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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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跟着重复念了次这个名字。
坐在他面前的星球日报记者推了推眼镜，肯定地点了点头，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那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吗，韦恩先生？”
开始采访？布鲁斯看了看克拉克放在一旁的录音笔，又看了眼他手上捏着的纸笔，转而询问：“就这样吗？不准备点摄像机或者其他东西？……这么简单。”
一般情况，像电视里循环播放的那样——不该是充满了闪光灯和激动的提问，而非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病房里，用纸笔记录。
太过传统的方式令布鲁斯又看了克拉克两眼。
“你确定就这样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开始。”他嗓音温和，学着电视里的自己一样大方甜蜜，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魅力散播一种反差感，“你随意就好，肯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布鲁斯微笑着的时候在心里想：这在什么已经成为了我伪装的本能之一。
关于现在禁止使用过多科技的状况，克拉克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感觉颇好。
拥有超级速度的氪星人并不在乎使用的是笔还是便携电脑，在照片方面也得到了允许可以在医生的陪同下进行十张照片的取材。
更何况这似乎只是一次小小的采访，不用那么多条条例例反倒让克拉克能够更轻松地面对布鲁斯。
而布鲁斯表现出来的样子很符合克拉克通过报纸看到的那样风度翩翩，昨天皱着眉冷着脸对医生说不想吃加了营养剂流食的样子更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或许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就是这样的伪装。
“唔，医生出于安全起见，禁止我们使用这样的道具，也规定了只有一个人访问。”克拉克指了指门外，“我的搭档在客厅等着，医生的话需要认真对待，万一因为逞强一意孤行不听从医嘱，受伤的也只有自己。”
为了布鲁斯能够快速痊愈，他细细思考了自己的立场还能够说些什么。
询问伤势？作为开场的对白似乎太不近人情，直接切入主题或许能够增加时间，但都在短短的时间里见到了第二次，命运的安排总有什么意义在里面吧。
所以，他选择了更符合克拉克本人性格的方式，进行了这场谈话。
“我们希望你能健康。”
克拉克很诚恳，镜片后的蓝瞳平静又明亮：“韦恩先生，我很希望你康复。”
看上去不像是场面话。
对视三秒后，布鲁斯的大脑做出了判断。
“星球日报派来的真的是你吗？”他问，“真难想象，他们居然派了一个热心肠的大好人来见我……我是说，谢谢关心。”
而是真的在担心他……哇，对付一个尖牙利齿的记者可比对付正直的人简单。
“因为我比起报道，更在乎你的身体。”克拉克不可否认里面有自己的私心，“你伤的很严重，之前消息虽然被压下去，但我们这一行没有秘密。”
只要布鲁斯没有事，那就极大概率不会对雪山救援的怪异之处追查到底，再加上他本人失忆且昏迷，秘密身份又得到了更多的保障。
在氪星人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面前的男人在宽大的衣服下是充实的肌肉，可身体在他看来太过脆弱……这里指的是韦恩可能因为极限运动受过的伤？目前治疗的效果很好，静养是有用的，希望布鲁斯至少现在可以多听听医生的话。
总之，克拉克是现在最希望他痊愈的男人。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衷心祝愿，这次是真的真心，出自于昨日的一日观察后的好感，“毕竟医院里的食物不是很好吃。”
他说完后满意地为自己的社交水平点了点头，肯定。
“哼嗯。”
这几句对话让布鲁斯陷入了对此难以理解的状态
在他的潜意识里，或许记者就该报道出他的漫不经心，他的肆意不羁，还有空白的大脑盲目无知的决定，把这些东西都整合出来发到报纸上电视上，而不是坐在这里玩上一出真心换真心。
太糟糕了。他在和克拉克僵硬地对视一笑后，如此评价。
真是可怕的人，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是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太阳。
布鲁斯认为自己足够铁石心肠，面对迪克的哀怨请求也能保持平常心去拒绝他，让他离开医院继续回去老老实实当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员好好上班。
家庭群里其他孩子们发出的问候也可以疑虑却普通地回了一句：我很好。
但是克拉克·肯特……这个人让他对现状感到古怪。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切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需要喝水吗？”佯装大度的韦恩先生指了指克拉克面前的桌子，“红茶、绿茶……或者可乐，都有。”
记者点点头，也装作没看到病床上人神情纠结的模样，揭开了红茶罐，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
