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少年限定》木一圭

6、小猫 路灯把两人

　　路灯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揉成一团黏腻的暖黄，光缕顺着柏油路的纹路漫开，把细碎的光斑铺成一路蜿蜒的温柔。许忆刻意跟江淮错开半步的距离，脊背绷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傲娇模样，可耳尖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红，却把他心底翻涌的慌乱卖得一干二净。

　　方才扑进江淮怀里的触感，还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神经上。少年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宽厚温热的胸膛抵着他的肩窝，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一下下敲在他的耳膜上。还有那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住的安全感，像被塞进了暖烘烘的绒毯里，让他连害怕都忘了。

　　他才不是胆小鬼才不是要依赖谁！

　　许忆在心里把嘴硬的话嚼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偏偏身边的江淮像揣着他的小心思似的，刻意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迁就着他慢吞吞的步伐。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擦过，指腹相碰的瞬间，像细小的电流猛地窜过四肢百骸，许忆浑身一僵，飞快地把手揣进校服口袋里，脑袋埋得更低，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江淮那边瞟。

　　他能清晰感受到江淮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日里课堂上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许忆的心里偷偷炸毛，这人怎么总用这种眼神看他？害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个动作露了馅。可偏偏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江淮那边飘，偷偷瞥一眼少年的侧脸，又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收回来，在心里冷哼：也就长得勉强入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年的侧脸在路灯下被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下颌线利落干净，睫毛又长又密，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紧抿的唇线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晚风卷着路边香樟叶的清香拂过，吹乱了许忆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心底的悸动像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缠得他胸腔发紧，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还在害怕？”

　　江淮清冽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像温水一样漫过夜色，带着藏不住的关切。

　　许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他梗着脖子，下巴扬得更高，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谁害怕了！我才没怕，就是被王浩那破音乐突然吓了一跳而已，又不是什么胆小鬼，大惊小怪什么。”

　　他才不要承认自己刚才被吓得头皮发麻，更不要承认躲进江淮怀里的那一刻，心里有多安心。那点安心像一颗软糖，在心底化开，甜得发腻，却又让他羞得无地自容。

　　江淮看着他嘴硬得像只炸毛小鹌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尾微微弯起，连声音都放得更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是我大惊小怪。你不害怕，是王浩胡闹，我回头就去说他，让他给你道歉。”

　　“本来就是他的错！”许忆立刻接话，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可对上江淮温柔的眼眸，语气又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头微微别开，避开江淮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傲娇，“……谢了啊，不用特意道歉，他知道错就行。”

　　明明是道谢，却偏偏说得别别扭扭，像硬邦邦的糖块裹了一层刺人的壳。

　　江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脚步又放缓了些许，与许忆并肩慢慢往前走。他看着少年别扭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又被他一脚踢回来，动作幼稚又可爱，便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跟我不用客气。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这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糖，精准砸进许忆的心口。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从脸颊红到脖颈，连指尖都泛起了热意。他连忙低下头，继续踢着石子，假装不在意，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装作一脸平淡的样子，心里却早已翻起了甜腻的涟漪。

　　这人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许忆在心里腹诽，脚步却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就那样安静地跟在江淮身侧。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把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吹得绵长。一路无话，却没有半分尴尬，反倒满是缱绻的暧昧，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气息。

　　原本不长的路，却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许忆家小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橘黄色的门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他才猛地回过神，脚步顿住，抬头看向江淮，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舍，却依旧嘴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别再绕远路了。”

　　明明是关心，却说得像赶人。

　　江淮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眸里，碎成一片温柔的星芒。他轻轻点头，声音清润：“嗯，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楼道。”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送？”许忆连忙摆手，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可心里却甜滋滋的，像揣了一兜的蜜饯。他转身往小区里走，脚步却慢得很，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江淮。

　　少年还站在原地，暖黄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姿挺拔，像一棵安静的白杨树。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忆身上，不曾移开，温柔得能把人溺毙。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都变得缱绻起来。许忆的心跳再次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他飞快地朝江淮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跑进小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跑到单元楼门口，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指尖都在发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赶紧抿紧，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被人送了一段路，至于这么开心吗？

