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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贾琏 贾琏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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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宝玉养好了身体,开始打发人往王子腾府上送东西。
今天一个扇坠,明天两篮果子,后天又是小孩子喜欢的木偶,天天不重样,明面上是孝敬舅舅舅母,实则是在催促舅舅快点给自己找武师父。
王子腾今年四十有四,后院妻妾成群,却只生了个女儿,今年才两岁,名唤王熙鸾,爱女之心比贾老太太对宝玉更胜几分。
这日下衙回家,见女儿趴在琉璃缸前看金鱼,不由笑道,“这肯定又是宝玉那小子送来的。”
他的发妻甄氏笑道,“可不是么,这几天就没断过送东西,你到底请到武师父没有,赶紧给宝玉送过去,别再让他惦记了。”
王子腾抱起女儿,用手指逗琉璃缸里的金鱼,呵呵笑道,“急什么,你就不好奇他明儿又送什么来吗?”
甄夫人嗔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骗孩子孝敬的,仔细外甥在背后抱怨你。”
王子腾啧了声,“拜师是一辈子的事,人品武功,在军中的口碑地位,色色都不能差了,万一选错人,岂不害了那孩子。人选我倒是看中了一个,可想说服人家给宝玉当师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甄夫人奇道,“两代荣国公在军中的声望极高,宁国府先太老爷还当过京营节度使,在中京和地方上的旧部战友无数,宝玉身为荣国公之后,军中还有不愿当他师父的人?”
王子腾却摇头道,“宁荣二府的前两代人的确是人中龙凤,可也耗尽了贾氏一族的灵气,贾赦贾政什么样你也清楚,一个昏聩无能,一个卖女求荣,宁国府那爷俩更不堪造就,要不是有前两代积攒的人脉,这中京城里谁还把他们放在眼里。”
甄太太叹了口气,命丫环拿家信来,“我们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老爷还不知道吧,金陵族里又送信来了,仁儿为个戏子打了他媳妇,媳妇闹着要跟他和离,请你在这边安抚亲家公,平息此事呢。”
就在王子腾为大侄子王仁头疼的时候,迟迟不归的贾琏终于回家了,他先去将军府拜见父亲,送上北方故旧的回信。
两代荣国公在军中经营几十年,故旧遍布南明各地,贾赦是承爵之人,维护昔日情分就成了他的责任,此次派贾琏去北边,就是给镇守济南的一位将军送生辰礼。
贾赦看了信,又看了回礼的礼单,见并无异常之处,便打发贾琏回去歇着,临走还不忘提醒他尽快生个儿子出来,二房长孙眼瞅着就要落地了,大房不能落后太多。
贾琏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动作,大房哪里落后了,他的长兄贾瑚大贾珠四岁呢,要不是老爷不做人,养了一群小老婆磋磨发妻长子,长兄哪会不到六岁就夭折。
他的生母也因此一病不起,年纪轻轻就早亡了,这一切都是老爷的过错,他还敢抱怨大房落后二房,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贾琏憋了一肚子邪火,怒气冲冲往荣国府来,刚走到侧门,又被门房惊了下。
他打量垂手侍立在门前,一动不动的门房,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以往这些奴才能坐着绝不站着,比他这个当主子的还要惫懒,今儿站得这么直溜,还挺吓人的哈。
被门房管事迎进门,贾琏更惊奇了,来往人等无不屏息敛声,丝毫不见往日的轻狂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脸懵的回到自家小院,他扶住要见礼的凤姐儿,试探的笑道,“二奶奶治家有方,理应是我给二奶奶见礼才对。”
王熙凤打鼻子里嗤了声,“二爷想问什么就直说,遮遮掩掩的有意思么,我整日按下葫芦翘起瓢的,哪来的治家本事。”
贾琏见妻子还能尖牙利嘴,就知道没出大事,调笑道,“现成的功劳送到跟前你都不领,傻不傻啊。”
王熙凤也笑了,扬起帕子给他掸身上的灰尘,关心道,“二爷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可累着了?”
贾琏见妻子朱唇轻启,粉面含春,心中不由一荡,抬手揽住她的肩,往屋里走去。
两人新婚小别,温存了好一会儿才说起正事。
听说宝玉把老爷给打了,二房差点闹出人命,老太太盛怒之下发落了好些得脸的奴才,上下人等吓了个魂飞魄散,再没人敢不服管教了。
贾琏听得解气,抚掌大笑道,“难怪那些奴才都战战兢兢的,比兔子还乖顺,早这么整治一回,我们管家时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王熙凤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宝玉闹着要学武,正催我二叔找武师父呢,你觉得这事对我们有影响么?”