布鲁斯·韦恩，看上去真的很两面派。
他忍住用超级视力查看对方身体的不礼貌行为，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的下一页：“或者我们可以继续了？”
“当然，继续吧，时间很宝贵。”
布鲁斯手指握拳微微用力捏紧，忍住了拉起窗帘让自己陷入阴影里、在不被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再来观察他的冲动，脑海飞速思考该如何隐藏起自己刚刚略显怪异的反应。
电视上的自己表现得无知自大，但现在的布鲁斯在觉得这个表现合理的同时，却又觉得这个自己太过真心。
就好像表演出来的变成了真的那种变扭的感觉。
——这种情况从这个记者出现就开始的，他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也接受不了自己心里不断冒出的紧张。
克拉克·肯特，一个普通的星球日报的记者……天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让他紧张！难道是因为见到了陌生人导致的自我防御？也许还需要更多的测试来验证这一点。
所以，要稍微刻薄的态度去遮盖吗？
他嘴角微微抽动，刚要开口，却在看到克拉克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在劝告他不要这样。
“你拒绝不了这个眼神，看他信任又单纯的样子。”那个声音评价，“放弃吧，习惯就好，这样的日子你经历过很多。”
接着另一个自己评论：“荒谬至极。”
布鲁斯很不习惯这种充满信任包容的眼神。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扭过头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时间很宝贵。”
克拉克点了点头，附和道：“那我们开始吧，韦恩先生。”
他翻开手里的笔记本，开始从按韦恩集团的要求先从身体健康的方面提问：“现在休息的好吗？我们听说到你受伤的消息都很心痛。”
“一切都在好转。”正常的流程使布鲁斯心里平静了点，自然地伪装自己，“谢谢你们的关心。”
“我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雪山，是你的固定爱好吗？那个滑雪场的名气并不算大，您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
这个问题属于大众都会好奇的问题，克拉克顺理成章地结合现有情报问了出口。
虽然那个雪山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第二现场，并非传闻中的那个韦恩精选，但是没关系，大家不会发现这个的。
只要是布鲁斯·韦恩做的，那就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大家都热爱着这个新闻报纸中的他。
“嗯……”布鲁斯思索，无所谓地闭眼耸肩，“我忘记了，可能是在某些地方看到广告吧？我很有钱，所以我出发了。”
当然是假话。
他的眼睛看向了窗外，没有记忆的事情不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医生签署了保密协议不会说出去，他失忆了的这件事目前除了家人以外没有更多的人知道。
哥谭的天气无比晴朗，视线里灰色的光效或许是他的错觉，怎么会有人把这样美丽的天空看错呢。
像这种弱点——
放轻松，布鲁斯，这是个很安全的世界。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不用紧张得像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蝙蝠、黑暗、月光、硝烟……一点刺耳的笑声，一道急切的呼喊，还有一点无需放在心上的疼痛。
这里是个美丽的世界，忘了这些东西。
在这声命令后，脑海里有关他们的残留记忆再次被封锁。
他从恍惚里回过神。
“如果你感兴趣，我们以后可以再提这个。”布鲁斯对克拉克笑了笑，“我会在下次去那的时候带上你。”
“哇！”
克拉克知道是说的谎话，不过他尽力表现得很感兴趣，眼睛眨了下，为了安全起见顺着对方的意思快速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的荣幸，韦恩先生。”
接下来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对话。
克拉克接收到了来自布鲁斯本人的施舍，在交谈中获得了一些足够他应付八卦板块的内容，同时也知道了布鲁斯这个月之后的打算，完美应付了接下来的工作日程安排。
坎坷的记者道路迎来了曙光，算得上是为接下来的工作打出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开场。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问出口。
“韦恩先生，为什么一直看着窗外？”
在看到布鲁斯又一次皱眉看向外面时，克拉克停下了记录关键词的笔，亲切地问：“需要我帮你把窗帘拉上吗？”
这句话是出自完全的好意。
克拉克虽然在交流的时候偶尔也会想布鲁斯可能是个有点奇怪的人，但对于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心里只有接受这个选项。
是的，哪怕布鲁斯·韦恩说自己可以离开地球，他都会相信……或许还会帮上一点忙。
在对方看着窗户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帮他拉上窗帘，顺带在心里想着可能韦恩比较喜欢阴凉的感觉。
虽然克拉克很喜欢太阳带来的能量和温暖，但也能够为了这个躺在病床上修养的人起身拉上窗帘，表现自己的友好。
不过这个提议被拒绝了。
“不用。”