　　可心底的甜蜜，却像春日的融雪，怎么也藏不住。

　　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依旧安静，父母还没下班。许忆把书包重重丢在沙发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沙发上玩手机，而是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晚风再次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清凉，却吹不散心底的燥热。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脑海里全是江淮的样子——校门口递来草莓饼干和数学笔记时的温柔，课堂上悄悄帮他解围时的认真，路灯下静静等待时的温柔，还有怀里安稳的触感，清冽的气息。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刻在脑海里，每一次心跳，都为那个少年而加速。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不自觉地点开和江淮的聊天框。对话框里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可他却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想敲一句“今天谢了”，又觉得太主动，不符合自己傲娇的性子，最后又删掉，锁屏，傲娇地哼了一声。

　　可脸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褪去。

　　他又点开班级群，里面依旧是同学们叽叽喳喳的闲聊，几个磕CP的女生正聊得热火朝天：“家人们，我赌一包辣条，许忆肯定和江神一起走了！我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江神了，站了好久呢！”“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售后！”“江神也太宠了吧，还特意等忆哥！”

　　满屏的“磕到了”和花痴的表情包，让许忆的脸颊再次发烫。以往他总会觉得尴尬，直接退出群聊，可这次却没有，反而手指滑动屏幕，慢慢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没有丝毫反感，反倒有几分窃喜。

　　原来被人和江淮放在一起谈论，是这样甜蜜的感觉。

　　许忆在心里冷哼，嘴上说着“这群人整天就知道瞎磕，无聊死了”，可指尖却反复点着那些消息，连自己都没发现，笑意藏在了眼底。

　　这一夜，许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往沾枕头就睡的人，此刻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江淮的身影，连梦境都裹着甜甜的暖意。他一会儿攥着被子，一会儿又翻个身，耳根的红还没褪去，心跳也时不时快上几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许忆就醒了。平日里爱赖床的他，今天却毫无睡意，早早地爬起来洗漱。他对着镜子挤了半天洗面奶，又对着镜子梳头发，特意把刘海梳得蓬松些，又用手压了压，做出自然的弧度。嘴上嘟囔着“只是随便收拾收拾，免得被同学笑话”，可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他收拾好书包，比往常提前了十分钟出门。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他脚步轻快，却故意放慢了速度，嘴上说着“才不是为了偶遇江淮”，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身影，心里默默盼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衬衫身影。

　　或许是心有灵犀，刚走到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淮依旧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背着黑色的书包，站在晨光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碎成一片金芒，把他周身都笼罩在温柔的光晕里。少年的身姿挺拔，像一棵被晨光浸润的白杨树，干净又好看。

　　听到脚步声，江淮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许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又耀眼。

　　“早。”

　　简单的两个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许忆的心里。

　　许忆的脚步顿了顿，故作淡定地走过去，抬着下巴，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傲娇的疏离：“早，你怎么在这？不是说顺路吗？怎么还特意等我？”

　　他才不要承认自己心里偷偷开心，更不要承认，看到江淮等他的样子，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顺路，等你一起去教室。”江淮直白地说道，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许忆的耳尖瞬间红得更厉害，却依旧假装不在意，轻哼一声，别过脸：“谁要你等，我自己也能走，不用特意迁就我。”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江淮身侧，和他并肩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了距离。

　　一路上，偶尔遇到同班同学，大家都会投来善意的目光，还有人笑着朝他们挥手，眼底的八卦和笑意毫不掩饰，却没有大声起哄，只是默默祝福着这份少年情谊。

　　许忆的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躲闪，只是绷着小脸，假装没看见，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耳根却红得更厉害。

　　走进教室，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大家只是相视一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把那份起哄的心思藏在心里。几个女生偷偷对着他们比了个“耶”的手势，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书。

　　许忆跟着江淮走到座位旁，坐下的瞬间，刻意和江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装作认真整理书本的样子，把语文课本和练习册摆得整整齐齐，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江淮身上瞟。

