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明争暗斗 闷骚男赤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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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淡淡对江流子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过视线对着乌鸢道：“阿愔想看就随我一起进去吧。”
不等她应声，云岫已经带着弟子们穿过人群。
乌鸢因失态脸微微发烫，埋头道声谢跟过去。
走了不多远，江流子不识相地赶上来凑到她身边问：“阿愔，怎生脸这么红？”
乌鸢睨他一眼，低喝：“闭嘴！”
江流子撇撇嘴，笑道：“又生气。”
衙役一路将他们带到县衙的停尸房，里头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
停尸房不算大，空气中飘散着散不去的腐臭味，地面上清除不干净的血渍已经深深的印到泥里染成褐色。
两张床上分别放着一具尸身，那等着的几人围着尸首面色凝重。
乌鸢粗粗扫了一眼，那日机杼阁暂住的两位世家弟子竟然也在。
众人见到云岫，拱手称呼声：“云公子。”
站在众人旁边的柳无言抱着剑，恭敬行完礼，一抬眼，脸上哀怨表情化开：“你们不是借住机杼阁的散修嘛。来赚外快？”
江流子绕过乌鸢站在她和柳无言中间，将她二人隔开，挑着眉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在柳无言身上打量道：“道友也是？”
柳无言被他盯得发毛，扯紧自己的衣领叫道：“你胡说什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无言。”云岫喝停他，“弟子年纪尚小，不受规矩约束，请钱大人多担待。”
钱大人客气笑笑摆摆手：“不会，不会。”
柳无言噤声退到一侧，冷哼一声，凑到江流子身边暗暗威胁：“你给我等着！”
江流子笑道：“随时恭候。”
两人斗嘴时，钱大人已经指挥仵作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一掀开。
他揣着手道：“云公子，请你来就是因为这两具尸体。”
乌鸢站在离尸体稍远些的地方，白布掀开她只扫了眼尸体，鲁大鲁二尸体表面并无异常。
因着气温低，他二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不算浓郁，也正因如此，乌鸢似乎嗅到了一股清香。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她本就是来寻范老板的，仙门的事她不想掺和，只等眼前事毕，她再去打听。
乌鸢刚退到角落，一直站在尸体近旁的江流子也忽然退了过来，他揉揉鼻子也靠在墙边。
云岫蹙眉端详两具尸首，若是邪祟作怪尸体上会留下痕迹，但这两具极像是正常死亡。
他伸出双指搭上鲁大的脉搏，指尖软烂的触感叫他眉头锁得更深。
钱大人适时问道：“是谁查验的这两具尸身。”
“是小人二人。”仵作看了眼钱大人的眼色，恭敬道，“这二人先前并无隐疾，都是暴毙而亡。体表有轻微挫伤不构成死亡，我等对尸身解剖，发现……”
“发现什么？”褚允梧环抱臂换了个站姿，“说话磨磨蹭蹭。”
仵作语气越发的抖：“发现尸体骨肉分离……”
乌鸢下意识看向尸体，尸体旁的江流子正巧向她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她心中已有猜想。
“大人！大人有……有……”仵作说着已经瘫倒在地上，“有鬼啊！”
“还不快住口！”钱大人呵斥一声，命令一旁同样吓得发颤的另一仵作，“还不快将他拉下去。”
钱大人转过头面带微笑：“云公子，如仵作所说，本官也知这两具尸体的惨状确非常人所为，所以就请了云公子来，恳请相助尽快破案，以免时间一长引起恐慌。”
云岫道：“在下自然竭力相助。”
他说着又将两指在鲁大和鲁二的额心按了按，不动声色抬眼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穿着土黄色锦缎的男人，问道：“听闻死者是在范老板家暴毙，不知范老板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自然可以。”一直不作声的范潮脸色惨白，语气虚弱似是被这事吓得不轻，“范某还想请云公子帮我看看，我家沾的是什么邪祟，只要能破除，范某必当重金酬谢。”
云岫道：“除邪镇妖是我们的职责，范老板不必破费。”
一众人跟着范老板出了停尸房往县衙门口去，江流子叹道：“云氏不愧是仙门清流，当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乌鸢道：“仙门世家向来以苍生为重，也最重要名声，更何况这是云公子。”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县衙大门，门外衙役们正在驱散人群，叫着：“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可看的。”
衙役无奈地摆着手驱散开大部分人，但仍有少数不肯罢休：“都说这两人死得蹊跷，这些修仙的都请过来了，不会是妖邪作祟吧。怎么不肯说与我们？”
钱大人安抚道：“前些日子山上野兽作怪伤及无辜百姓，那野兽本官已下令捉拿。请云公子来一是为了商讨今年的法事，二是为了替冤死的百姓祈福。休要再多想了，快些回家去吧，莫要打扰县衙办案。”
