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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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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来得又早又沉。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拖出绵长的尾音,天边就彻底沉成了墨蓝色,教学楼外的香樟树被晚风卷得簌簌作响,叶片缝隙里漏下零星昏黄的路灯光,碎碎地铺在水泥地面上,像撒了一把没揉开的星子。
校园里渐渐从白日的喧闹里静下来,走读生背着书包匆匆涌向校门,住校生则抱着习题册、课本,慢悠悠挪回教学楼,准备迎接漫长又枯燥的晚自习。
江疏寒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身形清瘦挺拔,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他走得很慢,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前路,余光却自始至终,轻轻黏在斜前方那个挺拔又安静的背影上。
是温聿。
温聿永远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一个。
不是因为他有多张扬,恰恰相反,他性子极淡,平日里话少得可怜,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听课、做题、看书,眉眼低垂的时候,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疏离的清冷。可就是这份寡言,反倒让他格外惹眼——利落的短发,干净的侧脸,挺直的肩背,哪怕只是沉默地走路,也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矜贵气场。
江疏寒看着他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校服口袋内侧。
那里藏着一颗糖。
一颗很小、包装很朴素的薄荷糖。
西柚味的。
这颗糖,他从下午课间就揣在了身上,原本只是随手从家里零食罐里拿的,出门前压根没多想,可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他的心思就没从这颗糖上挪开过。
下午的数学课枯燥又烧脑,老师在讲台上不停讲着函数压轴题的解题思路,板书写满了整块黑板,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听得眉头紧锁,昏昏欲睡。江疏寒数学成绩不算差,可那天下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的温聿。
温聿坐得笔直,腰背没有一丝松懈,指尖握着黑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神情专注,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江疏寒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偶尔蹙眉思考,看着他轻轻转一下笔,看着他垂眸时安静的侧脸,心脏就像被一根极细的棉线轻轻牵着,微微发紧,又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不知怎的,他忽然注意到,温聿做题的间隙,会极轻地抿一下嘴唇。
不是口渴,也不是烦躁,就是很淡、很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江疏寒的心上。
他忽然就想起,温聿好像不太爱吃甜腻的东西,平日里连饮料都只喝无糖的矿泉水,嘴巴里若是闷得发苦,也从不会像别的男生那样,随手抓一把糖果零食塞进嘴里。
可今天,温聿的状态明显不太好。
早上早读的时候,江疏寒就发现他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脸色也比平日要白一点,课间趴在桌上小憩,也没像往常一样只歇几分钟就起身做题,而是安安静静趴了整整一节课。后来听他前桌的男生小声说,温聿昨晚熬夜整理错题集,凌晨一点多才睡。
原来,是没休息好。
江疏寒盯着温聿抿唇的动作,心里莫名就泛起一阵细碎的心疼。
熬夜之后,人最容易觉得疲惫,嘴巴里也会发涩发苦,连带着心情都会变得沉闷烦躁。江疏寒自己试过,熬一次夜,第二天整个人都昏沉无力,嘴里寡淡得难受,只有清清凉凉的东西,才能稍稍驱散那份滞重的倦意。
而他口袋里,恰好有一颗西柚味薄荷糖。
不甜腻,不齁人,只有清冽的薄荷凉,混着淡淡的西柚果香,含在嘴里,凉意会慢慢漫过舌尖,压下嘴里的苦涩,也能赶走几分昏沉的困意。
那一刻,江疏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把这颗糖,给温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他的全部思绪。
可他又不敢。
他和温聿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同班同学,座位离得不算远,偶尔会被老师安排一起做小组任务,偶尔会在走廊、操场、食堂偶遇,点头打个招呼。温聿对谁都客气疏离,唯独对他,会多几分不一样的耐心——会在他数学题卡壳的时候,沉默地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会在他忘带文具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支笔,会在他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时,极轻地提醒他一句答案。
那些细微的、不张扬的温柔,江疏寒全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反复回味了无数遍。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贸然靠近。
温聿性子清冷,不喜欢喧闹,不喜欢多余的打扰,更不喜欢不合时宜的亲近。江疏寒怕自己贸然递一颗糖,会显得突兀,会让温聿觉得困扰,会打破两人之间刚刚好的、安静的距离。
于是整个下午,他都在反复纠结。
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颗小小的糖,包装纸是磨砂的,硬硬的,触感清晰。他心里翻涌着冲动,想立刻走到温聿面前,把糖塞进他手里,想看着他收下,想知道他含在嘴里时,会不会觉得舒服一点。
可下一秒,又会被胆怯拽住脚步。
万一温聿不吃呢?
万一温聿觉得奇怪,拒绝他呢?
万一温聿看穿了他藏在这颗糖里的、不敢言说的小心思呢?