　　江淮侧过头，看向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拿出语文课本，转头看向许忆，眼神温柔：“先收拾好，早读要开始了，别迟到了。”

　　“知道了。”许忆点点头，快速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语文课本，目光却时不时往江淮身上瞟，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欢喜，却又嘴硬地在心里想：也就上课还算认真而已。

　　早读课上，许忆故意大声朗读课文，声音洪亮，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可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词，他却皱着眉琢磨半天，不肯开口问江淮。他才不要主动示弱，更不要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听听江淮的声音。

　　江淮看出了他的傲娇，也不拆穿。他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提醒，气息拂过许忆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许忆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红透，小声说了句“知道了”，语气别扭得很，可耳朵却一直红着，朗读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课间时分，王浩抱着书包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起的许忆和江淮。他想起昨晚自己闯的祸，挠了挠头，凑了过来，一脸愧疚地鞠躬：“忆哥，江神，昨晚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吓你们的，我这就给你赔罪，下次我请你吃冰淇淋！”

　　许忆抬着眼，瞥了他一眼，故作大度地摆手，带着傲娇的语气：“算了算了，下次别胡闹就行，我可没跟你计较什么，别小题大做。”

　　王浩笑着打趣，挤眉弄眼地看着两人：“我就知道忆哥大人有大量！不过昨晚你和江神那互动，也太甜了吧，忆哥你扑进江神怀里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王浩！”许忆瞬间脸红，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他，“少胡说八道！再乱说我就把你书包里的猫丢出去！”

　　那只小梨花猫还在王浩的书包里，被他养得软乎乎的，此刻正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江淮伸手轻轻拉住许忆的手腕，阻拦了他的动作。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许忆浑身一僵，转头瞪着江淮，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只能红着脸，别扭地嘟囔：“你拉我干什么！”

　　江淮看向王浩，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疑：“别调侃他，他脸皮薄。”

　　王浩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得更欢了，识趣地摆了摆手：“懂了懂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刘凯，你们慢慢聊！”说完，就一溜烟跑开了，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挤眉弄眼。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江淮才慢慢松开许忆的手腕，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阵酥麻的触感。

　　许忆连忙收回手，攥紧衣角，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可脸颊却越来越烫，心里又甜又躁。他暗骂江淮总是趁他不注意动手动脚，却又偏偏不讨厌这种触感，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别生气。”江淮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轻声说道，声音温柔。

　　许忆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小声说道：“我没生气。”

　　只是心跳太快，快到让他不知所措。

　　上课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这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函数公式，许忆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往身旁的江淮身上瞟，看着少年认真听课的样子，手指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字迹工整清秀。

　　忽然，老师点了许忆的名字，让他回答一道刚讲过的函数题。

　　许忆瞬间慌了，他根本没听老师讲课，哪里会做这道题。他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周围的同学都看向他，江淮也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江淮的手悄悄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然后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他这边挪了挪。笔记本上，清晰地写着这道函数题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许忆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他按照笔记本上的步骤，慢慢说出了答案，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足够清晰。

　　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坐下的瞬间，许忆侧过头，看向江淮，小声说道：“谢谢你。”

　　江淮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用谢，我相信你能做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许忆的全身。他看着江淮温柔的侧脸，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那些原本纠结和忐忑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甜蜜的涟漪。

　　一整个上午，许忆和江淮都沉浸在这份温柔的同桌时光里。上课的时候，许忆会偷偷看江淮认真的侧脸，被发现后又立刻低下头，假装听课；下课的时候，他会和江淮一起讨论题目，听少年清冽的声音讲解知识点，偶尔会因为一道题和江淮拌嘴，却又会在江淮的温柔注视下，别扭地认输；偶尔课间操，四人并肩走，王浩又把小梨花猫抱出来，软萌的小猫瞬间吸引了许忆的注意力。

　　“忆哥，你看，小猫今天可乖了，还会蹭我呢！”王浩拉开书包拉链，露出小梨花毛茸茸的脑袋，小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许忆，轻轻叫了一声，软萌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