布鲁斯收回了视线，克拉克看到他微挑眉头，听到了冷冷的哼声。
“只是感觉昨天一天都有人在看着我，但是今天没有，所以觉得奇怪而已。”布鲁斯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像是利箭插在了他的背上，令克拉克措不及防，“昨天那个视线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存在，不过我没有找到来源，可能是个熟手，如果给我点时间的话我可以找到那个人……
那个盯着他的视线太明显了。
或许是觉得有恃无恐？布鲁斯望着面前似乎忧愁起来的记者，对比克拉克似乎在为他担忧的样子，他其实心里很平静根本没有在意。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只需要一点时间和熟悉度，他完全可以找到对方躲藏的位置、接着逼问出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盯着他——也许在失忆之前，上过一点特工速成课？
不是没有可能。
比起布鲁斯的冷静与各种想法，克拉克非常慌乱。
或许面前的韦恩没有觉得是他……但是、这不代表这会被发现！他只是悄悄地、好奇地多看了那么两眼，为什么这都能被发现？
拜托！
偷窥者本人僵着身体，不似表面那样冷静，他在内心里大喊：我可是在大都会！你在哥谭为什么能察觉到？这不可能！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到底是有多敏感才能这样发现我的视线？如果还有下次，我会在孤独堡垒旁边再试一次。
心慌意乱的克拉克清了清嗓子，另辟蹊径选择安慰布鲁斯，把自己摘出去：“我可以帮你去调查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
确定要站在【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会帮你的！】的立场上后，他的心态变得平稳，遗忘掉了的呼吸动作也能继续模拟，病房里淡淡的香氛味道盖不住消毒水的味道，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流脚步声传入他的耳内，布鲁斯的稳定呼吸声也被他听到。
克拉克甚至还在无数的噪音中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分辨出熟悉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的怦怦声。
“我是说……我是记者，我有自己的渠道。”他可以变成一个超能力者用自己超能力去解决掉这个问题，不过手里还拿着笔举手的样子在布鲁斯看来更像是紧张，“你被人盯着可不是什么小事，他们可能会想要绑架你，这个事情很严重！”
布鲁斯并未担任过侦探一职……至少在目前保留的记忆里没有。
侦探一般要发现所有事件里的漏洞，找到每个人的怪异之处，从他们的证词里找到正确的时间线，还要能够还原现场找到事件发生时的一切细节。
不过真的要这样试探一个记者吗？
念头浮出来的一瞬间，布鲁斯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奇怪。
他怀疑起自己对于面前的人是不是防备心太重了……在这个记者出现之后，他就对自己的言行和状态不自觉地进行某种管理，并且差点为此失控，这令他的怀疑心更重了。
难道失忆之前和这个克拉克·肯特见过？看对面的反应似乎是认识他，但却没有表现得非常熟悉，虽然态度很亲切是第一眼看过去的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在相处里莫名增加出来的那些情绪、下意识行为，都需要加入到思考内。
人的下意识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这本该是一次非常偶然的采访，布鲁斯应该表现得更从容，对面也不会无条件地偏袒支持，像正常的陌生人保持着底线再进行谈话。
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间产生出来的信任感。
布鲁斯不觉得自己会轻易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可在克拉克说出来后，他居然会觉得他一定可以做到的信任感是什么？
卷卷的黑色头发，普通的黑色眼镜，与都市格格不入的淳朴气质，再加上新人上路的工作经验。克拉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原因影响到他的判断？
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诡异的梦。
“今天就到这里吧。”
脑袋刺痛的感觉滑过，布鲁斯开口中断了话题。
他单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做停止动作，拒绝了克拉克的上前接触自己的动作。
“这个问题我会自己解决，也许是我的错觉……下次再聊，肯特记者。”他抬起下巴往门的方向抬了抬，“抱歉，我有点累了，就不送客了。”
受到了来自甜蜜韦恩独一份的冰冷冷送客，克拉克呆呆地站在了病房外。
他缓了一分钟才回过神，不明白自己是触怒了布鲁斯的哪里才导致了现状的出现，明明之前都很愉快，他甚至觉得他们会是很合拍的朋友。
现实就是被赶了出来，之前都是错觉。
克拉克不甘心地往身后的门上看，视线透过了精致的门穿到了病房内，看着布鲁斯按下了电视机，重复着昨天下午的看电视之旅。
他感到了不满。
这个人还是紧皱眉头，还是对现状超出了他预期后觉得无法控制而不高兴——但怎么可以把他丢到门外！他们可以一起讨论问题和问题的解决方案！
好吧，这就是布鲁斯。
他应该习惯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