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裂痕(14) 坏东西 ...
-
问我对十九皇子的看法?
纪宇脸色古怪,忍不住阴阳怪气:“我对他怎么看又能怎样?背后蛐蛐一顿没有意义。”
帝俊也不恼,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
“能有什么意义?”纪宇将肩膀上的玄琮抱下来,以手为梳来帮小乘黄梳毛,顺道平复自己再次翻滚起来的心绪,
“只图自己痛快不顾他人死活的小主子,配上个不干人事满肚子黑水的手下,再加上个隐藏在幕后心思不明的亲娘……我就是用尽自己知道的难听的粗话骂他们一顿两顿又能如何?不过是显得自己无能狂怒又没有素质。”
帝俊察觉到纪宇的情绪起伏,唇角不觉微微一勾,低沉磁性的嗓音富有节奏地缓缓响起:“如果你与他的身份互换,你会如何处理此事?”
纪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和怀中的小乘黄一起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位神神秘秘的天神,一时间猜不出对方为何要提起这样的话题——而既然想不通,他便干脆将话题岔开,让小乘黄跳到那一层肯定不普通的云朵上,自身则提着金色大弓站起身来,右手取出一支箭,偏头问道:
“那个瓶子里究竟是装着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而且,他们这种阴损的做法,真的没有问题吗?”
目前来说,这个世界似乎不存在佛教以及剃光头的和尚,不过“因果”这个概念也不是佛门的专属,只是这个名词和概念被各种玄幻小说与佛门捆绑才导致经常一起出现,但是这不能代表没有“佛”就没有“因果”。
比如“夋”之前的某些说法,其实便暗示了有些事情是“人在做天在看”,一旦踩过了线,就会得到相应的后果,故而不能肆意妄为,干坏事都得转几轮手脚。
所以他现在就不太明白,不久前想要“出一口气”都知道绕一个圈子的十九皇子,怎么现下就直接装都不装了?还是说,那个瓶子里的玩意,也是那种看似是“糖果”实则抹了一层毒的类型?
对此,帝俊却是眯了眯眼睛,回道:“我不清楚。”
这个回答实在有些超出纪宇的预料,导致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反问:“你不清楚?”
帝俊的神色有种无喜无怒的味道:“毕竟我并非全知,亦非全能——你似乎太过高看我了。”
纪宇将箭矢放回腰后的箭筒,屈指蹭了蹭自己鼻子:“我还真以为天下间的一切都无法让你为难,所有的问题在你面前都不是问题。”
“哈——”帝俊发出一声轻笑,酷似是被逗乐了,又好似单纯只是笑声没有任何意义,“‘一切’和‘所有’的概念太广太深,有谁敢承认自己能够真正做到算无遗策?”
纪宇眨了眨眼,故意道:“原来连你也不能?”
“多谢你的赞美和期待,我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帝俊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话锋却是蓦然一转,“看来你并不希望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所以才将话题越带越偏。
被戳中心思的纪宇沉默片刻,有些不解地问道:“你究竟想要听我说什么?”
帝俊垂目望向云层之下,十九皇子的手下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备用的交通工具以及行李,好让他们的小主子可以安安稳稳地歇息;决定要行之计亦需寻找一个能够进入苍梧山的人,来将瓷瓶送到合适的位置打碎……一行人忙忙碌碌。
过了一会儿,祂才缓缓开口:“依你之见,如今的大乾是否能够让你满意?”
怎么还是绕到了这里?纪宇总感觉“夋”似乎带有别的目的,可是他已经试过绕开一次,结果却仍是没能绕开去。之前这位无偿给他做了那么多天有问必答的“好老师”,在人情往来上,他倒是不好一味规避——怪只怪他做人还是太有道德了!
心中暗叹一声,默默应和着玄琮通过契约传来的那一句“本大爷就说这家伙无利不起早,是个老谋深算的狠角色”,面上则是不露分毫,佯装成思考一般,片刻后才回道:
“我目前只在苍梧村和何渔村呆过,其他的认知都是听来的,说不好大乾朝廷的现状到底如何。而且就算我有所不满又能如何?莫非你打算给我介绍一批‘反抗军’?”
帝俊没有理会纪宇最后那一句轻微的试探,只是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道:“所以,你是有不满的,是吗?”
纪宇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浓重,对于是与不是的问题却只能给出一个确凿的答案:“是。但我也是那句话——让我承认这一点有什么意义?我区区一个走不了太远地方的小山神,你是希望我做什么?”