百姓听闻钱大人半安抚半严肃的话，一时难辩真假只得信了纷纷散去。
乌鸢趁钱大人安抚百姓的时候扯扯江流子的袖口道：“我们走。”
江流子疑惑问：“不找范老板了？”
乌鸢已经抢先走出去：“我看他眼下也无心应付我们。等他处理完我们再慢慢问也不迟。”
江流子道：“如此要再多住些时日了。若阿愔没有安排，要不要和我去听曲儿。”
乌鸢默声。眼下云岫也在浦县，他处理鲁氏兄弟的事少不了在县里奔波，她总觉得他认出了她什么，便也不便频繁出现在他眼前。
乌鸢道：“琐事甚多，再说吧。”
江流子眼眸暗了暗，只一下便重新带上笑：“好。”
“阿愔。”
身后传来云岫的声音，乌鸢缓缓停下脚步。
云岫三两步跟上来问道：“阿愔怎么看鲁氏兄弟的死。”
乌鸢道：“不知晓，我方才并未上前查看。”
乌鸢原以为这般事不关己的话已经够叫云岫闭嘴了，他却像没听到一般继续自顾自说道：“鲁氏死得蹊跷。骨肉分离不会连一点记忆都提取不到，我方才分别试了他们两人，什么也没看到。”
风光霁月的清冷公子云岫何时这样厚脸皮过。
乌鸢不自在侧过脸，她身边的江流子正巧在荷包里翻找什么，脚下漫不经心挪了一步便挡在她和云岫之间，替她挡下了云岫投射过来的不明意味的视线。
她道：“既然连云公子都没办法，那此事定是相当棘手，在下只能祝云公子顺利了。”
乌鸢说罢拱手行礼拉着江流子就走。
转过街角，她的视线擦过站在原地的云岫，他低垂着头，拇指摩挲着方才按过鲁氏兄弟额心的两指。
他抬起眼来，乌鸢看清了他眼中的迷茫。
早市散去，各家商铺陆续开门，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两人一道往客栈走，两厢无言，乌鸢沉默片刻道：“方才多谢。”
江流子意外道：“小事，阿愔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正巧路过一糖葫芦摊，江流子摸出银钱买了两个，顺手递给乌鸢一个问道：“云公子方才是何意？没看到什么？”
乌鸢道：“没看到死者死前所发生的事。”
她盯着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浅浅咬了一口，是甜的，才又道：“云氏四秘术之一的‘窥’。可以通过死者死前的记忆回溯邪祟的模样，方便他们确认邪祟。以云岫的修为，即便鲁氏兄弟化为白骨也绝不会出现窥不到的情况。”
江流子惊道：“云公子方才所言……这妖邪岂不是修为甚高。”
乌鸢沉默一阵道：“也许吧。”
早上起来太早，乌鸢回客栈打算先睡上一觉。
谁料一进门，几个穿碧落色衣服的人正在客栈中央坐着，柜台前也有几个，而这些人中间坐着的正是云岫。
怪事，甩也甩不掉了。
乌鸢装作视而不见就要上楼。
云岫叫住她：“阿愔，我需要你。”
乌鸢迅速回过头去，只见他仪态端方站在人群中严肃恳求地直视她，真心请她相助。
此时早过了饭点，客栈里吃饭的客人只有几桌，闻声都抬头看过来。
云岫语气这般恳切，又没有前因后果，单单一句“我需要你”，旁人听去心里直泛疑惑，眼见着那几桌客人脸上浮现出怪异的表情，乌鸢忙道：“云公子，我只是一届散修，如何能帮上你，你莫要拿我开玩笑了。”
云岫握着剑的手渐渐收紧，蹙眉眼神闪烁，嘴唇翕动片刻他道：“我何时同你开过玩笑。“
江流子站在乌鸢身后几阶台阶之上倚在扶手上等她，原还在沉默观察他二人，见云岫不肯退步，他直起身笑道：“云公子手下仙门弟子无数，祈福那等事做得游刃有余何须相助。云公子非要散修插手岂不坏了云氏名声不是？”
钱大人请云氏来是为了祈福的事，不消片刻就会传遍浦县，现在没人知道云氏的真实目的是来除邪祟。江流子这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云岫一时无法辩驳只得忍下不再请求乌鸢相助。
江流子见他吃瘪不说话，佯装端方拱了拱手行礼：“如此，先告辞了。”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阿愔，走吧。”
乌鸢冲云岫点头算是告辞，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一直回到房间江流子才问：“云公子竟会说出‘需要你’那等话，他为何非要你相助？”
乌鸢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把脸，边擦边道：“我如何知晓？我不过是个散修，他的窥都不起效用，我还能如何？”
她背对着江流子在床上躺下却始终合不上眼。她如何不知晓云岫的意思，他大抵已经知晓她的身份才会对她说出“我需要你”这样的话，但以她现在的身份，不便帮他也不能帮他。
窗外阳光刺眼，乌鸢明明困得要命但合眼许久也未能入眠。
她捂住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轻敲门声响起。
她翻过身，一抬眼便对上了江流子的视线。
他坐在她背后，一直在看她。
可她竟没发现。
如此松懈，岂能了得。
乌鸢愣神片刻，江流子指了指门口对着她笑道：“……有人敲门。”
敲门声欲急，乌鸢回过神要去开门，江流子却已经抢先一步拉开。
她侧头看向门外，竟是云岫，一时怔住。
门拉开，同样怔住的，还有看到江流子的云岫。
江流子侧开身露出屋内正在穿鞋的乌鸢，温和笑道：“不知云公子何事？阿愔方才休息得不安稳，怕是还没清醒，有事可先说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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