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神不太对劲[剑三]》姬月歌

63、暗潮（5） 来袭与消失

　　与大青蛇叶青和大松鼠松果儿道别过，纪宇简单几句让前者好好疗伤，便直接读条回到了【家园】之中，尝试通过小屋里的铜镜寻找可疑的“伥鬼”。

　　只不过铜镜这个“监控屏幕”好似只能倒映出位于神域之中的目标，而他现在将大青蛇提到的那些古怪的家伙默念了无数遍，却依旧没有反应。换言之，要不大青蛇说了谎，要不就是那些可疑的目标已经不在神域范围之中。

　　收到他传音的小乘黄此时也从窗外跳了进来：“呜啊！（如果那条蛇没有说谎，但是我们两个常常在外面跑都没有发现问题，那么很可能对面是有办法特意避开我们！）”

　　纪宇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做到这一点？”

　　小乘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呜呜。（这不是个难题，但门槛很高。神明也好，神兽也罢，就算是所谓的人族神通者和‘妖族’，不同的族群和个体拥有各自不一样的气息和气机。）

　　“（有些族群的天赋就是可以清晰地辨别这类气机，远远就会被直觉提醒。如果对面是有这种天赋或者类似能力的器物，的确有可能避开我们的探查。）”

　　纪宇若有所思，注意力不禁投往意识中的小地图。

　　他“巡逻”的时候更多依靠的不是自己的双眼，而是小地图的标注。只是小地图的“视野”虽然比他的目光要广要准，但也有范围限制。若然他们的猜想为真，那就说明那些可能存在的可疑目标能够躲过小地图的覆盖范围，这就颇为微妙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这是神力被游戏系统化，又或是反过来游戏系统被神力转化的一种证明？

　　被赶鸭子上架的苍梧山神挠了挠脸，决定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接下来……我们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青蛇坦言它在被“伥鬼”追问“苍梧山神”的事迹时说了不少它自认为是的谎言，它将那些问答全都复述给了纪宇听，但是它也不能肯定幕后黑手会信了多少——

　　比如它说“苍梧山神”是那种不在乎生灵信仰的神祇，不在乎生灵的死活，幕后黑手会不会信或者反着来听，这个谁也无法肯定。

　　玄琮作为神兽乘黄一族的成员，却似乎有点不同于同族的好战性格，就算现在身体小小一个，说起话来却很是霸气：“嗷啊！（来就来呗！敢来捣乱，看本大爷将他们揍得满地找牙！）”说话时，小乘黄的前爪还往脚下的桌面狠狠一拍，拍得“砰砰”响。

　　“正面对决我倒是不怕……现在只是担心对方玩阴的。”

　　纪宇“哎”了一声，在神域范围内他的红蓝条回复就是挂了个永久的buff，速度可以用毫秒来计算，快得很，完全不怕跟敌人打膀胱局。他担心的是可能存在的敌人会从其他方面入手，用一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这就是他的弱项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小声嘀咕：“不知道有没有方法能够将不怀好意的敌人揪出来，关进另一个地方……”譬如给他一个制造“副本”的权限什么的。

　　就在苍梧山神为疑似的敌对目标烦心的同时，迟迟没有得到共主姬承允下一步命令的大乾太士雍良正在暂住的房间内来回踱步。

　　与颢州监天司的副司主简图一番你来我往，雍良察觉到这位果然和颢州监天司——准确来说是玉泉一脉并不是一路人，只是对方的立场究竟为何，他却云里雾里看不真切。十九皇子的死与玉泉长老的失踪在时间上有所吻合，而两桩事情都能与苍梧山神牵扯上。

　　雍良不清楚颢州监天司的具体打算，但是共主姬承允最初交代他的试探任务他仍在进行中，究竟该以何种态度处理苍梧山一带的事宜，尚且需要姬承允一锤定音。

　　只是，雍良和姬承允之间的隐秘通讯，向来没有“延迟”的说法，姬承允收到汇报后至少都会回句“知道了”。可是这两天雍良的汇报却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第一天雍良尚且不急，淡定地等候；等到了第二天依旧如此，他就忍不住怀疑钧州京城那边是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故而姬承允忙得都顾不上遥远的颢州了。

　　亦正是在这第二天的深夜，雍良思考着明天该不该进一步与苍梧山神接触一番，多套一些情报，而后再给共主补一份报告，察觉到某种不妙气息的他突然眼神一凛，迅速推门而出，一跃登上屋顶，借着高度望去村外——

