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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早上,沈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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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沈蘅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门外站着一个人,影影绰绰的。
“沈师妹,是我。”
周砚白的声音。
沈蘅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周砚白手里又提着一个食盒,看见她憔悴的样子,皱了皱眉。
“我给你带了早饭。”他说,“顺便跟你说个事。”
沈蘅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坐到桌边。
周砚白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两个素包子、一碟咸菜。
“你这几天瘦了不少。”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心,“师尊罚你跪了三天,也不给你补补身子,这怎么行。”
沈蘅没接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师兄刚才说有事?”
周砚白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一件事,你听了别慌。”
“嗯。”
“师尊昨天派人去查了禁地。”周砚白看着她,“说是禁地的封印松动了。”
沈蘅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禁地?”她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觉得跟你没关系。”周砚白说,“但你罚跪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往禁地方向去了。”
沈蘅放下粥碗,看着周砚白。
“师兄信吗?”
周砚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当然不信。你一个练气三层,去禁地做什么?送死?”
沈蘅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但是,”周砚白又压低声音,“师尊好像有点怀疑。你这两天小心点,别到处乱走。”
“好。”
周砚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沈师妹,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师兄请说。”
“你以前从来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周砚白说,“但这几天你变了。”
沈蘅心里紧了紧,面上没有露出什么。
“人总是会变的。”她说。
周砚白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气。
“你这个师兄不简单。”墨渊的声音从玉镯里飘出来,“他注意到了。”
“周砚白是顾衍之的大弟子,心思缜密,原书里写过。”沈蘅说,“他不简单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演。”沈蘅走回桌边,把剩下的粥喝完,“只要我咬死了不认,他就没有证据。”
“万一你那个师尊搜魂呢?”
沈蘅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我要在他搜魂之前,让他相信我没有问题。”
墨渊哼了一声:“你怎么让他相信?”
沈蘅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然后把头发散开,重新梳了一个和原主一模一样的发髻,换上一件素净的衣裙。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顺、胆怯、没有任何攻击性。
像一只兔子。
沈蘅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
这就是原主的表情。
她练了一早上。
上午,沈蘅出门去药堂。
宗门的药堂在主峰的半山腰,从偏殿过去要走两刻钟。她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看见她都指指点点。
“就是她,长得像容华师祖的那个。”
“听说师尊罚她跪了三天。”
“活该,长得像又不是她的错,但勾引师尊就是她的不对了。”
“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沈蘅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是不在意,是没空在意。
药堂不大,一间木屋,门口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一个“药”字。
沈蘅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打瞌睡。
“师叔。”沈蘅叫了一声。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要什么?”
“回灵丹,最便宜的那种。”沈蘅说。
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瓷瓶,扔到桌上。
“三块灵石。”
沈蘅从袖子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拿起瓷瓶转身就走。
“等等。”老头叫住她。
沈蘅回头。
老头睁开两只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灵根出了问题。”他说。
沈蘅心里一跳。
“师叔怎么知道?”
“老夫活了三百年,看一眼就知道。”老头说,“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丹田发胀,夜里睡不安稳,偶尔还会心口疼?”
沈蘅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些症状。
“是。”她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又摸出一个瓷瓶,扔给她。
“这个不要钱。”他说,“回去每天吃一颗,能压一阵子。但治标不治本,你最好去找你师尊,让他帮你看看。”
沈蘅握住那个瓷瓶,低头道了谢,转身出了药堂。
走出几步,墨渊的声音响起来。
“那个老头看出你灵根有问题了。”
“嗯。”
“他说能压一阵子。”
“嗯。”
“你在想什么?”
沈蘅捏着瓷瓶,看着远处的山峰。
“我在想,”她说,“顾衍之给我下禁制这件事,宗门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墨渊没说话。
沈蘅把瓷瓶收进袖子里,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开着。
她走的时候明明是关着的。
沈蘅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剑,背对着她。
顾衍之。
他正站在她的木箱前,手里拿着那本基础功法,一页一页地翻。
沈蘅的心沉了下去。
“师尊。”她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顾衍之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那本功法。
“你去哪了?”他问。
“药堂。”沈蘅说,“买回灵丹。”
顾衍之看了一眼她的袖子,没说什么,把手里的功法放回木箱里。
“这本功法你看了三年。”他说,“还没学会?”
沈蘅低着头:“弟子愚钝。”
顾衍之走到她面前,又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的发顶停留了一会儿。
“你的灵根出了问题。”他说。
沈蘅抬起头,看着他。
“弟子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她排练过的话。
“弟子不敢打扰师尊。”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温柔了,是变得更冷了。
“不敢?”他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一道灵力顺着她的经脉探进去,直奔丹田。
沈蘅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她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听话的木偶。
顾衍之的灵力在她丹田里转了一圈,收了回去。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没事。”他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沈蘅垂下眼睛:“多谢师尊。”
顾衍之没有再说什么,从她身边走过,出了门。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确认他走远了,她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手心全是汗。
“他在试探你。”墨渊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沈蘅的声音有点哑,“他在查我到底去了哪里。”
“你刚才怕了?”
“怕。”沈蘅承认,“但怕也要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顾衍之刚才扣住的地方,留下了五个浅浅的指印。
“他发现了吗?”她问。
“发现什么?”
“发现你。”
墨渊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本座藏得很好。但你那个师尊,比你想象的要精明。”
沈蘅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得更快一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旁边,还有一个更淡的影子,模糊地贴在墙上,像一团散不开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