少年的心动,从来都是这样。
小心翼翼,瞻前顾后,一点点试探,又一点点退缩。
明明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薄荷糖,在他心里,却重得像揣了一块滚烫的石头,拿不起,也放不下。
就这样煎熬到了晚自习。
七点整,晚自习预备铃准时响起。
原本还有些许细碎说话声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班长走上讲台,维持纪律;值日生抽拉窗帘,关掉大半扇窗户,抵挡深秋夜晚的凉风;所有同学都陆续坐回座位,摊开课本、习题册、试卷,笔尖很快就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密而整齐的沙沙声。
这是高中晚自习最常见的模样。
没有喧闹,没有嬉笑,只有满室的灯光,满桌的试卷,还有少年们为了前程埋头苦读的沉默。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电流嗡鸣,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偶尔有同学轻轻翻动书页,或是笔尖顿住、思考片刻的停顿,都成了这极致安静里,唯一的声响。
江疏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跳却比上课铃响起前还要快。
他的座位在温聿的左后方,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抬头就能清晰看见温聿的侧脸。
这个距离,不远,刚好能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也不近,刚好足够藏住他所有不敢表露的悸动。
温聿已经完全进入了学习状态。
他面前摊着一张数学理综试卷,草稿纸写满了半页,笔尖不停顿地书写着,神情专注到极致,连眉头都微微蹙着,显然是在攻克一道难题。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江疏寒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试卷上的题目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又看到了。
温聿在做题的间隙,再一次轻轻抿了抿嘴唇。
这一次,比下午数学课上的动作,更明显了一点。
抿完唇之后,他还极轻地皱了一下鼻子,像是嘴里的涩意和倦意,已经浓到让他有些不适,却又只能强忍着,继续埋首做题。
江疏寒的心,猛地一紧。
不能再等了。
他不想再看着温聿忍着疲惫和嘴中的苦涩,安安静静熬完一整个晚自习。
他只想让他舒服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江疏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指尖慢慢、慢慢伸进校服口袋。
指尖先碰到口袋里的纸巾,再往下,就触到了那颗小小的薄荷糖。
圆形的糖体,被薄薄的磨砂包装裹着,硬硬的,小小的一团,躺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烫。
他攥紧糖,屏住呼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学习,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小动作。讲台上班长低着头整理作业,老师还没来巡查,过道里空无一人,连风都安静得很。
绝佳的时机。
江疏寒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耳朵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笔尖的沙沙声,也盖过了灯管的嗡鸣声。
他缓缓转动身体,侧过脸,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小到极致,不发出任何声响,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温聿的侧脸上。
温聿太专注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依旧盯着试卷,笔尖不停书写,连眼神都没有偏移分毫。
江疏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
手臂贴着桌面,一点点往前探,穿过窄窄的过道,尽量放轻、放稳,不让自己的手抖得太明显。
他没有敢碰温聿的身体,也没有敢出声叫他。
他只是把攥着薄荷糖的手,轻轻伸到了温聿的桌角边,停在他视线刚好能瞥见的位置,然后,慢慢松开了指尖。
那颗小小的、西柚味的薄荷糖,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递到了温聿的面前。
没有声音,没有打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颗糖,和一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在意。
做完这个动作,江疏寒立刻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收回手,不敢看温聿的反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漫长到像一个世纪。
江疏寒的手心已经冒出了细密的薄汗,后背也微微发烫,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紧张和忐忑。
他怕下一秒,温聿会疑惑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疏离和不解;
他怕温聿会无动于衷,继续做题,假装没有看见;
他更怕温聿会轻轻摆手,拒绝他递过去的这颗微不足道的糖。
少年全部的胆怯和不安,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就在他紧张到快要收回手的时候,温聿的笔尖,终于顿住了。
温聿原本一直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转头,也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先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笔,目光从试卷上,慢慢下移,落在了自己桌角边,那只突然出现的手上。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修长,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薄荷糖,包装上印着淡淡的西柚图案,清清爽爽的。
温聿的目光,在那颗糖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江疏寒。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疏寒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温聿的眼睛很亮,很清,像浸在凉水里的黑曜石,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解,没有疏离,没有拒绝,只有一丝极浅、极淡的讶异,还有一点旁人很难察觉的、柔和的暖意。
他看着江疏寒,眼神安静,却不冷淡。
江疏寒被他看得浑身发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他不敢直视温聿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要躲闪目光,却又强逼着自己,定定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轻轻示意了一下掌心里的糖。
——给你的。
——西柚味的薄荷糖。
——含一颗,会舒服一点。
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藏在这个眼神里,藏在这颗小小的糖里。
温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张到微微发僵的神情,看着他掌心那颗安安静静的薄荷糖,沉默了几秒。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在空气里轻轻回荡。
没有人知道,这一方小小的角落,正在发生一场只属于两个少年的、无声的试探与心动。