　　而在近乎是在前后脚的功夫，雍良看见很可能是特意选择暂住在他隔壁的简图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感亦是跳到了屋顶之上。

　　这位朝廷的太士没有试探，一开口便是：“简副司主也察觉到了吧？附近有大量妖气涌出！”

　　简图点了点头：“是啊，鄙人察觉到了。而且这一股‘妖气’又腥又杂，应该只是万族故意感染出来的炮灰杂兵，实力低微，又没有自我意识，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数量。”

　　雍良神色莫名地道：“如果是在他处出现如此妖化杂兵，人道之力早早便会有所预警。”

　　简图则是“呵呵”一笑：“如果是在其他地方，这样的妖兵根本不可能出现，人道之力能够祛除妖族对凡物的侵蚀和控制。唯有如同此地这般与人道网络脱钩的缺口，才会遭到妖兵的围堵。”

　　雍良凝视着简图那看不出半分情绪的神色，沉声道：“观妖气流动，想必幕后的妖族应是打算驱使妖兵往苍梧村而来。妖兵没有灵智，却天生嗜血；妖族更是残忍，说不定带着灭村之心来袭……同为人族，简副司主既然选择在村中暂住，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简图闻言，看向雍良的目光却是多出了几分惊奇：“雍太士……您当真是一名太士吗？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太士会说的话啊！”

　　雍良连眉毛都一动不动，神情依旧严肃：“兵临城下，简副司主如此淡定，脸上也无意外之色，莫非是早已知情？更甚者……你早有成算，这些妖兵不会视你为目标？”

　　“哎哎哎——雍太士，其他话可以乱说，这样的罪名鄙人可是万万不愿背负啊！”简图夸张地一个后仰，转身往苍梧山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神尊明鉴，此事确实与鄙人无关啊！”

　　见状，十分怀疑简图为何如此表演的雍良终于还是皱起了眉：“你——”

　　“雍太士啊……”行过大礼的简图直起腰来，稍稍整理过衣衫，打断了雍良尚未出口的话，

　　“您说得对。同为人族，倘若同胞遇到外族威胁，鄙人必然是乐意出手，能救多少是多少。但是呢，出手之前或许也得看一看自己所在的是谁人的地盘。不提是否会喧宾夺主，此时更应该去做的是听从主人家的安排，好好配合，而非各自为战，结果拖了后腿而不自知……”

　　说到这里，简图突然一顿，雍良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只因此前不断往苍梧村逼近的妖氛竟然在这一刻突然尽数消失！

　　对此，简图直接“哈”地笑出声来：“你看，有些事情或许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在庸人自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些矮个子只需相信前人就好。”

　　雍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颢州监天司是故意借妖族这把刀试探苍梧山神的能耐？甚至……你们还有更深一层的谋划！”

　　简图“嘶”地倒吸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雍太士，鄙人如今可以肯定了，您确实不是一名太士——唔，应该说，您成为太士之前留下的痕迹太重了，所以现在显得有些难以胜任。”

　　差不多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不称职，雍良却没有多少愤怒的反应，他只是盯紧了简图的一举一动：“无论你们方仙道意欲何为，九州的土地，一寸都不容出让！”

　　简图也不生气，还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但是您是不是忘记了，万族与人族一样，都是这片土地共同的住客？”

　　听着这种说法，雍良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非我族类……”

　　“哈！”简图忽然一个拍掌，似笑非笑地道，“雍太士，你确定要在一方神域之上，说出‘非我族类’这样的话吗？”

　　雍良合上了嘴，没有说出原本的下半句，只是盯在简图身上的目光愈发不友善；后者却像是没有感觉那样，施施然地微笑以对——他们都在等，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而此时此刻，纪宇并没有关注这两个外来者的屋顶对峙，因为他没有那个闲心！

　　时间推回到一刻钟之前。

　　纪宇正在探望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大青蛇，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神域边界——这是一种十分玄乎的直觉，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感觉到的，反正就是蓦然生出这样的一个念头。

　　所以他就直接瞬移到“直觉”所指的地点，结果看到一头像人一样站着的“僵尸狼”——就是那种一样就能看出是死掉的，躯体有些僵硬，却依旧在动，并且还能说人话的奇怪玩意。

　　而这头“僵尸狼”在纪宇出现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苍梧山神——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