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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占完便宜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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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寻竹从地下车库电梯里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快站不住了。
四肢酸软，天灵盖像被人拿电钻从里头往外凿。
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到车库B3层的立柱旁边，膝盖已经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衬衫、西装裤从身上滑落，然后整个世界突然变大。
从反射镜里看一只瘦小的橘猫正站在衣服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尾巴炸成了两倍粗。
谷寻竹向死而生的低头看了眼自己。
毛茸茸的橘色爪子，粉色的肉垫，四角着地。
喵——
正宗地道的喵声响彻地下车库，拖出了长长一串回音。
谷寻竹僵在原地，花了大概三秒钟的时间消化了一个事实：他变成了一只猫？
还好只是变成猫。
至少不会被告发是暴露癖。
然后他迅速回神，叼起衣服拖到立柱后面的阴影里藏好，卯足了劲撒腿开跑。
四只爪子抓地的感觉奇异又高效，他几乎是以弹射的速度窜了出去，在空旷的车库里画出一道橘色的残影。
不能被人看到，不能被人捡走。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嘉恒资本那个号称卷王的投资总监，本质上是个加班加到崩溃的倒霉蛋。
甚至因为不知为何触发了某种现代医学完全无法解释的物种转换。
谷寻竹边跑边想，他可以拍个电影，名字就叫你想过出怎样的操蛋人生。
刺目的白光从车库转角处扫过，一辆深灰色迈巴赫正从车道拐过来，速度不快。
这车他认识啊，属于车牌可以倒着背的程度。
车主不是别人，是陆续。
陆续，谷寻竹25年人生里的头号对家，从开裆裤开始孽缘不断。
小时候陆续在自己家卖乖赖着不走，把自己唯一的陪睡小熊抢走。
中学时打小报告一流选手，导致谷寻竹至今加入不了年轻人打游戏忆从前的对话。
大学更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截胡自己的桃花，他谷寻竹单身至今的锅，陆续得背90%的锅。
本来以为大学毕业换个城市不靠家里，一定能躲开陆续。
没想到在自己昭告亲朋凭自己单打独斗荣升总监时，在会议室看到自己即将对接的甲方是陆续。
猫科动物的本能在让他躲开，但谷寻竹纹丝不动地立在路中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续，你个狗东西，有本事创死我。
迈巴赫发出一道紧急刹车声，轮胎在地坪上拖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车里陆续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四点，他发的是“方案今晚闭眼前发我”。
对方已读不回。
有必要晚上10点多了还不回么？
不会真生气了吧？
陆续手指点着屏幕，点击头像切到朋友圈，也没有动态。
又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拧起来。干脆给助理发信息问新订的艺术家联名腕表到了没有。
“怎么了？”他抬头看向司机，语气不算好。没有回音的消息和突然冒出来的急刹车都让他烦躁。
司机抹了把额头的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发虚：“老板，是一只橘猫。突然窜出来的，就在路中间站着一动不动……”
说着便推门下去。
蹭——
“老板！”司机惊慌的声音又一次穿破地下停车场。
司机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只瘦小的橘猫便以极快的速度弹射过来，从自己腋下精准地钻了过去，径直窜进迈巴赫的后座。
然后，那只猫伸出后腿，把车门带上了。
砰。
司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开这辆车三年了，见识过老板各种阴阳怪气、骂人发火、把合作方骂到点头哈腰的场面。
但从来没见过一只猫会窜到老板腿上。
司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后座，心凉了半截。
那只猫好像还在车座上抓出了一道印子。
他捂着脸，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不要投简历了。
听到动静的陆续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和腿上的橘猫四目相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此刻正用一种极其熟悉的眼神盯着他。
有点像此刻不回信息的某人，陆续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但只有助理的消息。
“喵!”
一声很短很奶的猫叫，但陆续听到的分明是……「狗东西」。
陆续整个人僵住了。
真是神经，自己是有点病入膏肓。算了还是去某人的公司看看吧。
“喵喵喵”
对视的小橘猫又叫了几声，但陆续分明听到的是，「看你干的好事！」
陆续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了一眼司机，司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那只猫，显然什么都没听到。
“嗯？”陆续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
司机闻言立刻道：“老板，我这就把猫赶下去。”
“喵喵喵！”
陆续又听见了，这次是一整句，「狗东西你赶我一下试试！」
完全就是不回消息的某人的语气，只是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和眼前这只炸毛的小奶猫对上号。
陆续的动了动手指，试探性的摸了摸这只怒目圆睁的小橘猫。
“喵喵喵喵喵！”
出现在陆续脑子里的声音是，「摸什么摸，少占我便宜！」
“你有没有听到谁在说话？”陆续摁住小橘猫，看向司机。