下一秒,温聿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也很安静。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微微抬手,用指尖,轻轻夹走了江疏寒掌心里的那颗薄荷糖。
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江疏寒的掌心。
只是一瞬的触碰,极轻,极淡,快得像一阵风。
可江疏寒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掌心猛地一麻,一股细微的暖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心脏狠狠一跳,跳得又快又重,连带着思绪都变得混沌起来。
温聿拿走糖之后,没有立刻吃,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把那颗小小的西柚薄荷糖,轻轻握在了自己的掌心,指尖收拢,将糖紧紧裹在手心。
然后,他看着江疏寒,原本清冷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下来,嘴角极轻、极淡地,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一个很微小的笑。
淡得像晚风拂过湖面,漾开的一圈涟漪,不张扬,不明显,却足够温柔,足够让人心尖发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江疏寒,轻轻点了一下头。
无声的一句:
谢谢。
做完这个动作,温聿便缓缓转回了身,重新面对自己的课桌,恢复了之前安静的姿态。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继续做题。
江疏寒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抬手,轻轻撕开了薄荷糖的包装纸。
撕纸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淹没在笔尖的声响里,只有离得极近的江疏寒,清晰地听见了。
温聿把那颗清凉的西柚薄荷糖,轻轻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江疏寒清楚地看到,温聿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他闭了一下眼,又轻轻睁开,侧脸的线条,变得比之前柔和了太多。
清冽的薄荷凉意,混着淡淡的西柚果香,在口腔里慢慢散开,压下了熬夜带来的疲惫,驱散了嘴里的苦涩,连周身沉闷的气息,都变得清爽起来。
温聿的嘴角,又一次极轻地弯了弯。
他重新握起笔,继续看向面前的试卷,这一次,笔尖转动得比之前更稳,神情也比之前轻松了许多,眼底的倦意,淡了大半。
而身后的江疏寒,依旧僵在座位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温聿指尖触碰过的、淡淡的温度,还有那颗薄荷糖留下的、极浅的凉意。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脸颊还在发烫,耳根依旧通红,可心里所有的紧张、忐忑、胆怯,全都在温聿接过糖、对他点头微笑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软的欢喜。
像被晚风裹住,像被暖阳晒透,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从心口,一直甜到了指尖。
原来。
他没有拒绝。
他收下了。
他还很喜欢。
江疏寒慢慢坐直身体,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试卷,原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的题目,此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可他依旧没有心思做题,只是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向上扬起。
他不敢笑得太明显,怕被周围的同学发现,只能拼命抿着唇,把所有的欢喜和悸动,都藏在心底。
可那份藏不住的开心,还是从泛红的耳根、微微发亮的眼底,悄悄泄露了出来。
他就那样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听着窗外轻轻吹过的风声,看着温聿挺拔安静的背影,感受着嘴里仿佛也沾染了的、西柚薄荷的清甜味。
原来。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因为一件极小极小的事,就开心一整个晚上。
只是一颗普通的西柚味薄荷糖。
只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是一个无声的点头,一个极淡的微笑。
就足够让他,铭记一整个青春。
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变得格外温柔。
教室里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为了高考奋力拼搏,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少年之间,无声流淌的细碎暖意。
江疏寒终于能静下心来做题,可目光还是会时不时,轻轻飘向温聿的背影。
他看着温聿含着薄荷糖,安静做题的模样;看着他偶尔轻轻抿一下唇,回味嘴里的清凉果香;看着他疲惫尽散,神情轻松的侧脸。
每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柔软。
温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偶尔,会在做题的间隙,极轻地、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一下头,用余光,轻轻扫一眼身后的江疏寒。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只有两次不经意的、短暂的余光交汇。
却足够让江疏寒的心,再一次狠狠发烫。
温聿嘴里的薄荷糖,含了很久很久。
清清凉凉的味道,一直弥漫在口腔里,陪伴他做完了一整套理综试卷,陪伴他熬过了整个漫长的晚自习。
原本枯燥难熬的夜晚,因为一颗小小的糖,变得不再沉闷。
江疏寒也是。
原本一到晚自习就觉得昏沉疲惫的他,这一晚,却格外清醒。
心里装着一个人,藏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欢喜,连带着周遭的灯光、晚风、笔尖的声响,都变得温柔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接近尾声。
下课铃响起的前几分钟,教室里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同学们纷纷收拾桌面,准备下课,原本紧绷的氛围,终于放松下来。
江疏寒也开始慢慢收拾课本和试卷,目光却依旧落在温聿身上。
温聿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干净利落。
收拾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动作,再一次转头,看向了江疏寒。
这一次,没有丝毫躲闪,目光直直地、安静地落在江疏寒的脸上。
江疏寒的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
温聿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极轻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谢谢。”
声音很淡,很清,像晚风拂过薄荷叶,温柔得不像话。
江疏寒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也用极轻的声音,回了两个字:
“不用。”
简单的两句对话,轻得像一阵风,转瞬就消散在空气里。
却在两个少年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这时,晚自习下课铃,终于刺耳地响了起来。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音、同学说笑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混在一起,打破了整晚的安静。
温聿收回目光,背起书包,起身离开座位。
他走得依旧很慢,身姿挺拔,背影清瘦,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西柚薄荷香。