贾琏哈哈笑道,“放心,宝玉不是学武的那块料,不出两个月他自己就放弃了。”
王熙凤却摇头道,“自从宝玉被老爷打晕了,醒来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敢打老爷,还骂了很多撕老爷脸皮的话,过去的宝玉哪有这个胆子。”
贾琏神色也凝重起来,沉吟道,“我先换衣服,给老太太请安时看一看吧。”
王熙凤刚要说话,就听外头通报,“珠大爷和宝玉来了。”
贾琏哎了声,急忙进里间换衣服去。
王熙凤跟贾珠宝玉是表亲,自小一处长到大的,也无需避讳什么,亲自迎了出来,笑道,“大哥和宝玉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说罢,便请两人进屋去,张罗着让坐上茶。
贾珠谢了坐,笑道,“我正给宝玉讲书,听说琏儿回来了,宝玉就闹着要问北边的事。今儿老太太不在家,与其让他白走一回,不如我们过来呢。”
王熙凤哎哟一声,“对啊,我都忘了老太太和大太太去北静王府赴宴了,哎,你们兄弟说话吧,我得去厨房看看。”
宝玉拉住她,笑道,“凤姐姐,我想吃新厨子做的清蒸羊蝎子,让他多做些。”
王熙凤点了下他的额头,好笑道,“知道啦,你个小馋猫。”
贾琏从里间出来,看到站在贾珠身边的宝玉,差点没认出来。
长相虽没变,但精气神与过去相差太多了,从前的宝玉神态娇软,男生女相。
如今这个却神采奕奕,目若寒星,已经是小少年的模样了。
宝玉也在打量贾琏,贾家人长得都不错,贾琏比贾珠还要帅气上几分,剑眉星目,举止风流,自带世家公子的气场,是宝玉自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贾琏是荣国府长房长子,亦是日后承爵之人,哪怕只袭个五品将军呢,也是贵族阶层,身份远超二房兄弟。
老太太把原宝玉捧成家里的凤凰蛋,抬着二房压大房,只为巩固自身权威,从没想过哪天她去了,积怨已久的大房要是整治起二房来,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宝玉压下心中的叹息,上前一步,躬身向贾琏见礼。
贾琏忙上前扶住他,嗔道,“这是做什么,我们兄弟还用讲这个。”
贾珠笑道,“弟弟对兄长合该如此,琏儿走这一路,可累坏了吧。”
贾琏也向贾珠揖了下,坐下笑道,“大多时候都是乘船,累倒是不累,就是济南那边气氛压抑得很,待得着实无趣。”
宝玉急道,“可是鞑子又要犯边了么?”
贾琏摇头,“就是没来犯边,才让人心里不安稳。自从结束去年开春那场战事,鞑子至今也没个动静,中京又有太子和二皇子争斗不休,弄得济南上下人心惶惶的,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宝玉莫名道,“济南守军盯着防线就好了,跟着瞎操什么心,就算太子和二皇子打出狗脑子,又干他们什么事?”
贾珠贾琏都笑起来,不知如何向小兄弟解释朝廷和官场上的事,干脆转移话题,聊起故旧的情况。
此时,老太太带着大太太和尤氏正在北静王府,给老太妃祝寿。
北静王是开国四位异姓郡王中功劳最大的,传至第四代水溶,依旧保有郡王爵位。
水溶是三代郡王的老来子,今年才十二岁,已是郡王之尊了。
他是祖母养大的,对老太妃很是孝顺,刚守完前任郡王的孝期,就大张旗鼓的给老太妃举办寿宴,虽看不出是什么路数,但中京城能够得上的人家都来了。
荣国府跟北静王府相交莫逆,老太太又是超品诰命,因此坐位十分靠前,就在皇室宗亲和三个郡王府之下。
老太太是喜欢热闹,擅交际之人,在席上推杯把盏,聊得十分欢畅。
坐在下首的齐国公府老太君与老太太向来不睦,最见不得她有说有笑的轻狂样子,趁换戏的工夫,对老太太笑道,
“我恍惚听说你家老二跟你那小孙子大吵一架,父子俩都气病了?”
席上瞬间安静下来,荣国府二老爷卖女求荣的笑话中京无人不知,但看热闹可以,当面问到脸上就太失礼了。
难得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所有人都假装享用酒菜,实则把耳朵竖得高高的。
贾老太太当了几十年国公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瞪一眼变了脸色的邢夫人,转头笑道,
“何止吵了一架,那父子俩为了学文还是学武,吵了不知多少回了,一个气一个哭的,又赶上换季降温,不病才怪呢。我都懒得搭理他们,你这老货又是打哪里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