帝俊不知道是单单听了最前面一句,还是故意忽略后面的几个问句,自顾自地问道:“在你心目中,不配担任共主之人,是否应当继续坐稳此位?”
“嗯?”纪宇皱了皱眉,“夋”根本不是个喜欢“键政”的神,可是这些宽泛的问题,又像极了那些私底下泡上一壶茶便对顶头老大以及现状大侃特侃的闲人,总让他感到莫名怪异,却说不清楚怪在哪里,于是他也就没有接这个话题,还主动补丁堵死了追问:
“这个问题十分复杂,我说了不算——而且,没有如果。”
对于纪宇谨慎地跳过这个话题,帝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祂也没想过凭着现在的情况就能一步到位,不过是随手一子试一试而已,随即祂便再次提问:
“你认为,共主的亲属是否有义务、有资格维护共主的‘荣光’,成为其得力助手;又或是只需要享受,而无需付出一切,乃至凭此身份掠夺更多?”
这问得是越来越奇怪了,纪宇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这个十九皇子和你私底下是不是有过什么仇怨?”不然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从早到晚都在玩针对?
深知与纪宇交谈时必然会被有意无意地带偏话题,和前者面对面的天神显然没有受到这种说辞的影响,平静地按部就班推进自己的套路,抬手指向十九皇子的身影:“其实你是认为,他不配拥有对百姓生杀予夺的资格,是吗?”
“是,但是——”纪宇不太想探讨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异界的政体政权问题。
只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全,就被帝俊打断:“你之前提问,为何他们突然便不再害怕遭遇反噬。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因为那位当今共主的十九子承诺一切后果皆由他来承担,而他所需要承担的一切,能够凭借他与共主的关系,转嫁到整个人道……你还认为他们值得原谅吗?”
“什么?”被扰乱了思绪的纪宇愣了愣,没想到竟然有着这样内情,只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某些人的操作永远能够让人眼前一黑。
纪宇的思路都不连贯了,帝俊则是一句接着一句,步步紧逼:“如果,在你面前有一个剥离这一份‘特权’的机会,你愿意让其人品尝自身酿造的恶果吗?”
纪宇下意识回道:“愿意是愿意,但代价——”是什么?
“呵。”某位苍梧山神的话还没有说完,帝俊再次笑了,这一回笑得多出了两分真心的愉悦。
持弓的青年看着眼前的天神忽然做出了一个虚虚握拳的动作,分明没有出现任何异象,前者却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被崩碎了一个缺口;分明没有任何异响,他却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断裂开来——
更关键是,他看到下方的十九皇子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好像在这个瞬间突然遭到了莫名的攻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他的手下几乎乱作一团!
事到如今,纪宇再也不能继续糊里糊涂地将此事一笔带过,他敛起神色,严肃而认真地问道:“你方才做了什么?”
帝俊亦是从坐姿变成了站姿,施施然反问道:“你更想问的,是我利用你做了什么,是吗?”
纪宇顿了顿,缓缓点了点头,金色大弓的一头指向身前的天神,小乘黄扇着耳朵飘浮在半空,对着后者虎视眈眈:“这是我第二次不知不觉成了你的‘帮凶’——夋,你究竟是谁?亲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连我做了什么都不清楚,为何就定义为‘帮凶’?”帝俊不在乎这种“指责”,不过祂是个喜欢说真话的严谨的神,所以祂仍是多说了两句,“而且,此前抹杀那尊被污染的河神,在你看来也只能用‘帮凶’来形容?”
纪宇神色不变:“你不要岔开话题。”
帝俊语气微妙地道:“再者,这些事情不也是你所希望的么?”
“那是你在引导我——”说到这里,纪宇停了半秒,皱起眉低头看向下方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这个人……之前也是在引导十九皇子?这家伙也是故意的?”
这种提醒他注意某些关键点的方式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隐隐将先前看到的事情联系起来的纪宇轻轻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别再发散,当下最要紧的问题不是那些,他很快就将自己走偏的话题掰回正途:“告诉我——你方才到底又做了什么?”
“做了一件我谋划了许久的事。”帝俊眸光微动,下一瞬却是直接化光消失,仅仅留下一句,“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我亦临时有一件要事需要应对——等你我能够心平气和面对彼此,便是我们再见之时。”
“夋——!”连忙上前却只是抓了个空的纪宇当场气笑了,学着小乘黄面对夋时惯常的形容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