司机不明所以的在窗外看了一圈，“没有啊。”
“嗯，开车吧。”
“那这只猫……”司机发问，留给他的只有升起的挡板。
陆续将这只龇牙咧嘴的小橘猫拎起来，脑子里响起一片有损公序良俗的声音。
此时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没有疯，他真的能听懂这只猫在说什么。
而这只猫，是谷寻竹。
*
两只琥珀色的猫眼和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对视。距离极尽，几乎鼻尖碰到鼻尖。
猫的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而急剧放大。它愣了一下，然后整只猫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
“哦，公的。”陆续向下瞟了一眼道。
“喵！喵！喵！”小橘猫直接歪头一口咬住陆续的手腕，但力道太轻，痒痒的更像是在磨牙。
陆续听清了每一个字，「狗东西谁准你调戏我的！谁准你看的！你才公的！你全家都公的！」
陆续笑出了声，干脆将小橘猫抱在胸前，拿起手机快速合拍一张。
当着小橘猫的面发给谷寻竹，并附赠两条条语音，“谷寻竹，刚有只丑猫碰瓷我，好像你。”
“哦对，你不会还在加班吧？”
碰瓷……
丑猫……
加班……
“喵喵喵！”小橘猫在陆续胸前四爪挣扎，「狗东西，我要立刻杀了你！」
黑色衬衫被作乱的爪子弄乱扯开，小橘猫的爪子在饱满的胸肌上留下一道抓痕。
“啧，还是只小色猫。”
陆续解开第三颗衬衫纽扣，扒拉着快要消失的伤痕给小橘猫看。
逼着看完还要假装良家妇男的样子，将小橘猫放到腿上，把衬衫扣到最上面。
“占完便宜就不理人？”陆续戳了戳小橘猫剧烈起伏的小身体。
“我可没给别人看过啊。”陆续继续戳。
“喵喵喵喵喵喵！”小橘猫叫得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你当我看不到你朋友圈天天晒的裸照呢！骚包男！你给我等着！」
陆续点点头，看到就好。
车内骂声暂停，陆续认真看着这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小猫，高定西裤上已沾满猫毛。
他伸手用指腹从小猫的后脑勺顺着脊背轻轻往下撸了一把。
喜提小橘猫白眼一个，陆续没忍住从胸腔中发出一声闷笑。
小猫太瘦了，怎么当人时很瘦，当猫还这么瘦。
陆续想到昨天汇报方案的某人，白衬衫扎进裤腰里，黑银皮带勒出一道弧线，腰窄得不像话。
谷寻竹站在投影幕前讲方案，侧身的时候衬衫绷了一下，腰线从腋下一直收进皮带扣里。
陆续有些走神的比划了下，一只手就能拦腰圈起来。
结果这么小小的走神都被某人捕捉到，喜提一个白眼和给你一拳的表情包。
和眼前这只小橘猫一样，外表乖巧，其实脾气大得很。
他想起更早之前。
大概是去年秋天，谷寻竹在他们公司楼下咖啡厅等咖啡，陆续正好从旋转门进来。
谷寻竹没看见他，侧身对着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回消息。
腰侧的衣服因为抬手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片后腰的皮肤，白得反光，腰窝浅浅地陷进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陆续看见谷寻竹的表情从不耐烦秒变礼貌，堪比川剧变脸。
谷寻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嘴上说得却是“骚包”，然后风一样走出咖啡店。
到底是怎么惹这个人生气的？
他收回手，把小猫往自己腿上拢了拢。
小猫不耐烦地蹬了一下后腿，但没有跳开。
谷寻竹升总监那天，他作为合作方也被邀请。
他看见对方被同事围着灌酒，脸红扑扑的，眼睛明亮，笑起来左边有一颗小虎牙，平时藏得很好，喝多了就藏不住。
哪里有总监的样子。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凑到旁边挡酒，手自然地搭了一下谷寻竹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谷寻竹笑着推了他一把。
陆续感觉自己像吃了十斤大柠檬。
要是自己这么搭着肩膀，肯定会被狠狠翻白眼，和此刻的小橘猫一样。
虽然依然满可爱的。
小橘猫不老实，在他腿上翻来翻去，四只爪子到处踩，像是在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别动了”，陆续用食指定住小橘猫的头。
“喵喵喵。”小橘猫不干了，踩得更欢。
「小猫这么可爱，踩踩是你的福气！」
“是挺可爱的，但是……”陆续嘴角扯过一抹坏笑，低头看踩的正欢的小橘猫。
“你踩的位置有点不对。”
谷寻竹顺着陆续的视角往下看，自己，正，踩在，陆续，的，裆。
他回想了下，他刚刚甚至在这个部位，打了个滚。
“喵喵喵！”小橘猫立刻跳起来，缩到角落，用力的舔口水洗脸。
“啧，你们猫都是占完便宜就丢么？”
喵！！！！
惨叫的猫声在车里荡出回声，陆续看着面对车窗自闭的小橘猫，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笑出声。
谷寻竹变成猫还挺可爱的，脑袋圆溜溜、眼睛圆溜溜，和本人一样。脾气也是大得很。
小橘猫叫第一声时，陆续只是疑惑自己可能听错了。
谷寻竹一直不回自己信息，他太过担心，导致把喵喵声听成了谷寻竹。
但那声熟悉的狗东西跑出来时，陆续知道，这只猫就是谷寻竹没跑了。
顾不上思考非自然灵异事件，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只炸毛小猫安顿好。不然被别人捡去那多吃亏。
这会儿小猫可能是放松了警惕，又或者是太累了。闹腾一阵后缩在角落睡觉，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谷寻竹，你坐别人车是不是也这么放心睡啊。
陆续轻轻的把小橘猫抱到自己腿上，边顺毛，边在手机搜索有没有这样的灵异事件。
从微博翻到知网，陆续甚至去猫咖评论区看了看，都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这是谷寻竹第一次变猫，还是第几次。
变猫的时候有没有害怕，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陆续低头注视这只不设防的小猫，让助理买了猫咪用品送到家里。
又忍不住凑得更近，在小橘猫圆溜溜的脑袋上亲了口，软软的，又亲了口。
谷寻竹，你是不是想当我的猫才变成猫的啊？
毕竟只有我能听懂你说话。
四目相对。
“喵！！！”
「我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