么东西……”
李心晖走上前踮起脚拍了拍尉迟红月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安慰道:“李心楼从小就不聪明,月月你别放在心上。”
李心楼挣开尉迟红月的手,抱着头专注地思考。他回忆了童年的每一个片段,甚至连他不愿想起的黑历史都从角落翻了出来,这里面依旧没有尉迟红月的身影。
不对,不对……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十分的诡异,不和谐,但他却没有注意到……
李心楼突然握拳砸向掌心,他想到了!
“你叫我李心楼,为什么叫他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